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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七海纵横 第445章 大航海时代的真理

    当这支联合舰队真正驶入浩瀚的大洋后,我才痛苦地领教到了,在十六世纪这个缺乏现代通讯手段的时代,指挥几十艘大船在海上保持阵型,是一件多么令人崩溃的事情。

    没有无线电,没有雷达,没有电话。

    舰队只能完全依赖旗舰的旗语来传递指令。

    每天清晨和傍晚,整个舰队都必须频繁地通过旗语进行重新集结和清点,生怕在夜里掉队了一艘满载财富的宝船。

    更要命的是那种令人抓狂的‘航速差’!

    在外围护航的盖伦战舰,帆面积大,通常能跑出4到6节的航速。

    但我身边那些满载货物的卡拉克大帆船,简直就是一群漂浮在海上的胖头鱼!

    它们那长宽比极其臃肿的船体,以及糟糕透顶的逆风航行能力,导致日均航速通常只有可怜的2到3节。

    这群拖油瓶,严重拉低了整个舰队的日均行驶里程!

    这对于以速度和灵活着称的“猎鹰号”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变相的折磨。

    为了匹配这帮“大爷”的龟速,我们这艘原本以速度见长的卡拉维尔帆船,时常不得不委屈地降下主帆,依靠半帆甚至只用前桅支索帆来勉强维持航行,以免一不小心超车冲到了旗舰的前面。

    但这一切的不便,在那个最大的优势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那就是绝对的安全!

    我们这支庞大的舰队,犹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山脉般碾过英吉利海峡,随后紧贴着法兰西的海岸线,一路向南平推!

    夏季的法兰西近岸,本应是私掠船和皇家海盗们疯狂狩猎的“黄金猎场”。

    但当我们这支由十艘盖伦战舰护航的庞然大物,犹如一片压城的黑云般出现在海平线上时。

    那些嚣张的法兰西‘皇家海盗’和私掠船,在远远地用望远镜看到这几十艘严阵以待的重型战舰、以及那密密麻麻的黑洞洞炮口后,纷纷吓得龟缩回了那些隐蔽的港湾里,连个头都不敢露。

    果然,大航海时代的真理,永远只存在于大炮的射程之内!

    站在艉楼上,吹着温暖的海风,看着沿途那犹如被彻底清场般的干净海面。

    我忍不住惬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不得不说,这特么一路走得太爽了!

    没有警报,没有接舷战,甚至连最基础的防线规避战术都不需要布置。

    完全不需要像以前那样,为了躲避海盗而整夜整夜地盯着海图设计复杂的路线。

    我们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每天吃饱喝足,站在甲板上晒着太阳,像个出门巡视领地的老爷一样,静静地跟着这群庞大的“皇家保镖”,一路平推过去!

    也正是因为这份难得的闲暇,我终于有空去视察一下刚上船的那五个“宝贝”——那几名来自吕贝克的酿酒工匠。

    看到我走下底舱船员休息区,五个正手忙脚乱整理着橡木发酵桶的陌生人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显得有些局促。

    领头的是一个中年人,有着典型的日耳曼人体貌,身材粗壮得像个啤酒桶,一个显眼的红鼻子,一双手上布满了常年翻搅热麦芽留下的烫伤和老茧。

    他赶紧摘下头上那顶破旧的毡帽,带着另外四个年轻小伙子诚惶诚恐地站直了身体,朝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尊贵的科雷亚爵士!”

    领头的中年人局促地咽了口唾沫,语气中带着极度的恭敬与感激:

    “我叫赫尔曼·舒尔茨,来自吕贝克,这四个是我的学徒……非常感谢您的慷慨,不仅收留了我们,还提前支付了丰厚的薪水,把我们从那个见鬼的泥潭里救了出来!”

    虽然他们被宗教迫害搞得倾家荡产,成了走投无路的难民,但我依然能从赫尔曼的眼神里,看到一丝属于老工匠的骄傲。

    我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紧张:

    “放轻松,赫尔曼。在这艘船上,不讲宗教派系,只讲手艺,你们是我的贵客。”

    我靠在几桶极品波西米亚啤酒花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跟我讲讲,你们在吕贝克是怎么酿酒的?”

