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第37章 天策大纛（二）
吐蕃使节……
李隆基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群吐蕃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添乱。
见，还是不见？
“力士，”他将奏疏递给高力士，疲惫地靠回软垫，“宣杨国忠，太子，过来议事。”
“是。”
片刻后，杨国忠和李亨一前一后来到御辇前。
“你们看看这个。” 李隆基让高力士将奏疏递给二人。
杨国忠先接过，快速浏览，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是思索。
李亨则静静等着，待杨国忠看完递给他，才双手接过，仔细阅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国忠，你兼领鸿胪寺，吐蕃使节之事，你如何看？” 李隆基问道。
杨国忠清了清嗓子，拱手道：“依臣之见，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吐蕃遣使朝贡，乃是恪守甥舅之礼，其心可嘉。如今使节既已至长安，若拒而不见，恐失远人之心，予吐蕃口实。且……”
他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吐蕃使团远来朝贡，必有车队、驼马，携带本国特产，还不如让他们来，这样还可以让京兆府再准备点粮秣让他们带来，也好……也好有备无患不是？”
大唐的宰相表态了！让吐蕃人来吧！不仅能完成外交仪式，说不定还能蹭点吃的喝的。
高力士的眼里闪过一阵鄙夷。
什么宰相，还不如咱家有骨气呢。
李隆基不置可否，看向李亨：“太子以为呢？”
李亨将奏疏恭敬地递还给高力士，躬身道：“父皇，儿臣于邦交之事所知甚浅。杨相既掌鸿胪，熟知外藩情弊，其所言在理。然……”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谨慎，“然此非常之时，外使随行，是否安全，是否会窥探我虚实，亦需考量。一切但凭父皇圣裁，儿臣并无异议。”
李隆基看着垂首恭立的儿子，心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感再次浮现。
这个太子，真的是以后要成为大唐之主的人吗？
说了一番话等于没说。
但……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杨国忠的建议，带着明显的功利和短视，并且真的是有辱大唐的国体；但眼下，任何能搞到食物的可能性，都值得考虑。
太子……算了吧，他的话和放屁没什么两样。
“既如此，” 李隆基最终开口：“拟口谕：吐蕃使臣既为朝贡而来，朕自当接见。命长安留守崔光远，妥为安排。”
“是，老奴这便去传谕。” 高力士应道。
“还有，” 李隆基看向杨国忠，“国忠，你对吐蕃事务熟悉，此事便由你协助崔光远安排。务求稳妥，莫生枝节。”
“臣遵旨！” 杨国忠连忙躬身，心中却是一松。
皇帝将这事交给他协同，说明并未因长安之事对他完全失望。这是个好兆头。
“今日天色已晚，就此扎营吧。” 李隆基揉了揉眉心，望着西斜的日头，“国忠，你再辛苦一趟，带些人往前探探路，看看能否筹措到更多粮草。朕希望将士们，至少能吃上一顿饱饭。”
陈玄礼在旁边低着头，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但他的心里却已经怒火滔天。
皇帝向臣子恳求粮草，这是何等的悲哀与无奈。
都是这个国贼！
杨国忠心头一颤，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惶恐，也有一种被依赖的、病态的满足感。
“臣万死不辞！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 说罢，匆匆行礼离去。
李亨也躬身告退。
自始至终，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仿佛任何事情的发生都与他毫无干系。
……………………
长安城里的种种惊疑、浮动、惶惑，似乎都被平康坊这处幽深小院的高墙隔绝在外。
院内已经亮起了灯笼，拼起了两张长案，上面摆满了实在的饭菜：炖得酥烂的羊肉共计六盆，十整只油亮的蒸鸡，几碟绿油油的时蔬，还有堆成小山的胡饼。酒虽是寻常的浊酒，但那二十坛酒放在一起，却是显得有股子力气。
院中坐着七个汉子。
安墨啜靠在一株槐树下，抱臂望着天边的晚霞；何履光与白天武相对而坐，沉默地擦拭着随手带着的匕首；曲猛不知道是不是饿了，不时起身踱步到院门口；匠人出身的薛尽忠则和贾崇瓘正低声与王曾清交谈着什么，王曾清则快速在一块木板上用炭条记录。
