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第180章 阿奚结的推测
安庆绪这三个字一出口，便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阿史那从礼心中某个一直隐隐不安的盒子。
安禄山身体不佳，这是绝密。
但安庆绪与皇后及其幼子安庆恩之间的矛盾，在洛阳高层几乎不是什么秘密。
崔乾佑是安禄山的心腹不假，但父亲早就告诉过他，崔乾佑孙孝哲这几个人，都是安庆绪一党。
如果救回来自己还罢了，可若是救不回自己，父亲势必会对他崔乾佑展开报复，而这对安庆绪自然是不利的……
阿史那从礼已经有点不敢再想下去了。
李倓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知道到此刻已经成了一大半了。
这就是阳谋。
你知道我在算计你，但是没办法，因为那些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力感，会让你不自主的把所有的问题都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冷汗瞬间从阿史那从礼的额头背后冒了出来。
眼前的这个人，不仅知道安禄山病重，还知道安庆绪和崔乾佑的关系。这大唐的太子，势力究竟有多大？
李倓收回目光，站起身走到桌边，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粟米粥，又拿起筷子，走回炕边，将粥和筷子递到阿史那从礼面前。
“把粥喝了。好好养伤。”
“我估计，崔乾佑的使者，很快会再回来。到时候我们再谈。”
说完，他将粥碗放在炕沿，筷子搁在碗上，不再看阿史那从礼复杂难明的脸色，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阿史那从礼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倓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
李倓沉默了片刻。
“李倓。”
“建宁郡王李倓。”
门被拉开，又轻轻关上。
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阿史那从礼沉重而混乱的呼吸声。他盯着那碗冒着微弱热气的粟米粥，又看了看自己缠满麻布的上身，最后，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李倓……建宁郡王……太子的儿子……
安禄山的病情……安庆绪……崔乾佑的算计……父亲的期望……阿史那家族的夙愿……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滚、碰撞，让他头痛欲裂。
这个李倓，到底想干什么？
阿史那从礼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从此刻起，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出了渭南驿的阿奚结快马加鞭，便是在东阳驿面对孙孝哲也只是简略的做了回报，然后便再度出发，一路未曾停歇，终于在午夜时分赶回了潼关。
潼关的夜晚并不平静。
尽管已是深夜，关城内外却依然灯火通明，人喊马嘶，一片忙碌景象。无数火把如同繁星般在关墙上下以及营寨之间移动，映照出士卒们忙碌的身影和沉重的器械轮廓。
一队队新到的士兵正在军官的呼喝下列队进入指定的营地，民夫们推着吱呀作响的辎重大车在道路上艰难前行，各种口音的喧哗、喝骂、催促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泥土味、牲口味和一种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息。
阿奚结在关门口验明了身份，策马入关，径直朝着中军帅帐方向奔去。
关内的营区明显扩大了许多，新增了大量的帐篷和简易窝棚，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和绣有李字的旌旗。
看这规模，应该是李归仁的前军已经到了。
李归仁是安禄山麾下仅次于崔乾佑田承嗣等人的大将，勇猛善战，所部多是跟随安禄山多年的边军精锐。
他的到来，意味着潼关前线燕军兵力将得到极大加强，也意味着对长安的攻击，即将进入一个更激烈的新阶段。
守卫的亲兵通报之后，阿奚结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低头走进了房间。
房间内灯火通明，崔乾佑正背对着房间站在一幅巨大的牛皮地图前，用手指在地图上划动着什么。
阿奚结进来之后，看到站在崔乾佑侧后方半步的严文度手里拿着一卷名册，正在低声汇报着。
“……李将军所部马军一万五千人和一万民夫已基本安置妥当，后续三万步军和二万民夫最迟明日下午可全部抵达。粮草辎重正在清点入库，李将军说，攻城器械需明日方可开始组装，其中云梯六十架，攻城塔八座，冲车十二辆，抛石机需寻合适地点安置，正在勘测……”
崔乾佑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渭南驿和东阳驿的方向。
“大帅，阿奚结回来了。”严文度看到阿奚结进来，低声提醒了一句。
崔乾佑缓缓转过身。
烛光下，崔乾佑的脸色虽然疲惫，但一双细长的眼睛却精光内敛，看不出太多情绪。他看了一眼风尘仆仆的阿奚结，指了指下首的一个胡床：“坐。说吧，见到人了？情况如何？”
