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第55章 天策大纛（二十）
要知道这时候杜甫已经四十五岁了。
现在的职位听起来好听，叫做右卫率府兵曹参军，实际上就是个库房管理员，还是那种一点油水都没有的库房管理员。
右卫率府，实际上属于东宫卫率。
李亨在长安城混的有多惨，整个大唐都知道。
杜甫一直穷困潦倒，在长安连家都没有，就在去年冬天，他回到蒲城看望自己的家人，却在回家之后发现自己的小儿子刚刚饿死。
这才写下了那句着名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没等杜甫有什么反应，李倓再度开口：“眼下为国难之时，李倓深知先生素怀忧国忧民之心，敢请先生……”
就在此时，李倓突然愣住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杜甫，眼神闪烁。
众人面面相觑。
崔光远有点担心的出言相问：“殿下？殿下？”
李倓回过神来，对着崔光远笑了一下：“崔相，我想事情入神了。”
就在刚才，一个念头电光火石之间在李倓的脑海里炸开。
《兵车行》！
杜甫写过《兵车行》！
他能写出“信知生男恶，反是生女好。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这样痛彻心扉的句子，必然对士卒的苦难、尤其是战后归来的老兵境遇，有极其深刻的观察和同情！
他生活困苦，流离长安多年，结交的恐怕不止是文士，更有大量底层失意之人，其中肯定就有那些因战争失去田地产业，流落长安，沦为乞丐苦力甚至盗匪的老兵？！
李倓知道，自己刚才陷入了思维盲区。
他之前和崔光远莫丹和进一样，都只想着从良家子中招募武侯和不良人，却是忘了，还有这样一个庞大而又很实用的群体——老兵。
他们或许年纪偏大，或许身有伤残，但他们经历过战阵，见过血，懂得听令，有基本的军事技能和纪律意识！用他们来充实基层治安、协助守城、甚至作为训练新兵的骨干，岂不比招募全无经验的平民强上百倍？
更重要的是，安置这些为国立过功、却落得凄惨下场的退伍老兵，本身就是在收揽人心！
他想到了拿破仑的荣军院。
李倓将目光灼灼地看向杜甫，语气变得更加恳切：“子美先生，之前正与崔相和莫和二位为一事犯愁，李倓刚才想到，先生或可解此困局。”
杜甫忙道：“殿下请讲，甫必知无不言。”
“长安城内，现有武侯、不良人合计不足一千五百，要维持偌大京城坊市治安、弹压奸小、巡视城防，实是捉襟见肘。仓促之间，招募良家子充任，颇为不易。”
“李倓知道先生写过一首诗名为兵车行，故此想到些曾为国征战，如今或因伤、或因年迈、或因役满归家，却失去田产，流落长安，无以为生的老兵，” 李倓略微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是否，可为武侯？”
杜甫听完之后，浑身剧震，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王维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若有所思。
崔光远与莫丹、和进则是又惊又疑。
老兵？
那些缺胳膊少腿、形容枯槁、在街角巷尾乞食，或是在码头货栈卖苦力的残兵溃卒？用他们当武侯？
“殿……殿下！”
杜甫终于找回了自己说话的能力，声音因激动而有点嘶哑。
“殿下……殿下竟知此辈？！竟……竟愿用此辈？！” 他霍然起身，竟忘了礼仪，向前踏了一步，眼中已隐隐有泪光闪烁。
“殿下知道，开元之后府兵崩坏，他们都是应募戍边，与吐蕃、突厥血战过的老卒！有的是在东北防备契丹或奚人！”
“他们为朝廷流了血，丢了胳膊腿，回来却发现永业田早已被兼并，或是因为长期征战，田亩荒芜，被官府收走！落得个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多少人只能在长安、洛阳这等大城中乞食，或是做最苦最累的活计，勉强糊口！稍有良心的坊正、商户或许给碗饭吃，更多时候是被驱赶、被嫌弃，视如蝼蚁草芥！殿下……殿下啊！”