这七人从戏亭一路疾驰到长安，再到左藏库见了刘单与其同归，虽然仅仅才过去几日，却都有了沧海桑田的感觉。此刻对他们来说，情绪是极为复杂的：震惊、愤怒、迷茫、欣喜……
“吱呀——”
院门被推开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李倓穿着轻甲，腰悬横刀，当先步入，高适与赵崇玼紧随其后。
院中七人几乎是本能地瞬间站直了身体，目光齐刷刷凝聚在李倓身上。
一股奇怪的沉默。
李倓心知肚明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目光里有审视，有感激，有钦佩，有疑虑，还有一些期待。
这些人不管是在封常清手下还是在高仙芝手下，历经大小战事不计其数，在西域以一军压制异族环伺，便各有各的本事，也各有各的骄傲，断不可能因为杀了个边令诚就对自己士为知己。
若无其事的对着大家笑了一下，李倓解下腰间的横刀，却没有递给走过来的绿柳，转过头对着赵崇眦说道：“老赵啊，把刀解下来吧，到家了。”
赵崇玼本就魁梧，穿上甲胄更显雄壮，听闻此言将横刀取下后默默地放在了迎上来的绿柳的手里，绿柳双手接过佩刀，指尖不可避免的轻轻碰到了他的大手。
李倓自顾自的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将横刀放在了案上。
“各位一路辛苦，坐吧。”
七人没有动。
刘单走到高适的身边，静静地看着。
赵崇眦眼里浮现出一股笑意，好整以暇的解着臂甲。
绿柳双手捧着那柄横刀，突然觉得这大个子笑起来还挺好看的，比以前在夫人身边见过那些油头粉面的公子要好看的多。
最终，还是安墨啜率先动了。
他上前一步，行了个叉手礼。
“安西军前斥候营总管安墨啜，见过建宁郡王殿下。”
紧接着，何履光、白天武、曲猛、薛尽忠、贾崇瓘，五人也是一起行礼。
“末将，见过殿下！”
书办王曾清也是挪着有点肥胖的身躯赶紧深深一揖。
李倓站了起来，却没有着急回礼，而是一个个看了过去，等到目光从王曾清的身上收回时才叉手回了一礼，也没说话，只是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刘单和赵崇眦这时候也走了过来，招呼大家一起坐下，又开始给众人分碗，绿柳刚回了屋子放下横刀要过来帮忙，却被夫人叫住了。
“不用去，让他们自己弄。”
“啊？”绿柳看看院子里的众人，再看看夫人，有点疑惑为什么不用自己这个侍女前去帮忙。
李隆基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群吐蕃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添乱。
见，还是不见？
“力士，”他将奏疏递给高力士，疲惫地靠回软垫，“宣杨国忠，太子，过来议事。”
“是。”
片刻后，杨国忠和李亨一前一后来到御辇前。
“你们看看这个。” 李隆基让高力士将奏疏递给二人。
杨国忠先接过，快速浏览，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是思索。
李亨则静静等着，待杨国忠看完递给他，才双手接过，仔细阅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国忠，你兼领鸿胪寺，吐蕃使节之事，你如何看？” 李隆基问道。
杨国忠清了清嗓子，拱手道：“依臣之见，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吐蕃遣使朝贡，乃是恪守甥舅之礼，其心可嘉。如今使节既已至长安，若拒而不见，恐失远人之心，予吐蕃口实。且……”
他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吐蕃使团远来朝贡，必有车队、驼马，携带本国特产，还不如让他们来，这样还可以让京兆府再准备点粮秣让他们带来，也好……也好有备无患不是？”
大唐的宰相表态了！让吐蕃人来吧！不仅能完成外交仪式，说不定还能蹭点吃的喝的。
高力士的眼里闪过一阵鄙夷。
什么宰相，还不如咱家有骨气呢。
李隆基不置可否，看向李亨：“太子以为呢？”
李亨将奏疏恭敬地递还给高力士，躬身道：“父皇，儿臣于邦交之事所知甚浅。杨相既掌鸿胪，熟知外藩情弊，其所言在理。然……”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谨慎，“然此非常之时，外使随行，是否安全，是否会窥探我虚实，亦需考量。一切但凭父皇圣裁，儿臣并无异议。”
李隆基看着垂首恭立的儿子，心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感再次浮现。
这个太子，真的是以后要成为大唐之主的人吗？
说了一番话等于没说。
