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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第91章 自古美人如名将(三)

    一时之间,院内所有人都看向这个连滚带爬的身影。

    高力士和陈玄礼定睛一看,却是认得此人。

    鱼朝恩。

    鱼朝恩之前一直躲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切,在心里早已经无数次呼唤了李倓的出现。

    如果从安全的角度出发,鱼朝恩是不愿意冲出来的。

    李倓的吩咐他已经做的差不多了,面对着这么多如狼似虎的龙武卫士兵,自己一个宦官,能干什么?能做什么?

    但鱼朝恩并不是一个甘于寂寞和平庸的人。

    他很清楚,人这一生的际遇非常奇妙,很多时候等待几十年就是为了那一个瞬间。

    抓住了,就抓住了;可要是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眼前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而且鱼朝恩并不是无脑的对李倓死忠,他又不傻。

    鱼朝恩站稳身子之后,张开了双臂,挡在了高力士正在后退的士兵之间,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啊,你们不能这么逼圣人啊,你们……你们怎么还不如我一个阉人懂尊卑啊!!”

    “嗯???”

    最前面的几个旅帅顿时就不爽了。

    陈玄礼是大将军,那动不了;高力士也是大将军,并且还是皇帝身边几十年的人,也不能动。

    你是哪里蹦出来的杂毛?

    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阉狗!滚开!”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杀了他!这阉货也是杨国忠一党!”

    离得最近的一个龙武卫士兵骂了一句,抡起手中的横刀就朝着鱼朝恩的脸上狠狠扫了过去!

    “砰!咔!”

    一声闷响。

    鱼朝恩弄出来的所有动静戛然而止。

    他甚至没看清攻击来自何方,只觉得一股巨力狠狠砸在自己右脸上,眼前瞬间金星乱冒,耳朵里嗡鸣一片,整个脑袋仿佛要炸开,腥甜的味道瞬间从牙床涌到舌头上。

    只来得及哼了一声,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当场昏死过去,口鼻鲜血汩汩涌出,半边脸颊肉眼可见地肿胀起来。

    “鱼公公!!”

    “找死!!”

    混在人群中其他几个李倓的亲兵,本来就一直紧绷着神经准备什么时候冲出来,主要是鱼朝恩冲的太快了,可电光火石之后眼看鱼朝恩被打得生死不知,又见那士兵眼中凶光毕露似乎还想上前补刀,便是再也按捺不住!

    保护贵妃本就是殿下的命令,一个叫钟池的亲兵如同捕食的猎豹,从斜刺里猛冲出来合身一撞,狠狠撞在那动手士兵的肋下,同时另一名亲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其持刀的手腕反向一扭,紧接着第三个一个飞踹踹在了这个士兵的膝盖内侧。

    “哎哟!”

    “咔嚓!”

    那名士兵猝不及防,也是只来得及叫了一声,手中的横刀当啷落地,人便和鱼朝恩一样倒在地上,再没发出半点声音。

    “贼!他们动手了!”

    “是奸细!杨国忠的余党!”

    院内的场面瞬间激化了。

    其他的旅帅和士兵们看到同伴遭受攻击,一片哗然,手中的横刀纷纷出鞘,拿着长兵器的士兵们的眼睛更是一阵血红,有的已经开始猫腰扎步,枪头下倾。

    高力士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挡在了杨玉环的身前。

    “住手——!!都给我住手——!!!”

    陈玄礼没想到事情会如此的急转直下!

    眼看局面就要彻底失控,马上就要在皇帝的屋子外面真正的血溅五步,陈玄礼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同时伸出手抓住一杆身边士兵举着的骑枪,对着他大喝一声:“撒手!”

    士兵本能的撒手,陈玄礼拿过骑枪在身前一绕。

    “反了!都反了吗?!当着本帅的面,还敢私斗厮杀?!都给我放下!”

