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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第108章 会挽雕弓如满月

    在一片喧闹中,赵小郎握着戟把朝着李倓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百二十步,相当于现代的一百八十米。

    人群在他前方自动的分开了一条道路,这一刻吸引全场目光的并不是李倓,而是这个拿着戟的赵小郎。

    所有人仿佛都在用目光监视着他是否真走到了一百二十步。

    赵小郎一步一步的坚定的走着,内心里默默的数着数,这一小段路对他来说突然显得无比漫长。

    终于,他双手用力的举起手里长戟,用尽力气将戟尾狠狠插入了土里。

    众人齐刷刷的又转过头去,看着李倓。

    “老赵,拿个火去给我照个亮。”

    赵崇眦也不废话,直接朝着赵小郎的方向跑了过去,途中从一名士兵的手里夺过火把,来到了长戟的旁边。

    李倓拉了拉弓弦,抬手试了一下,又往后走了几步,这才转过身站定。

    别说龙武卫的兵们都倒抽一口凉气,就是陈玄礼王思礼高力士也是惊诧不已。

    军中能百步穿杨已是罕有的神射,李倓现在可是一百二十余步,又是夜射。

    夜风已经不再炎热,吹在微微出汗的身上,带来一股凉爽。

    李倓缓缓的伸出手一指。

    “都看清楚了。”

    随着李倓抬手,箭头对准长戟,所有人先是扭过头看去,再扭头看了回来。

    “我若射中!”

    “你们,便给我规规矩矩的护着圣驾,平安抵达蜀地!让圣人在蜀中能安稳调兵遣将,平叛安邦!让我李倓,能在长安心无旁骛,放手与叛军厮杀!”

    “你们护圣驾安全,我护长安安全!”

    人群里不知是谁,颤着嗓子喊了一句:“殿下!,你要是射不中呢?”

    鸦雀无声。

    李倓望向声音来处的黑暗,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看好了!”

    “我李倓的弓,必中!”

    话音刚落,李倓屏气凝神,双脚在呼吸停止的时候便圆润自如的站成了丁八步。

    丁字不成,八字不就。

    就这一个动作,王思礼忍不住在心里叫了一声好。

    搭箭。

    扣弦。

    沉肩。

    举弓。

    坠肘。

    “开!”

    李倓低喝一声,左手往前稍推,右手同时开弓,同时后脚蹬地。

    弓弦在他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弓身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弯曲变形。

    正所谓。

    会挽雕弓如满月。

    这一刻,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呼吸。

    龙武卫的士兵,院门口的皇帝,厢房前的太子,佛堂外的贵妃。

    每个人的呼吸、心跳、思绪,都随着李倓手里的满月而停滞。

    “中!”

    “嘣!!!!!!!”

    弓弦一声炸响!

    “咻!!!!!”

    弓弦“嘎吱”呻吟的刹那,站在长戟旁执火而立的赵崇玼,全身肌肉骤然绷紧。

    他自己就是安西军中用槊的顶尖好手,又和李倓一起晨练过,本就知道自家郡王弓箭了得。

    但这一箭还是让他明白,之前并没有完全弄清楚李倓的实力。

    就在李倓放手的一刹那,赵崇眦那种在军中厮杀多年的感觉竟是慢了一拍。

    朝着自己这边来的,但是自己又没有被锁定。

    下一刻,破空声传来。

    破空声刚刚传到耳中,紧跟着的便是箭簇发出的尖啸声,直到下一个呼吸的时候。

    “镫——!!!!!!!!!”

    那支箭狠狠地砸中了戟杆,赵崇眦眼珠子比脖子先动,只见那木质的戟杆在箭头没入的一瞬间,猛地向内一凹,外层更是飞起一小阵木屑。

    但这不算完,整根像婴儿手臂粗细的大戟,在被箭支钉入的瞬间,先是往后一斜,再是又弹抖了回来。

    插地的戟尾竟是从土中被震出了寸许。

    雕翎箭羽兀自不停地颤振。

    而这一切,不过是刚好两个呼吸。

    中了!

    一百二十步!

    夜射!

    所有人先是张大了嘴巴,直到胸腔里那口气不自觉的吐完快憋不住的时候,突然之间猛吸一口气,紧跟着便是全场爆发。

    “哗啊啊啊啊啊————!!!!!!!”

    所有看到这一支箭的士兵们顿时爆发出最狂热的嘶吼,声浪以最疯狂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彻底淹没了马嵬驿的夜空!

    “神箭!天神下凡!”

    “殿下神箭!!”

    “殿下威武!!”

    李倓以这炸裂无比的方式,瞬间压服了在场所有的士兵。

    军队里就是这样,只要你够猛,你就是所有人崇拜的对象。

    王思礼狠狠一拳砸在掌心,眼中尽是震撼与叹服。

    高力士张大的嘴巴还没有闭合,觉得有点干,吞了一口口水。

    李隆基看向被狂热的龙武卫包围着的李倓,此时他已经看不到李倓的身影了,却又很清楚他在什么位置,甚至能仿佛清楚的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骄傲,一丝怀念,最终只是抽动了一下嘴角,缓缓的转身走回屋内。

    李亨的脸色在火光下白得吓人。

    许久,李亨看着那个方向吐出了一句话。

    “三郎可真的是给孤长脸了。”

    李俶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一个字也没说。

    杨玉环不知在想些什么,但胸前剧烈的起伏着。

    她的位置其实看不清楚李倓的动作,但从所有人的欢呼中,她知道李倓赢了。

    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在如意的搀扶下回了佛堂。

    李倓缓缓举起持弓的左手,轻轻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

    龙武卫为之一静。

    “吃肉!吃完肉我让人给你们发纸,要写信的写信,要睡觉的睡觉!”

