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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399章 生命之水

    当我们在悬崖上完成了那堪称奇迹的“旱地行舟”,将平底舟重新推入大瀑布上游的孔凯麦诺河后,接下来的水路,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马平川。

    没有了致命的断层,也没有了湍急的暗流,前方的河道豁然开朗。

    这片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极地水网,再也没有任何足以拦截我们的自然天险。

    六艘平底舟顺着平缓的水流一路向北,划桨的节奏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然而,大自然在这片无人区设下的防御机制,从来不止有悬崖和暗礁。

    它收起了物理上的天险,却向我们张开了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与气候”的绝望巨网。

    越朝极地深处走,真正的梦魇开始成倍地显现。

    如果说之前在穆奥尼奥河下游遇到的蚊群,还能勉强被称为“黑色龙卷风”,那此时此刻盘踞在这片静水域上空的玩意儿,这简直就是《出埃及记》里,上帝用来惩罚法老的那场遮天蔽日的“蝇灾”!

    不,这里简直就是蝇王别西卜的极地行宫!

    “嗡嗡嗡——”

    那根本不是虫子的叫声,而是一台巨大无形的血肉绞肉机在耳畔全功率轰鸣!

    令人头皮发麻的高频振翅声,无时无刻不在撕扯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那密密麻麻、大如黄豆的黑色虫群,犹如一层拥有生命的黑色沥青,疯狂地糊在我们的细麻防蚊网和涂满焦油的衣服上。

    木桨每次拨动水面,都会惊起一层厚厚的黑色虫云。

    万幸两世为人的我没有密集恐惧症!

    否则在这个地方,光是看一眼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就足以让一个正常人丧失理智!

    而且,随着我们的木舟不断向北推进,纬度越来越高,极地那喜怒无常的“气候死神”终于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

    在下游时,初春的白昼尚且能让人感受到一丝太阳的余温。

    可到了这里,一旦太阳落山,白昼与黑夜的温差被拉大到了一个违背常理的恐怖程度。

    上一秒还是初春的湿冷,太阳一落山,我感觉整个人就像是被脱光了衣服,一脚踹进了万年冰川的深渊裂缝里!

    那股极地的冷风简直像长了眼睛的冰魄银针,顺着领口、袖口和裤腿的极小缝隙拼命朝里面钻。

    哪怕我们身上裹着厚实的驯鹿皮大衣和厚重的熊皮靴,依然能感觉到体温在被这片冰原无情地抽离。

    我看到若昂,鲁伊等几个年轻的里斯本水手,冻得牙关“咯咯”作响。

    哪怕是习惯了严寒的萨米向导们,划桨的动作也明显变得迟缓起来。”

    就连一向体魄强悍的克莉丝汀娜,那头如火的红发上也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她那张绝美的脸庞苍白如纸,只能靠紧咬牙关强撑着。

    “船长,不能再划了!”

    格尔哈特盯着水手们发青的嘴唇和逐渐涣散的眼神,这位铁血统帅立刻嗅到了死亡的逼近,向我发出了严厉预警,

    “水手们的体温流失太快,再熬下去手脚就会彻底冻坏死!即使活下来,也只能锯断手脚当个废人!”

    “靠岸!全体靠岸!原地扎营!”

    我看着水手们发青的嘴唇,没有半点犹豫,果断地下达了指令:

    “立刻生起火堆!让大家伙吃点高热量的干粮和板油!”

    随着平底舟艰难地冲上泥滩,营地迅速在黑松林的背风处搭建起来。

    当熊熊的篝火犹如驱散死神的图腾般燃起时,我冲着正在疯狂搓手的贡萨洛下令:

    “贡萨洛,开一桶‘阿夸维特’酒,给所有人驱寒保命!”

    “好嘞船长!早就馋这一口了!”

    贡萨洛兴奋地咧开嘴,三下五除二地撬开了一桶从汉堡重金采购来的“生命之水”。

    “砰”的一声闷响,橡木桶塞被拔出。

    顿时,一股混合着葛缕子、莳萝以及陈年橡木桶辛香的浓烈酒气,在篝火的高温烘烤下,犹如一团无形的烈焰般在营地里轰然散开!

    那酒香霸道至极,甚至连周围盘旋的毒蚊都被这股刺鼻的酒精味给熏退了三尺。

    贡萨洛用木杯,给围在火堆旁正默默用积雪搓手取暖的阿斯拉克等几名向导,各自倒了小半杯金黄色的酒液。

    这几个向导战战兢兢地接过木杯。

    他们耸动着鼻子,闻着这股前所未见的刺鼻酒香,小心翼翼地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小口。

    “嘶——!!!”

    “咳咳咳咳!!!”

    烈酒入喉的瞬间,几个萨米向导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毫无征兆地往他们的喉咙里塞了一把烧得通红的木炭!

    他们被呛得满脸通红,鼻涕眼泪不受控制地狂飙而出,剧烈地咳嗽起来,连手里的木杯都险些端不稳。

    但紧接着,当那股酒液顺着食道滑入胃部,他们的眼睛里猛地爆射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在他们这种连粗盐都极其匮乏、平日里只能靠发酵驯鹿血麦酒来取暖的极地荒原,何曾品尝过这种经过二次蒸馏工艺提纯的高浓度“生命之水”?!

    这一小口下去,简直就像是直接吞下了一团燃烧的火球!

    那股狂暴的热流在胃里轰然炸开,化作千丝万缕的暖意冲向四肢百骸,瞬间把五脏六腑里的冰冷寒气给烧得干干净净!

    “海神在上!这……这是什么圣水?!它竟然能在肚子里生火!”

    阿斯拉克震惊地盯着手里的木杯,连冻僵的舌头都捋直了,满眼都是对这种极致御寒神器的狂热。

    “哈哈哈!够劲吧?这可是咱们船长在汉堡花大价钱弄来的极品烈酒!”

    贡萨洛得意地咧开大嘴,重重地拍了拍那只不起眼的橡木酒桶,用一种炫富般的粗犷嗓音炫耀道:

    “就这一小桶,整整12个达克特金币!换算成你们在集市上用的吕贝克银币,得160多枚!”

    哐当!

    听到这个数字,阿斯拉克手一抖,木杯差点掉在篝火旁的石头上。

    “160多枚……银币?!就买、就买这么一桶酒?!”

    在阿斯拉克和那几个萨米向导质朴的认知里,他们冒着遭遇雪崩和狼群的九死一生,在极夜里熬上几个月,好不容易猎杀到一张珍贵的北极狐皮。

    在那群贪婪的伯卡尔商人手里,顶多也就能换回一口破铁锅、几块粗盐和一些粗麦面粉。

    160枚银币!

    那是一笔足以让一个上百人的萨米部落,舒舒服服、顿顿吃饱熬过好几个严冬的天文数字!

    而眼前这群南欧人,居然眼都不眨一下,把等同于他们整个部落几年财富的液体,当成取暖的饮料,随随便便就倒给他们这几个干苦力的向导喝?!

    这离谱到突破天际的“资本主义物价”,瞬间犹如一柄重锤,将这群极地猎人的世界观给彻底震得粉碎!

    他们缓缓抬起头,隔着摇曳的火光,看向坐在营地正中央、正慢条斯理地用匕首切割着烤肉的我。

    这几个极地原住民看向我的眼神中,已经不仅仅是对强者的敬畏了。

    那简直就是在仰望一尊行走的活财神!

    只要随手从指缝里漏出点‘金砂’,就能够轻易将整个拉普兰买下来的……南欧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