他声音哽咽，几乎要泣不成声，“他们的苦，他们的冤，朝廷不知，官府不管！只有甫……只有甫这样的无用书生，与他们同卧街檐，听他们哭诉，陪他们落泪！写几句无用的诗，聊寄悲愤！殿下今日……今日竟问起他们，竟说他们可为武侯？！”
堂内一片寂静。
王维面露戚然，缓缓闭上了眼睛。
崔光远神情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莫丹与和进则是满脸错愕与恍然。
这些社会最底层的溃兵老卒，或许见过，却从未深思，反而更多时候只是当做社会的不稳定因素一直有所防备，更是从未想过要启用他们。
李倓静静地看着激动失态的杜甫，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他预料到了杜甫会反应激烈，却没想到激烈至此。
这正说明，自己问对了人，也戳中了这个时代最深的疮疤之一。
“子美先生，请坐，慢慢说。”李倓亲自将杜甫扶回座位。
“倓虽年轻，亦知将士为国戍边，血染沙场，功在社稷。他们不应被如此对待。如今长安危殆，正需敢战、知兵之人。这些老兵，便是现成的宝贵财富！”
“他们或许身体残缺，或许年华已逝，但战阵经验、厮杀胆魄、对叛军的仇恨，岂是寻常青壮可比？用之守城巡防，维持秩序，甚至训练新卒，岂非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李倓回转身来，看着另外四人：“最紧要的，乃是要让天下人看到，我大唐不曾忘记任何有功之士！”
坐在堂内的都是有识之士，马上便是明白了李倓的想法和用意。
崔光远更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倓。
杜甫此时的情绪已稍稍平复，他连连点头，泪水终于滚落。
“殿下明见！明见啊！甫确实识得不少这样的老卒！他们散居在各坊陋巷，或聚于西市货栈、东市漕渠码头，约有数百人！皆是身有战伤、生计无着之辈。若殿下真愿用他们，给他们一口饭吃，一个正经差事，他们必感激涕零，愿效死力！”
“别的不敢说，维持坊间治安，盘查可疑，他们比寻常衙役武侯更在行！守城时，教新兵如何避箭，如何御敌，他们更是于长安有大用啊！”
现在的职位听起来好听，叫做右卫率府兵曹参军，实际上就是个库房管理员，还是那种一点油水都没有的库房管理员。
右卫率府，实际上属于东宫卫率。
李亨在长安城混的有多惨，整个大唐都知道。
杜甫一直穷困潦倒，在长安连家都没有，就在去年冬天，他回到蒲城看望自己的家人，却在回家之后发现自己的小儿子刚刚饿死。
这才写下了那句着名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没等杜甫有什么反应，李倓再度开口：“眼下为国难之时，李倓深知先生素怀忧国忧民之心，敢请先生……”
就在此时，李倓突然愣住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杜甫，眼神闪烁。
众人面面相觑。
崔光远有点担心的出言相问：“殿下？殿下？”
李倓回过神来，对着崔光远笑了一下：“崔相，我想事情入神了。”
就在刚才，一个念头电光火石之间在李倓的脑海里炸开。
《兵车行》！
杜甫写过《兵车行》！
他能写出“信知生男恶，反是生女好。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这样痛彻心扉的句子，必然对士卒的苦难、尤其是战后归来的老兵境遇，有极其深刻的观察和同情！
他生活困苦，流离长安多年，结交的恐怕不止是文士，更有大量底层失意之人，其中肯定就有那些因战争失去田地产业，流落长安，沦为乞丐苦力甚至盗匪的老兵？！
李倓知道，自己刚才陷入了思维盲区。
他之前和崔光远莫丹和进一样，都只想着从良家子中招募武侯和不良人，却是忘了，还有这样一个庞大而又很实用的群体——老兵。
他们或许年纪偏大，或许身有伤残，但他们经历过战阵，见过血，懂得听令，有基本的军事技能和纪律意识！用他们来充实基层治安、协助守城、甚至作为训练新兵的骨干，岂不比招募全无经验的平民强上百倍？
更重要的是，安置这些为国立过功、却落得凄惨下场的退伍老兵，本身就是在收揽人心！
他想到了拿破仑的荣军院。