    “诺——!!!!!!!”

    这一夜,李倓中衣入龙武卫,一箭安军心,不知不觉中,竟是暗合了在原本时空里对他的记载。

    “倓,英毅有才略,善骑射。治军有方,深得军心。”

    《旧唐书·卷一百一十六·列传第六十六》

    ………………………………

    钟池率着四个骑兵正马不停蹄的向长安赶去。

    临行前赵崇眦曾经向他交代,不必太过在意马力,赶回长安,越快越好。

    李倓很担心长安城的情况,在这个没有微信没有电话没有视频没有即时通讯的时代,别说一天,有时候半天的功夫局面都是天差地别。

    说到底,这不过是一个后世人来到古代的自发焦虑而已。

    金光门已经不远了。

    钟池不知道的是,在长安城的另一侧,春明门外,此时正是火热朝天。

    侵略如火的火。

    “吱呀——”

    春明门旁的那扇包铁侧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一小半。

    夜色里最显眼的是火光,火光中一个健硕的身影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歪着头,斜着眼,嘴里嚼着薄荷叶。

    安墨啜迈着外八字的脚步从门内踱了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八十多个根本谈不上精锐甚至有点谈不上纪律严明的士兵,他们手里虽然拿着横刀大锤还有弓弩等兵器,也穿着甲胄,但走起路来队列不整,还从里面传出嘻嘻哈哈的声音。

    这就是一帮兵痞嘛。

    骑在马上的阿史那承福看着走出长安城的这帮人,回头和身边的几个人相互看了看,觉着有点奇怪。

    在他们的印象里,长安城的禁军是首重纪律,这些人的做派倒像是边军。

    很快,安墨啜已经来到了他马前不过十余步的距离,他啐掉嘴里的薄荷叶,两只手把腰间一叉,扶在腰间两柄小锤上,下巴一抬。

    “你,叫个啥?”

    阿史那承福嗤笑了一声,咋,还来下马威?

    大爷敢来你们长安城,还能怕这个?

    “本官乃大燕圣武皇帝陛下驾前阿史那承福!现在是宣慰使!奉陛下旨意,要见你们长安管事的!尔等头前领路吧。”

    “什么鸟名字,这么长?”安墨啜歪着头认真想了想,回头问了一下身后的兵痞:“他说他叫啥?屙屎?”

    “对,他说他叫屙屎!”

    “没有吧,你听错了,人家叫阿史!”

    “娘的,就是屙屎就是屙屎就是屙屎!”

    且不提安墨啜身后兵痞如何放肆的调笑,阿史那承福只是冷冷的看着安墨啜,他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在他的身上。

    “兀那汉子!在这嘻嘻哈哈的做啥?赶紧带路,别耽误了俺们皇帝的大事!”

    安墨啜一咧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你们皇帝?我大唐只有一个皇帝,安禄山那老肥猪也配称皇帝?还他娘圣武?你瞅瞅取这名字多晦气,胜之不武!我呸!”

    说着话,安墨啜又嚣张的往前走了几步,一口浓痰又向着阿史那承福吐了过去。

    随着安墨啜的脚步,身后的士兵开始从两边包抄,形成一个半圆形。

    阿史那承福自是知道这唐人在挑衅,他没有动怒,只是冷冷的盯着安墨啜:“俺记住你了。这是你们西平郡王哥舒翰写给你们的劝降信!你!敢过来拿吗?哈哈……”

    随着阿史那承福的笑声,他身旁的骑士们开始有所动作,纷纷往腰间探去,但还是晚了一拍。

    在他刚说出过来拿这三个字的时候,安墨啜便大喝了一声动手,说着就先拔出左腰间的一个小锤拿在手中,朝着阿史那承福的马首处扔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兵痞们纷纷掏出臂张弩,两人一组,一人射马一人射人,弩箭在机括的作用下强力射出,虽然有的弩箭没有命中,但已经是人仰马翻。

    射人先射马。

    阿史那承福的笑声只笑了一半,剩下的硬生生噎了回去,只来得及狠勒了一下手中的缰绳,小锤堪堪的擦着马首飞了出去。

    但下一秒,只见安墨啜那看似臃肿的身躯倒是爆发力十足,也不知怎地一个呼吸竟是蹬地往前抢了四五步,已是离自己只有三步。

    紧接着,安墨啜竟是主动低身,右脚再一发力,身子往前一扑,同时手中不知何时已是多了一柄横刀。

    安墨啜的目标就是后马腿。

    刀刃斩到硬物的碰撞声与战马凄厉的嘶鸣同时响了起来。

    战马哀嚎着先是两个前蹄往前一扬,再落下来往前一冲,接着便要往前跪倒,阿史那承福骑术再精湛,在这种情况下也是不能自持。

    就在战马扬起前蹄的瞬间,安墨啜眼见斩腿成功,在地上直接将横刀一弃,打了两个滚居然就站了起来,同时拿出腰间的另外一柄小锤,对着阿史那承福的后心就是死命一砸。

    “噗!”

    阿史那承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眼前一黑,浑身气力瞬间涣散。

    战斗在呼吸间爆发,又在数个呼吸内几乎结束。

    安墨啜走到阿史那承福的身边,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脸。

    阿史那承福转过眼来,勉力的张开嘴想要说话,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安墨啜似是被吓了一跳,接着又是一锤闷在了他的脸上。

    “吔!!敢龇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