    陈玄礼的积威和突然爆发,总算暂时镇住了最前面的士兵,但后面的士兵依旧在骚动,依旧怒骂不绝。

    就在这时。

    李隆基脸色铁青的出现在了门口。

    “够了。”

    李隆基的声音不高,却理所当然的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把刀,都收起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持刀的士兵。

    士兵们本能的低下眼睛不敢对视,不情不愿的将刀缓缓垂下归鞘。

    “力士。”

    “奴婢在……”

    “带贵妃,去佛堂。”

    “所有人退至院外,不得靠近佛堂半步。违者,以谋逆论处。”

    高力士对杨玉环再次躬身,已经是说不出话了。

    杨玉环自始至终,没有看地上的鱼朝恩,没有看剑拔弩张的士兵,也没有看脸色铁青的陈玄礼。甚至在李隆基说出去佛堂三个字时,她也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但又像是全部看在眼里。

    她能感受到这些平素里根本不敢看她的男人们,此刻的目光都盯在她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贪婪,有恐惧,有快意,也有恨意,像无数把无形的刀子。

    她只是微微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自己走下台阶。

    绣鞋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很奇怪,这声音在她自己听来,如此清晰。

    有多久了?她都没有注意过自己的脚步声。

    高力士老泪纵横地跟在她侧后方半步,想要搀扶她,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陈玄礼持剑立在院中,脸色铁青地看着随着杨玉环走下台阶开始往后退去的士兵们,胸膛剧烈的起伏,却只是死死的咬着牙抿着嘴。

    李隆基在她身后,看着丰盈的背影,闭上了眼睛。

    就在杨玉环下完台阶,院内大部分士兵已经退出院门的时候。

    “轰隆隆隆……!!!”

    一种起初极其微弱的好似从极远的天边滚滚而来的夏日闷雷声音,传了过来。这股声音好似在天边,又好似在眼前,几个呼吸之间便迅速变得清晰,变得密集。

    陈玄礼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看向了驿站大门的方向,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这种密集又厚重的声音,带着从脚底传来的颤抖,无疑是有一支成建制的骑兵开始了冲锋。

    院内外所有的龙武卫士兵也都反应了过来。

    他们毕竟是禁军,对马蹄声再熟悉不过。

    刚刚还因为逼迫皇帝而有些病态有些兴奋的士兵们,纷纷转过身的不自觉的相互看着,他们都从别人的脸上看到了惊慌,从别人的眼睛里看到了惊疑,他们纷纷把手伸向了手中的横刀,又或者是不自觉的握紧了拿在手里的骑枪。

    “怎么回事?!”

    “哪来的马蹄声?!”

    “是叛军追来了?!”

    “快!结阵!保护……保护陛下?!” 有人下意识喊出,但喊完后自己都愣了一下。

    “结阵!结阵——!是骑兵!”

    混乱中,一些反应比较快的老兵还有基层军官嘶声吼叫起来。

    龙武卫毕竟是大唐禁军,最基本的军事本能尚未完全泯灭。

    只不过,长期的太平岁月和长安驻守,加上大多数士兵都是出身门荫子弟,使得结阵御骑这四个字对他们来说,在此刻是那么的陌生。

    靠近小院门口的那些士兵和旅帅最为慌乱。

    他们之前为了逼迫皇帝,大多挤在院内或门口,手中多是横刀、长枪,盾牌什么的统统没有!

    此刻虽然还没有看到骑兵,但听到骑兵冲锋的恐怖声响由远及近,再看着手忙脚乱的同伴们,一下子就更加慌乱了起来。

    许多人的第一反应不是组成枪阵,而是下意识地往院内退缩。

    “盾!老子的盾呢?!”

    “弓!快拿弓来!”

    “别挤!往后退什么!列枪阵!快列枪阵!”

    呵斥声、叫骂声、惊恐的呼喊声混作一团。

    有的士兵想起操练时面对骑兵该用长枪拒马,赶紧将手中长枪的尾端杵在地上,枪尖斜指前方,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或大或小,根本不成阵型。

    更多的人只能手持横刀。

    两个最关键的问题暴露了出来。

    首先是龙武卫经过这些天的疲惫和今天的动乱,几乎没有在外围放警戒哨;

    最重要的是,他们几乎都没有着甲。

    从驿站大门口到小院之间,一些旅帅和队正声嘶力竭地试图收拢部属,但士兵们全部都像没头苍蝇一样的乱窜。

    一部分士兵吓得直接丢下兵器,向驿站的角落逃窜。另一部分稍微镇定的,则连滚爬地捡起之前随意丢在地上的大盾,踉跄着试图向小院门口汇聚。

    “快!盾牌手上前!堵住院门!”

    “长枪!长枪跟上来!躲在盾后!”

    “弓弩手!弓弩手死哪儿去了?!上墙!上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