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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第35章 弓背霞明槊照霜(十三)

    杨玉瑶定了定神,强作镇定地“嗯”了一声,起身走到盆架前,掬起微温的清水敷在脸上,李倓又把柔软的布巾递给她。

    擦干净脸,杨玉瑶恢复了平日里的状态,走到妆台前的月牙凳上坐下,看着铜镜中自己的脸,还有身后那个身影。她抬手拿起梳子,身后的男人却上前来,轻轻按住了她执梳的手。

    “我来吧。”

    杨玉瑶浑身一颤,从镜中愕然望向身后的李倓。他要……为她梳头?

    李倓没有看她镜中的眼睛,只是轻轻拿过她手中的黄杨木梳,另一只手极轻地拢起她背后如云的长发,触手柔滑微凉。

    梳齿小心地插入发间,从发尾开始,一点点梳理开那些睡梦中压出的细小缠结。他的动作很慢,很轻,生怕扯痛了她。室内静极了,只有梳子滑过发丝的细微沙沙声,以及两人似乎都放轻了的呼吸声。

    杨玉瑶呆呆的僵着,从铜镜中看着身后那个小心翼翼为她梳理长发的年轻男子,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猝不及防地撞进她的心扉。

    室内安静极了。

    头发渐渐被梳理通顺,光滑如缎,披散在背后。李倓似乎也松了口气,动作自然了许多。他放下梳子,指尖无意间掠过她的耳廓。

    微凉的触感让杨玉瑶轻轻一颤。

    “好看吗?” 她侧过脸,抬眼望他,目光盈盈。

    李倓看着玉颜生辉的夫人,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欢喜与情意,点了点头:“好看。”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杨玉瑶心头绽开了花。她站起身,转过身面对着他,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角印下了一个如羽毛般轻柔的吻。

    一触即分。

    “奖励你的。” 她脸颊绯红,眼中闪着狡黠而甜蜜的光,像只偷到腥的猫儿,转身便向屏风后走去,“我要更衣了,你不准偷看!”

    看着翩然隐入屏风后的窈窕身影,听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李倓把手往身后一背,转身走出了里间。

    门口,绿柳还坐在院中的凳子上,看到李倓出来,连忙站起身。

    “你坐着吧,我这就要出去了。”李倓朝她摆摆手。

    “殿下这又出去吗?”

    “嗯,”李倓随意的应了一声,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看着绿柳:“对了,今晚我要在院中设一小宴,约摸有十四五人,还要麻烦你们了。”

    绿柳刚想应承,李倓却又是补了一句。

    “赵将军爱吃羊肉,饭量又大,多准备点。”

    绿柳的脸一下子通红,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

    勤政务本楼。

    往日百官云集、冠盖盈门的景象不复存在。大殿内空旷得有些瘆人,只有稀稀拉拉站了不到百人,脸上都是带着勉强的镇定,眼神游移,彼此用极低的声音交谈,气氛压抑而诡异。

    京兆尹兼西京留守崔光远站在了原本宰相议事时候的首席位置,李倓则是穿了一身铠甲,按剑立于其侧。

    申时一刻已过。

    崔光远抬眼看了看殿角的铜壶滴漏,开口问道:“殿中侍御史,人可都到齐了?”

    百官中自有一人出列,展开手中的名册,朗声道:“禀留守,六部九寺五监,六品以上在京官员,应到三百七十一人,实到……”他顿了顿,“九十三人。”

    殿内响起一片轻微的骚动和吸气声。竟有近三百人未到!

    崔光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道:“点名。从堂官开始,尚书、侍郎、九卿,凡今日堂帖召集,无圣命、无重疾明证而托故不至者,一一念来。”

    “是。”殿中侍御史开始唱名,“吏部侍郎达奚珣……”他略一停顿,“告病未至。”

    “刑部侍郎房琯,告病未至。”

    “左相陈希烈,告病未至。”

    “吏部侍郎崔涣,告病未至。”

    “礼部侍郎杨绾,府门紧闭,无人应答。”

    “太常卿张垍,称病重……”

    一个个名字念出,理由无非是“告病”、“重疾”、“不知所踪”。每念一个,殿内官员的脸色就白一分。大家都很清楚,没来的人,要么是早已打定主意跑路或隐藏,要么是自恃身份,不认为一个混乱局面下的京兆尹和一个年轻的郡王能拿他们怎样。

    殿中侍御史念完所有未到的堂官名单,共计十七人。

    没来的人太多了,要办哪些人,怎么办,会有什么后果?

    他看了一眼李倓。

    李倓回过来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缓缓走下台阶。

    众人的眼光都在他身上,想看看这个郡王会做点什么?能做点什么?敢做点什么?

    李倓看着众人或探询或疑虑或冷漠等等眼神,突然笑了起来。

    “我知道在座的诸公都在想些什么。”

    “我也知道没来的诸公都在想些什么。”

    “有的话你们不敢说,没事,我替你们说。”李倓接下来的一句话,便是让整个朝堂先是集体嗡的一声接着转入死寂:“有的事,是我李家做错了;有的事,是我李家的责任。”

    崔光远都惊得张开了嘴巴。

    “叛军就在潼关,兵锋所指,一日之内可至长安,若是就此宗庙倾覆,乃至社稷更迭,这都是我李家该负的责任。”

    “但是诸公不一样。”

    “诸公须记着,你们不仅仅是我李唐的官,更是这天下的官!”

    “你们吃的每一粒俸米,都是从户部发出来的。”

    “可户部不产粮食,也不产绢帛,这都是天下的老百姓供养出来的!”

    “我刚才说了,李唐若是亡了,这便是我李家该负的责任;可诸公呢?”

    “有的事,不需要你们负责任,但你们要记得,你们不仅仅是对朝廷负责,还要对长安,对大唐,对这天下十五道的百姓负责!”

    “圣人不在,宰相不在,但你们须记住,日后这昭昭青史上,记得不光是圣人和宰相如何,也会记着你们百官如何如何!”

    “你们吃了百姓的供养,就要替百姓管好这座长安城!”

    “这是你们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