“谢大帅。”阿奚结躬身行礼，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着将今日在渭南驿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从他被蒙眼带入，到见到那位建宁郡王，对方的衣着神态语气，每一句对话，包括索要钱帛女子、抱怨俘虏是累赘、拍桌子发怒、炫耀麾下将领、最后提出以潼关交换狼头纛和俘虏等等。
甚至包括那位郡王身边侍女的容貌举止、那位记录文官的细节、以及后来进屋的铁甲将军的样貌气势，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他记忆力极好，口才便给，讲述时不仅能复述对话，还尽量模仿了当时各人的语气神态，让崔乾佑和严文度如同亲见。
整个过程中，崔乾佑一直面无表情地听着，没有出声。
好容易等到阿奚结全部说完，屋内便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李倓？”
“建宁郡王？”
崔乾佑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文度，你去查查，这个李倓究竟是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严文度领命匆匆出门，过了一会抱着一卷帛书走了进来。
“大帅，这李倓并无什么特别的记载啊。”严文度一边说着一边将帛书放在了崔乾佑的案前。
崔乾佑拿起来看了许久……
“李亨的第三子……此前籍籍无名，”他抬眼看向阿奚结，“依你看，此人如何？”
阿奚结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心中已反复斟酌过。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略微沉吟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开口道：
“回大帅，这个郡王……很聪明，也颇讲实务。”
“哦？”崔乾佑眉毛微挑，“怎么说？”
“其一，他不愿接收俘虏，看似是嫌累赘，但往深了想，无非两个可能。”阿奚结一路上都在琢磨李倓。
“要么，他根本不在乎那两千俘虏的死活，心性凉薄，只重实际利益；要么，就是长安真的缺粮，多两千张嘴，对他、对长安，都是负担。”
“属下更倾向于后者。”
“长安城太大了，人也太多了。虽有存粮，但坐吃山空，加上各地赋税粮食太平年间运抵长安就已经很耗费人力物力，眼下更是困难，缺粮是极有可能的。”
崔乾佑不置可否。
“其二，”阿奚结接着说道，“他在军中依然带着侍女，焚香煮茶，做派虽然算不得什么大过，但毕竟是在两军对垒的前线，终究不妥，显得不够稳重，或者……有些贪图享乐。”
崔乾佑的眼皮抬了一下。
“当我提出献上美女时，他眼中确有动心之色，只是很快掩饰过去，转而强调名声。可见他并非不好色，而是极为爱惜羽毛，重视自己的名声。”
“那个在一旁记录的文官，恐怕就是为了将今日此人不贪财不好色以国事为重的事迹记录下来，以便传播，为他博取名声。”
“一个郡王，如此汲汲于名，所求为何？无非是想更进一步，封亲王，乃至……有更大的图谋。”
阿奚结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很清楚，这个李倓，有政治野心。
说完这段话，阿奚结停了下来，等着崔乾佑的反应，但崔乾佑仍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默不作声了一会，突然叹了一口气。
“你接着说。”
阿奚结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神色，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大帅，属下一路上都在思量，觉得这个建宁郡王，太聪明了。”
“太聪明了？”
崔乾佑和严文度对视一眼，都提起了精神。
这个评价，有点意思。
“是，太聪明了。”阿奚结肯定道，“他所有的表现，无论是索要钱帛女子，还是拍桌子发怒，或是炫耀麾下将领，甚至最后提出那个看似荒唐的以潼关交换的条件，都显得……过于刻意了。”
“或者说，过于符合一个有些能力、有些野心、好名、贪利、又有些沉不住气的年轻宗室该有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他在故意耍诈？”严文度皱眉。
“属下是这么认为的。”阿奚结点点头，紧接着话锋一转。
“当然，或许他本性就是如此，只是年轻气盛，掩饰得不够好。但无论是哪种，都说明此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而且……”
阿奚结说出了另外一个自己的猜想。
“他手下那两员将领，确实骁勇异常。今日我见到的那位将军，气势沉雄，绝对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猛将。”
“如此将领竟然在这李倓麾下效命，要么这李倓是有真本事，要么就是身份使然。”
“他一个此前并无名声的郡王，突然被推到长安前线独当一面，手下还有如此精锐，这本身就很奇怪。”
“要么是皇帝无人可用，病急乱投医；要么就是这个李倓，确有我们尚未知晓的过人之处。”
阿奚结说完，帐内再次陷入沉默。
崔乾佑站起身，背负双手，在帐内缓缓踱步。
“聪明……好名……有点好色……”崔乾佑低声自语，似乎在咀嚼着这些词语，“手下有猛将，却未必能完全驾驭……长安可能缺粮……急于立功表现……”
他停下脚步，看向地图上渭南驿那个小小的标记，眼神深邃。
“阿奚结，你做得很好，观察得很仔细。”崔乾佑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你先下去休息吧。今日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