但……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杨国忠的建议，带着明显的功利和短视，并且真的是有辱大唐的国体；但眼下，任何能搞到食物的可能性，都值得考虑。
太子……算了吧，他的话和放屁没什么两样。
“既如此，” 李隆基最终开口：“拟口谕：吐蕃使臣既为朝贡而来，朕自当接见。命长安留守崔光远，妥为安排。”
“是，老奴这便去传谕。” 高力士应道。
“还有，” 李隆基看向杨国忠，“国忠，你对吐蕃事务熟悉，此事便由你协助崔光远安排。务求稳妥，莫生枝节。”
“臣遵旨！” 杨国忠连忙躬身，心中却是一松。
皇帝将这事交给他协同，说明并未因长安之事对他完全失望。这是个好兆头。
“今日天色已晚，就此扎营吧。” 李隆基揉了揉眉心，望着西斜的日头，“国忠，你再辛苦一趟，带些人往前探探路，看看能否筹措到更多粮草。朕希望将士们，至少能吃上一顿饱饭。”
陈玄礼在旁边低着头，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但他的心里却已经怒火滔天。
皇帝向臣子恳求粮草，这是何等的悲哀与无奈。
都是这个国贼！
杨国忠心头一颤，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惶恐，也有一种被依赖的、病态的满足感。
“臣万死不辞！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 说罢，匆匆行礼离去。
李亨也躬身告退。
自始至终，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仿佛任何事情的发生都与他毫无干系。
……………………
长安城里的种种惊疑、浮动、惶惑，似乎都被平康坊这处幽深小院的高墙隔绝在外。
院内已经亮起了灯笼，拼起了两张长案，上面摆满了实在的饭菜：炖得酥烂的羊肉共计六盆，十整只油亮的蒸鸡，几碟绿油油的时蔬，还有堆成小山的胡饼。酒虽是寻常的浊酒，但那二十坛酒放在一起，却是显得有股子力气。
院中坐着七个汉子。
安墨啜靠在一株槐树下，抱臂望着天边的晚霞；何履光与白天武相对而坐，沉默地擦拭着随手带着的匕首；曲猛不知道是不是饿了，不时起身踱步到院门口；匠人出身的薛尽忠则和贾崇瓘正低声与王曾清交谈着什么，王曾清则快速在一块木板上用炭条记录。
这七人从戏亭一路疾驰到长安，再到左藏库见了刘单与其同归，虽然仅仅才过去几日，却都有了沧海桑田的感觉。此刻对他们来说，情绪是极为复杂的：震惊、愤怒、迷茫、欣喜……
“吱呀——”
院门被推开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李倓穿着轻甲，腰悬横刀，当先步入，高适与赵崇玼紧随其后。
院中七人几乎是本能地瞬间站直了身体，目光齐刷刷凝聚在李倓身上。
一股奇怪的沉默。
李倓心知肚明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目光里有审视，有感激，有钦佩，有疑虑，还有一些期待。
这些人不管是在封常清手下还是在高仙芝手下，历经大小战事不计其数，在西域以一军压制异族环伺，便各有各的本事，也各有各的骄傲，断不可能因为杀了个边令诚就对自己士为知己。
若无其事的对着大家笑了一下，李倓解下腰间的横刀，却没有递给走过来的绿柳，转过头对着赵崇眦说道：“老赵啊，把刀解下来吧，到家了。”
赵崇玼本就魁梧，穿上甲胄更显雄壮，听闻此言将横刀取下后默默地放在了迎上来的绿柳的手里，绿柳双手接过佩刀，指尖不可避免的轻轻碰到了他的大手。
李倓自顾自的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将横刀放在了案上。
“各位一路辛苦，坐吧。”
七人没有动。
刘单走到高适的身边，静静地看着。
赵崇眦眼里浮现出一股笑意，好整以暇的解着臂甲。
绿柳双手捧着那柄横刀，突然觉得这大个子笑起来还挺好看的，比以前在夫人身边见过那些油头粉面的公子要好看的多。
最终，还是安墨啜率先动了。
他上前一步，行了个叉手礼。
“安西军前斥候营总管安墨啜，见过建宁郡王殿下。”
紧接着，何履光、白天武、曲猛、薛尽忠、贾崇瓘，五人也是一起行礼。
“末将，见过殿下！”
书办王曾清也是挪着有点肥胖的身躯赶紧深深一揖。
李倓站了起来，却没有着急回礼，而是一个个看了过去，等到目光从王曾清的身上收回时才叉手回了一礼，也没说话，只是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刘单和赵崇眦这时候也走了过来，招呼大家一起坐下，又开始给众人分碗，绿柳刚回了屋子放下横刀要过来帮忙，却被夫人叫住了。
“不用去，让他们自己弄。”
“啊？”绿柳看看院子里的众人，再看看夫人，有点疑惑为什么不用自己这个侍女前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