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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419章 黄金苦旅

    当那番足以燃尽所有人灵魂的疯狂宣告,在极地冰原的凛风中渐渐平息。

    正午那惨白的日头已经悄然偏西。

    随着肾上腺素的狂潮如退潮般退去,一股深入骨髓的极度疲惫,瞬间席卷了全船人的四肢百骸。

    经历了地下溶洞里那场顶着致命毒气和高温地热的极限高空作业,再加上此前的负重狂奔。

    这群铁打的汉子,也已然逼近了碳基生物的生理极限。

    我环视了一圈这群连眼皮都快睁不开、靠着岩石摇摇欲坠的船员,果断地下达了指令:

    “所有人听令!今天不再赶路!养足精神!明天一早我们再动身!”

    听到这个指令,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长长呼出了一口浊气,如释重负。

    贡萨洛强撑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球,刚想上前揽下警戒的苦差事,却被我一把按住了肩膀。

    我偏过头,目光与身旁的安杰洛在半空中交汇。

    这位首席副官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犹如冰刃般清明。

    他心领神会地按住了腰间的剑柄,无声地站到了我的身侧。

    “今晚,由我和安杰洛守夜!”

    我没有给这群糙汉子任何争辩的机会,斩钉截铁地喝道:

    “其余所有人,现在、立刻给我去睡觉!”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睡意便如雪崩般不可阻挡。

    没过多久,避风的冰岩下,围绕着篝火便响起了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的粗犷鼾声。

    然而,在这片犹如雷鸣般的鼾声中,营地里唯有一处角落显得格外静谧。

    我转过头,目光落在了篝火旁的角落。

    汉斯正举着那把幽蓝色的远古战弓,犹如捧着易碎的圣杯般,小心翼翼地平放在身前。

    而阿尔加迪斯则半跪在雪地上,一手拿着黄铜放大镜,一手握着炭笔,在厚重的羊皮笔记本上,一毫米一毫米地临摹着弓身内侧那残缺的世界海岸线。

    备份,是学者最本能的严谨。

    哪怕这把不知由什么天外陨铁打造的战弓本身坚不可摧,但作为一名优秀的学者,她绝不允许这份足以颠覆时代的绝密信息,仅仅只存在于单一的物理载体上。

    万一在归途中发生意外,只要手稿还在,希望就在!

    但这项临摹工作,简直是一场对视力与体力的严酷折磨。

    由于弓身本身带有极大的弧度,再加上那历经数千年岁月侵蚀的凹凸刻痕,许多细节已经模糊不清,必须借助微弱的光影折射才能看清。

    汉斯在一旁替她稳稳地举着沉重的神弓,不时用低沉沙哑的声音,与她探讨着某根细小线条代表的究竟是洋流、季风还是暗礁。

    两人就这样,像中世纪那些在修道院烛光下苦修的抄写员一样,一点点将那七分之一的地图拼图,完美地复刻在纸面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夕阳的余晖将冰原染成一片血红。

    “呼……”

    阿尔加迪斯终于落下最后一笔,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我缓步走上前去,看着她正轻轻揉捏着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酸痛无比的手腕,声音放得很轻,由衷地说道:

    “辛苦了!汉斯先生,阿尔加迪斯先生!”

    听到我的声音,阿尔加迪斯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眼眸底虽然布满了疲惫的红血丝,但她却如释重负地舒展了眉头,清丽的面庞上绽放出了一抹极具成就感的明媚微笑。

    她看着我,声音因为长时间的专注而略显沙哑,却透着掩饰不住的自豪:

    “船长,我们不是在拓印一幅海图……”

    她轻轻合上那本厚重的羊皮笔记,犹如合上了一部史诗,

    “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伟大的拓印!与它相比,雅典图书馆的藏书都显得黯然失色。”

    …………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极地阳光刺破铅灰色的云层,洒在这片荒凉的冰原上时,我们所有人已经吃饱喝足,体能重新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来的时候,我们是轻装上阵的突击队。

    但现在,我们身上可是多了一整吨重的金砖!

    这种在人类社会中代表着财富的贵金属,此刻在这片茫茫的极地冰原上,却成了最致命的物理负荷。

    如果全靠人力硬背,在这种积雪齐膝深的极地冰原里,每一公斤的负重,都会成倍地压榨水手们的心肺功能,将我们活活拖死在这片广袤的极地冰原。

    关键时刻,我们的萨米向导阿斯拉克,再次展现出了极地原住民的硬核生存智慧。

    他不知道从哪片避风的洼地里,找来了一些坚韧的极地灌木粗枝。

    配合着我们随身携带的布袋和粗缆绳,阿斯拉克带领着水手们手脚麻利地一顿劈砍捆扎,迅速在雪地上赶制出了四个简易版的“萨米雪橇”。

    我们将那一吨重的远古金砖和剩余的物资,以及那把用海兽皮重新严密包裹好的‘乌勒尔的战弓’,均匀地打包、捆扎在这四辆雪橇上。

    埃米利奥这台“人形起重机”根本不需要人帮忙,他大踏步走到装得最满、最重的那辆雪橇前。

    一把抓起最粗的那根牵引主绳,极其粗暴地在自己那宽阔如墙的肩膀上死死缠绕了两圈。

    “吼——!”

    伴随着一声犹如重型挽马发力的沉闷低吼,埃米利奥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硬生生地将那辆几乎深深陷入雪地里的沉重雪橇给生生拽动了!

    其他人则三三两两地结成小组,将绳套挂在肩上,咬紧牙关拉着剩下的三辆雪橇,正式踏上了回程的路。

    然而,这趟回程的路,远比我们来时要艰难百倍!

    沉重的黄金压得雪橇在冰雪面上碾压出了一道道极深的沟壑。

    每一次向前拉拽,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疯狂榨干着每个人肌肉里的最后一丝力气。

    这是一场如同凌迟般漫长而残酷的极限负重跋涉!

    极地的冷风犹如一把把剔骨钢刀,无情地刮过我们的脸颊。

    饿了,我们就一边像纤夫一样拉着雪橇,一边从怀里掏出肉干,用力撕咬;

    渴了,就随手抓起一把地上的冰雪直接塞进嘴里,任由刺骨的冰水顺着干裂的喉咙咽下。

    冷了,就仰起头,狠狠灌上一口辛辣刺喉的阿夸维特烈酒,借着那股在胃里燃烧的火气,强撑着麻木的双腿继续向前迈进。

    没有一个人喊累,也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因为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团无法熄灭的火在烧——

    这拖在身后的,不仅是沉甸甸的黄金,更是足以改变所有人命运的筹码,以及那通向世界尽头的无上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