“是，属下明白。”阿奚结躬身行礼，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崔乾佑和严文度两人。
安禄山身体不佳，这是绝密。
但安庆绪与皇后及其幼子安庆恩之间的矛盾，在洛阳高层几乎不是什么秘密。
崔乾佑是安禄山的心腹不假，但父亲早就告诉过他，崔乾佑孙孝哲这几个人，都是安庆绪一党。
如果救回来自己还罢了，可若是救不回自己，父亲势必会对他崔乾佑展开报复，而这对安庆绪自然是不利的……
阿史那从礼已经有点不敢再想下去了。
李倓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知道到此刻已经成了一大半了。
这就是阳谋。
你知道我在算计你，但是没办法，因为那些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无力感，会让你不自主的把所有的问题都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冷汗瞬间从阿史那从礼的额头背后冒了出来。
眼前的这个人，不仅知道安禄山病重，还知道安庆绪和崔乾佑的关系。这大唐的太子，势力究竟有多大？
李倓收回目光，站起身走到桌边，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粟米粥，又拿起筷子，走回炕边，将粥和筷子递到阿史那从礼面前。
“把粥喝了。好好养伤。”
“我估计，崔乾佑的使者，很快会再回来。到时候我们再谈。”
说完，他将粥碗放在炕沿，筷子搁在碗上，不再看阿史那从礼复杂难明的脸色，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阿史那从礼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倓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叫什么名字？”
李倓沉默了片刻。
“李倓。”
“建宁郡王李倓。”
门被拉开，又轻轻关上。
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阿史那从礼沉重而混乱的呼吸声。他盯着那碗冒着微弱热气的粟米粥，又看了看自己缠满麻布的上身，最后，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李倓……建宁郡王……太子的儿子……
安禄山的病情……安庆绪……崔乾佑的算计……父亲的期望……阿史那家族的夙愿……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滚、碰撞，让他头痛欲裂。
这个李倓，到底想干什么？
阿史那从礼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从此刻起，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出了渭南驿的阿奚结快马加鞭，便是在东阳驿面对孙孝哲也只是简略的做了回报，然后便再度出发，一路未曾停歇，终于在午夜时分赶回了潼关。
潼关的夜晚并不平静。
尽管已是深夜，关城内外却依然灯火通明，人喊马嘶，一片忙碌景象。无数火把如同繁星般在关墙上下以及营寨之间移动，映照出士卒们忙碌的身影和沉重的器械轮廓。
一队队新到的士兵正在军官的呼喝下列队进入指定的营地，民夫们推着吱呀作响的辎重大车在道路上艰难前行，各种口音的喧哗、喝骂、催促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泥土味、牲口味和一种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息。
阿奚结在关门口验明了身份，策马入关，径直朝着中军帅帐方向奔去。
关内的营区明显扩大了许多，新增了大量的帐篷和简易窝棚，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和绣有李字的旌旗。
看这规模，应该是李归仁的前军已经到了。
李归仁是安禄山麾下仅次于崔乾佑田承嗣等人的大将，勇猛善战，所部多是跟随安禄山多年的边军精锐。
他的到来，意味着潼关前线燕军兵力将得到极大加强，也意味着对长安的攻击，即将进入一个更激烈的新阶段。
守卫的亲兵通报之后，阿奚结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低头走进了房间。
房间内灯火通明，崔乾佑正背对着房间站在一幅巨大的牛皮地图前，用手指在地图上划动着什么。
阿奚结进来之后，看到站在崔乾佑侧后方半步的严文度手里拿着一卷名册，正在低声汇报着。
“……李将军所部马军一万五千人和一万民夫已基本安置妥当，后续三万步军和二万民夫最迟明日下午可全部抵达。粮草辎重正在清点入库，李将军说，攻城器械需明日方可开始组装，其中云梯六十架，攻城塔八座，冲车十二辆，抛石机需寻合适地点安置，正在勘测……”
崔乾佑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渭南驿和东阳驿的方向。
“大帅，阿奚结回来了。”严文度看到阿奚结进来，低声提醒了一句。
崔乾佑缓缓转过身。
烛光下，崔乾佑的脸色虽然疲惫，但一双细长的眼睛却精光内敛，看不出太多情绪。他看了一眼风尘仆仆的阿奚结，指了指下首的一个胡床：“坐。说吧，见到人了？情况如何？”
“谢大帅。”阿奚结躬身行礼，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着将今日在渭南驿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从他被蒙眼带入，到见到那位建宁郡王，对方的衣着神态语气，每一句对话，包括索要钱帛女子、抱怨俘虏是累赘、拍桌子发怒、炫耀麾下将领、最后提出以潼关交换狼头纛和俘虏等等。