李倓将目光灼灼地看向杜甫，语气变得更加恳切：“子美先生，之前正与崔相和莫和二位为一事犯愁，李倓刚才想到，先生或可解此困局。”
杜甫忙道：“殿下请讲，甫必知无不言。”
“长安城内，现有武侯、不良人合计不足一千五百，要维持偌大京城坊市治安、弹压奸小、巡视城防，实是捉襟见肘。仓促之间，招募良家子充任，颇为不易。”
“李倓知道先生写过一首诗名为兵车行，故此想到些曾为国征战，如今或因伤、或因年迈、或因役满归家，却失去田产，流落长安，无以为生的老兵，” 李倓略微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是否，可为武侯？”
杜甫听完之后，浑身剧震，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王维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若有所思。
崔光远与莫丹、和进则是又惊又疑。
老兵？
那些缺胳膊少腿、形容枯槁、在街角巷尾乞食，或是在码头货栈卖苦力的残兵溃卒？用他们当武侯？
“殿……殿下！”
杜甫终于找回了自己说话的能力，声音因激动而有点嘶哑。
“殿下……殿下竟知此辈？！竟……竟愿用此辈？！” 他霍然起身，竟忘了礼仪，向前踏了一步，眼中已隐隐有泪光闪烁。
“殿下知道，开元之后府兵崩坏，他们都是应募戍边，与吐蕃、突厥血战过的老卒！有的是在东北防备契丹或奚人！”
“他们为朝廷流了血，丢了胳膊腿，回来却发现永业田早已被兼并，或是因为长期征战，田亩荒芜，被官府收走！落得个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多少人只能在长安、洛阳这等大城中乞食，或是做最苦最累的活计，勉强糊口！稍有良心的坊正、商户或许给碗饭吃，更多时候是被驱赶、被嫌弃，视如蝼蚁草芥！殿下……殿下啊！”
他声音哽咽，几乎要泣不成声，“他们的苦，他们的冤，朝廷不知，官府不管！只有甫……只有甫这样的无用书生，与他们同卧街檐，听他们哭诉，陪他们落泪！写几句无用的诗，聊寄悲愤！殿下今日……今日竟问起他们，竟说他们可为武侯？！”
堂内一片寂静。
王维面露戚然，缓缓闭上了眼睛。
崔光远神情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莫丹与和进则是满脸错愕与恍然。
这些社会最底层的溃兵老卒，或许见过，却从未深思，反而更多时候只是当做社会的不稳定因素一直有所防备，更是从未想过要启用他们。
李倓静静地看着激动失态的杜甫，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他预料到了杜甫会反应激烈，却没想到激烈至此。
这正说明，自己问对了人，也戳中了这个时代最深的疮疤之一。
“子美先生，请坐，慢慢说。”李倓亲自将杜甫扶回座位。
“倓虽年轻，亦知将士为国戍边，血染沙场，功在社稷。他们不应被如此对待。如今长安危殆，正需敢战、知兵之人。这些老兵，便是现成的宝贵财富！”
“他们或许身体残缺，或许年华已逝，但战阵经验、厮杀胆魄、对叛军的仇恨，岂是寻常青壮可比？用之守城巡防，维持秩序，甚至训练新卒，岂非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李倓回转身来，看着另外四人：“最紧要的，乃是要让天下人看到，我大唐不曾忘记任何有功之士！”
坐在堂内的都是有识之士，马上便是明白了李倓的想法和用意。
崔光远更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倓。
杜甫此时的情绪已稍稍平复，他连连点头，泪水终于滚落。
“殿下明见！明见啊！甫确实识得不少这样的老卒！他们散居在各坊陋巷，或聚于西市货栈、东市漕渠码头，约有数百人！皆是身有战伤、生计无着之辈。若殿下真愿用他们，给他们一口饭吃，一个正经差事，他们必感激涕零，愿效死力！”
“别的不敢说，维持坊间治安，盘查可疑，他们比寻常衙役武侯更在行！守城时，教新兵如何避箭，如何御敌，他们更是于长安有大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