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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423章 重返吕勒奥

    次日清晨。

    当波的尼亚湾的第一缕晨曦,艰难地刺破铅灰色的浓雾时,我们这群形同枯鬼的远征军,终于跌跌撞撞地划入了吕勒奥的港湾。

    远远地,透过迷蒙的晨雾,我一眼就看到了那根高耸的熟悉桅杆。

    “猎鹰号”犹如一位沉默而忠诚的黑甲骑士,在冰冷的水面上安静地等待着它的主人。

    “是船长!船长他们回来了!!!”

    我们还未完全靠岸,留守在甲板上值夜的希腊老水手扬尼斯和乔治,就已经眼尖地发现了水面上这支平底舟小队。

    这两个平日里沉稳的希腊老海狼,激动得像个孩子一样在甲板上连蹦带跳,扯着粗犷的嗓门冲着岸上和底舱拼命大喊。

    这震天响的一嗓子,瞬间打破了清晨港口的宁静。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那些留守的水手们犹如炸了窝一般,一个个连外套都顾不上披,光着膀子、踩着木板就火急火燎地冲到了岸边。

    “哐当!”

    六艘平底舟稳稳地靠在河滩上,我们几人纵身一跃,相继跳上了坚实的陆地。

    我看着面前这群激动得满脸通红、甚至眼眶都有些发热的留守水手们,紧绷了快一个月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我上下打量了他们一圈,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打趣道:

    “哟,看来我们不在的这段日子,你们这帮家伙在岸上吃得挺好啊?一个个脸都圆了,看样子都长了不少膘嘛!”

    听到我这句调侃,原本还有些激动的众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那股原本因为长时间分离而产生的一丝紧绷感,瞬间烟消云散。

    “好了,叙旧的话晚点再说。”

    我拍了拍手,指着身后的六艘平底舟下令道,

    “先把这些船上的‘土特产’全都搬上‘猎鹰号’。”

    水手们轰然应诺,正准备如往常般上前徒手搬运。

    就在这时,我的余光扫过清晨的码头。

    虽然此刻天光未大亮,码头附近人影稀疏,但远处依然有几个早起的当地渔民,正在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我眼神一凛,立刻抬手制止了水手们的动作,压低声音补充了一道死命令:

    “慢着!拿几块厚实的粗帆布和空木箱过来,把平底舟上的东西全都给我严严实实地包裹好,然后再搬上船!动作要快,绝对不能漏出半点缝隙!”

    一众留守的水手们满脸不解,大家平时搬运补给都是直接上手,怎么今天搞得跟做贼一样神神秘秘的?

    然而,当几个老水手满脸疑惑地走到平底舟旁,伸手掀开上面覆盖的那层兽皮一角时……

    “嘶——!!!”

    一阵犹如见鬼般的倒吸冷气声,瞬间在河滩上炸响!

    那几个水手就像是突然被雷劈中了一样,眼珠子差点直接从眼眶里瞪得掉进河里!

    在清晨微弱的天光下,那堆成小山般的远古金砖,正散发着一种足以让人灵魂崩溃的刺目金芒!

    在这一秒,他们彻彻底底地理解了船长那道“死命令”的含金量!

    财帛动人心!

    在这种连个正规治安官都没有的偏远蛮荒港口,这要是大喇喇地敞开搬运……

    别说那些本来就贪婪无度的伯卡尔商人了,就算是平时最老实的渔民和苦力,也会在瞬间化身为最嗜血的饿狼!

    这绝对会引发一场彻底失控的恐怖暴乱!

    哪怕“猎鹰号”的火炮再猛,也防不住那些陷入疯狂、亡命扑上来的哄抢。

    到时候这小小的吕勒奥港,怕是会直接变成血流成河的人间炼狱!

    “都特么发什么愣!按船长说的做!快包起来!”

    贡萨洛这个老江湖反应最快,他低吼一声,一脚踹醒了看呆的水手。

    众人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扯过帆布,甚至直接脱下自己的外套,将那些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金砖层层裹紧,然后做贼一样、脚步飞快地搬进了“猎鹰号”的底舱。

    当所有的金砖被妥善藏入船舱深处,贡萨洛根本不需要我吩咐,直接走到甲板中央,厉声下令:

    “从现在起,底舱入口全面封锁!船上值守的人手增加双倍!全天候火枪上膛巡逻!谁特么敢未经船长命令靠近底舱半步,直接用火枪轰碎他的脑袋!”

    看着一切都被安排得滴水不漏,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对着那些疲惫不堪的远征队成员沉声吩咐:

    “今天大家都累坏了,所有人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到我屋里商议返程事宜。”

    “是!船长!”

    众人也是真真切切地累坏了,紧绷的弦一旦松开,疲倦便如潮水般淹没了四肢百骸,众人互相搀扶着上岸补觉去了。

    我转过头,看向一直恭敬地站在一旁的那位萨米族向导阿斯拉克。

    这一路上,这位极地老猎人不仅展现出了顶级的野外生存技能,更是忠心耿耿,在最危险的时刻替我们挡在前面,确实居功至伟。

    我走到他面前,语气温和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阿斯拉克,带上你的人也去休息吧!明天来找我,答应过你的报酬,一个铜子都不会少你的。”

    听到我的话,阿斯拉克浑身一颤。

    此刻的他,看着我背上那个包裹着神器的长条形轮廓,早已将我视作能从地底深渊带回“冬之神明”信物的超凡存在。

    他将右手重重地贴在胸口,深深地弯下腰,语气中透着无与伦比的虔诚与敬畏:

    “谨遵您的吩咐,特使大人!”

    随后,他也领着那五名同样满脸敬畏的向导,悄无声息地退去休息了。

    安排妥当了一切,我背着那把沉重的远古战弓,走回了村子正中央的那座最大的驯鹿皮毡木屋。

    推开木门,一股熟悉的泥土与木柴的干燥气味扑面而来。

    这一路在极地冰原的跋涉,简直就是一场对人类生理与心理极限的双重酷刑。

    无处不在的极地毒蚊、深夜里闪烁着绿光的野兽眼珠、足以把人连皮带骨融化的硫磺酸池,以及那种能把骨髓都冻透的极寒……

    这一个多月来,我的神经一直被强行拉扯在断裂的边缘,没有真正闭上过一次眼睛,始终处于殚精竭虑的超频状态。

    而此刻,终于回到了这片绝对安全、温暖的领地。

    那根名为“警惕”的神经,在关上房门的刹那彻底断裂。

    我甚至连那身满是泥污和汗臭的衣服都懒得脱,直接和衣倒在了那铺着厚厚驯鹿皮的柔软木榻上。

    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的零点一秒内,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跌入了一个沉静、安稳、没有任何风暴与算计的深度梦乡。

    终于特么的能睡个踏实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