甚至包括那位郡王身边侍女的容貌举止、那位记录文官的细节、以及后来进屋的铁甲将军的样貌气势，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他记忆力极好，口才便给，讲述时不仅能复述对话，还尽量模仿了当时各人的语气神态，让崔乾佑和严文度如同亲见。
整个过程中，崔乾佑一直面无表情地听着，没有出声。
好容易等到阿奚结全部说完，屋内便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李倓？”
“建宁郡王？”
崔乾佑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文度，你去查查，这个李倓究竟是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严文度领命匆匆出门，过了一会抱着一卷帛书走了进来。
“大帅，这李倓并无什么特别的记载啊。”严文度一边说着一边将帛书放在了崔乾佑的案前。
崔乾佑拿起来看了许久……
“李亨的第三子……此前籍籍无名，”他抬眼看向阿奚结，“依你看，此人如何？”
阿奚结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心中已反复斟酌过。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略微沉吟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开口道：
“回大帅，这个郡王……很聪明，也颇讲实务。”
“哦？”崔乾佑眉毛微挑，“怎么说？”
“其一，他不愿接收俘虏，看似是嫌累赘，但往深了想，无非两个可能。”阿奚结一路上都在琢磨李倓。
“要么，他根本不在乎那两千俘虏的死活，心性凉薄，只重实际利益；要么，就是长安真的缺粮，多两千张嘴，对他、对长安，都是负担。”
“属下更倾向于后者。”
“长安城太大了，人也太多了。虽有存粮，但坐吃山空，加上各地赋税粮食太平年间运抵长安就已经很耗费人力物力，眼下更是困难，缺粮是极有可能的。”
崔乾佑不置可否。
“其二，”阿奚结接着说道，“他在军中依然带着侍女，焚香煮茶，做派虽然算不得什么大过，但毕竟是在两军对垒的前线，终究不妥，显得不够稳重，或者……有些贪图享乐。”
崔乾佑的眼皮抬了一下。
“当我提出献上美女时，他眼中确有动心之色，只是很快掩饰过去，转而强调名声。可见他并非不好色，而是极为爱惜羽毛，重视自己的名声。”
“那个在一旁记录的文官，恐怕就是为了将今日此人不贪财不好色以国事为重的事迹记录下来，以便传播，为他博取名声。”
“一个郡王，如此汲汲于名，所求为何？无非是想更进一步，封亲王，乃至……有更大的图谋。”
阿奚结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很清楚，这个李倓，有政治野心。
说完这段话，阿奚结停了下来，等着崔乾佑的反应，但崔乾佑仍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默不作声了一会，突然叹了一口气。
“你接着说。”
阿奚结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神色，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大帅，属下一路上都在思量，觉得这个建宁郡王，太聪明了。”
“太聪明了？”
崔乾佑和严文度对视一眼，都提起了精神。
这个评价，有点意思。
“是，太聪明了。”阿奚结肯定道，“他所有的表现，无论是索要钱帛女子，还是拍桌子发怒，或是炫耀麾下将领，甚至最后提出那个看似荒唐的以潼关交换的条件，都显得……过于刻意了。”
“或者说，过于符合一个有些能力、有些野心、好名、贪利、又有些沉不住气的年轻宗室该有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他在故意耍诈？”严文度皱眉。
“属下是这么认为的。”阿奚结点点头，紧接着话锋一转。
“当然，或许他本性就是如此，只是年轻气盛，掩饰得不够好。但无论是哪种，都说明此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而且……”
阿奚结说出了另外一个自己的猜想。
“他手下那两员将领，确实骁勇异常。今日我见到的那位将军，气势沉雄，绝对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猛将。”
“如此将领竟然在这李倓麾下效命，要么这李倓是有真本事，要么就是身份使然。”
“他一个此前并无名声的郡王，突然被推到长安前线独当一面，手下还有如此精锐，这本身就很奇怪。”
“要么是皇帝无人可用，病急乱投医；要么就是这个李倓，确有我们尚未知晓的过人之处。”
阿奚结说完，帐内再次陷入沉默。
崔乾佑站起身，背负双手，在帐内缓缓踱步。
“聪明……好名……有点好色……”崔乾佑低声自语，似乎在咀嚼着这些词语，“手下有猛将，却未必能完全驾驭……长安可能缺粮……急于立功表现……”
他停下脚步，看向地图上渭南驿那个小小的标记，眼神深邃。
“阿奚结，你做得很好，观察得很仔细。”崔乾佑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你先下去休息吧。今日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
“是，属下明白。”阿奚结躬身行礼，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崔乾佑和严文度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