    听到船长亲自过问自己的老本行,赫尔曼的局促少了几分,他清了清嗓子,眼神中透着自豪:

    “爵士,我们在吕贝克有着最传统的工艺!我们将大麦浸泡发芽,然后放进巨大的铜锅里,和啤酒花一起熬煮。”

    “接着,我们会把粘稠的麦汁倒进巨大的敞口橡木桶里,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加入我们祖传的‘魔法泥’——那是上一次酿酒沉淀下来的精华!”

    “让夜风吹木桶,发酵十几天后,我们就能得到口味浓郁、泡沫丰富的上等啤酒!”

    说到这里,赫尔曼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补充道,

    “不过……酿酒这事很多时候得看上帝的旨意!哪怕是我们这种老手,十桶酒里往往也会有两三桶莫名其妙地发酸变臭,最后只能倒掉。老人们都说,那是‘啤酒恶魔’在作祟……”

    听到这种典型的十六世纪“中世纪盲盒酿酒法”,我忍不住在心底暗笑。

    大敞口发酵?任由空气里的杂菌落下?

    把富含杂菌的沉淀物叫“魔法泥”?把酸败现象归结为“恶魔作祟”?

    这帮在这个时代堪称顶尖的工匠,连最基本的微生物学常识都没有。

    难怪在这个时代,哪怕是手艺最好的修道院,啤酒的成品率和保质期也低得令人发指!

    “赫尔曼。”

    我收起笑容,换上了一副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口吻,

    “如果在陆地上,酸几桶酒无所谓,大不了倒掉。但在大海上,淡水会腐败长出绿毛。啤酒,是水手们保命的唯一安全水源!”

    “我要的成品率绝对不是什么碰运气的七成,而是十成!”

    赫尔曼一愣,脸憋得通红,骨子里的工匠脾气上来了:

    “爵士,这不可能!就算是酿酒手艺最好的修道院,也做不到十成不发酸!没人能挡住那些看不见的‘啤酒恶魔’!”

    “那是你们不懂得如何对付它!”

    我走上前,拍了拍那个巨大的橡木发酵桶,笑着说道:

    “等我们回到里斯本的庄园,我会亲自教你们怎么把所谓的‘啤酒恶魔’彻底杀得一干二净!”

    “我保证,你们以后酿出的每一桶酒,都会比教皇酒窖里的珍藏还要醇厚十倍!而且在海上放整整一年,都绝对不会变质!”

    “杀……杀死恶魔?!”

    听到这个骇人听闻的宣告,赫尔曼倒吸了一口凉气,双眼骤然瞪得老大。

    他身后的四个年轻学徒更是吓得脸色苍白,本能地在胸前狂画十字。

    在他们那中世纪的认知里,对付无形无体的“恶魔”,只能依靠神职人员的祈祷,怎么可能被凡人直接“杀死”?!

    “上帝啊……尊贵的爵士,难道您拥有梵蒂冈教廷秘传的高阶驱魔圣水?”

    赫尔曼结结巴巴地猜测着,眼神中满是敬畏与震撼。

    旁边一个大着胆子的学徒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用颤抖的声音补充道:

    “还是说……您懂某种古老的炼金术?我听吕贝克的主教说过,如果把受过赐福的纯银十字架扔进铜锅里和麦汁一起熬煮,那神圣的银光就能让恶魔在沸腾中燃烧成灰烬……”

    听着这帮中世纪工匠极其离谱却又一本正经的“玄学猜测”,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驱魔圣水?纯银十字架?

    我用来杀死你们口中“恶魔”的招数,叫做“巴斯德高温灭菌法”,我用来把恶魔挡在门外的圣器,叫做“单向水封排气阀”!

    我没有去打破他们这充满魔幻色彩的中世纪滤镜,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转身朝着底舱的木梯走去。

    只在空气中留下一句让他们抓心挠肝的预告:

    “等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