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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第80章 兵者,不祥(四)

    高力士慌慌张张的跑回到了院门口,开始手忙脚乱的指挥起来。

    “快!快!护驾!”

    “你!去把所有调给宗室的龙武卫士兵全部叫回来!”

    “你!赶紧带着人去打几桶水来放院里!”

    一连串的说了好几个命令,高力士这才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出的汗,强自镇定的进了屋子。

    “力士,怎么回事外面?陈玄礼呢?”

    一进门,李隆基便劈头盖脸的问了起来,高力士抬起头看了看,皇帝的脸上还算勉强镇定,杨贵妃这会已经不再放声大哭,只是坐在一旁抽泣。

    高力士这一下子是真有点不会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事。

    这个消息比安禄山造反还难说出口。

    但高力士毕竟是高力士,稍加思索便开口了。

    “大家,杨相确实被杀了,本来已经控制住了局面,可是杨相家眷想逃,一下子引发了哗变,龙武卫已经有点压不住了。”

    李隆基一下子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门口。

    杨玉环在一旁“啊”的一声,竟是坐在那里一下子瘫了下去。

    “娘娘!娘娘!你们几个,是死人吗?快拿帕子!拿水!”

    ……………………

    崇仁坊的小院里,杨玉瑶在院子里懒懒的坐着,正看着那棵枝叶繁茂的石榴树透出的斑驳晃动的光点发呆。

    这会的阳光好点了,没有那么毒辣,不说变得温和却也显得慵懒了些。

    李倓已经走了一天了。

    昨日片刻的温存在这明晃晃的光线里,竟是有些斑驳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在那边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杨玉瑶突然有点烦躁,烦躁过后,一股巨大的恐慌又从心底浮现了出来。

    这几天李倓在的时候,她虽然有时候会恼他不沾腥,但不管如何是不慌的。

    “红柚!”

    杨玉瑶懒懒的喊了一声,红柚放下手里正在做的和果子,净了净手快步走了过来。

    “夫人。”

    “你坐着,陪我说说话。”

    红柚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杨玉瑶,倒是乖乖的坐了下来,顺手将杨玉瑶的一只脚拿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的捶捏。

    “夫人怎么了,是不是在这院儿里闷得慌?”

    杨玉瑶从喉咙里嗯了一声,没说话。

    “这要是以前啊,夫人闷了我还能帮的上,现在我可不管用咯。”

    红柚一边用手轻轻的捏着夫人的小腿,一边歪着头调皮的接了一句。

    杨玉瑶轻轻的翻了个白眼,刚想说句什么,却在这时心口突然一痛。

    她啊了一声,腾的一下缩回了自己的脚。

    “夫人你怎么了?”红柚赶紧过去在她旁边蹲了下来。

    看着红柚担心的脸庞,杨玉瑶摇摇头,勉强笑了一下。

    ……………………

    在杨暄刚被乱刀砍死的时候,陈玄礼就火速的回了营帐,匆忙的带着几十名自己最精锐的亲兵,向着李隆基和杨贵妃所住的地方跑了过去。

    所幸,这里暂时还是安全的。

    随着陈玄礼的一声令下,亲兵们将大门和周围窗户层层围了起来,组成了一道人墙,意图将一切混乱隔绝在外。

    直到这时候,陈玄礼才呼出一口气,才有空着甲。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他是带着甲胄和亲兵一路跑过来的。

    陈玄礼脸色铁青的看着亲兵给自己穿上甲胄,一言不发。亲兵们的脸色同样凝重——何止是凝重,也就是陈玄礼在身前,皇帝在身后,所以才勉强的压制住了心里的惊惶。

    虽然还没有乱兵过来,但一阵阵传来的惨叫声、狂笑声、喊杀声、哭嚎声,就好似潮水一样不停冲击着这几十个亲兵。

    陈玄礼穿好甲胄,戴上了头盔;亲兵将他的剑递了过来。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龙武卫里有很多少爷兵,这群人在长安城里可是连鸡都不敢杀,会突然变得如此嗜血,如此残忍。

    其实也不能怪陈玄礼。

    他也已经几十年没有上过战场了。

    陈玄礼回过头,命令亲兵们站好,然后走到了小院门口。

    外面已经是一片乱象。

    他看着不远处一个龙武军士兵狞笑着将一个衣衫不整的宫女按倒在地,听着那宫女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哭喊,又看到另一边几个士兵为了争抢一只首饰盒互相殴打起来……

    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他看向驿站大门的方向,猛然之间又想到了太子。

    太子那边到此刻为止,没有任何动静。

    陈玄礼心中涌起一股冰冷的寒意和愤怒。

    我们的太子殿下,恐怕正乐见其成吧?

    就在这时,一个还算熟悉的身影,在七八个士兵的保护下,仓皇地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陈玄礼眯了眯眼睛,认出来这是鱼朝恩。

    “陈……陈大将军!”

    鱼朝恩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跑到他跟前。

    “外面……外面全乱了!杀疯了!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连魏大夫、还有好几位贵人都……都遭了毒手!圣人!圣人可还安好?”

    一边说着,鱼朝恩又一边谄媚的笑了起来,眼睛不时的朝着院内瞟了过去,又用眼神乞求着陈玄礼,混合着刚才不知道被谁打的鼻青脸肿嘴角流血的脸,十分的滑稽。

    “刚才高将军传我们过来护驾,卑职就赶紧带着人过来了。”

    陈玄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只是挥了挥手。

    鱼朝恩是东宫的人,但还不算太子的人,这人平素还算机灵,眼下多一个人守在门口,总是多一份力量。

    鱼朝恩不迭的说着好话然后连滚爬地钻进院子里,进了院子后靠着矮墙一屁股瘫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眼下暂时是安全了,自己也带着建宁王的人算是钻了进来。

    也给建宁王把信儿送出去了。

    可是……

    他扭过头,看着小院外面的杀戮和暴乱,听着女人的哀嚎还有宦官们那特别有辨识度的尖叫声,心里又沉了下去。

    妈的,搞不好要交代在这了。

    这他妈是几千个乱兵!

    看现在这群丘八杀红眼的样子,别说陈玄礼了,圣人估计都压不住。

    但下一秒,鱼朝恩就承认自己小看了圣人。

    李隆基并不只是个承平天子。

    就在这个时候,他似乎回到了四十三年前的时候,身体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涌起了一股力量,竟是走出了屋子,来到了院子里。

    鱼朝恩看见皇帝出来了,赶紧又跪下把头埋在了地上。

    李隆基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出了院门。

    “参见圣人!”

    所有龙武卫的士兵们都齐齐的行了个军礼,然后他们惊奇的发现,自己刚才还在怦怦跳的心,竟然是平稳了一些。

    手都不那么抖了。

    陈玄礼此时还没有着甲完毕,他刚想着打断亲兵的动作,李隆基反而快走了几步,亲兵赶紧放下手行了个军礼。

    “玄礼啊,”李隆基从亲兵的手里拿过兜鍪,竟是亲自给陈玄礼着甲:“咱们可是好多年没在一起这样了。”

    陈玄礼一时手足无措,慌张的弯腰低头。

    “朕记得上一回,是你给朕着甲的,那时候朕想给高力士着甲,他怕的要死不敢让朕动,”李隆基将兜鍪正正的戴在了陈玄礼的头上:“反倒是你那会,没什么顾忌,豪气冲天啊。”

    陈玄礼一时语塞,百感交集,慌乱之下准备行礼,李隆基却是按住了他。

    “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