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第196章 庙算（一）
对于麾下头号心腹爱将赵崇眦想要撤回泸水大营的想法，李倓并不奇怪：“说说看，你为什么觉得撤军更好。”
几次临阵之后，赵崇眦也晓得自家殿下的秉性，定计之前会让所有人都发表意见，并性子极好的和所有人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这实在是和大唐其他将军几乎都大相径庭，毕竟军人首重就是接受军命，上官的要求是可以不解释而直接下达了，更何况那种感觉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真的很爽。
但这种爽，会出大事的。
自领军开始，他便给自己找了一位导师和一面镜子。
一位叫做教员的导师。
一位叫做校长的镜子。
除去不微操之外，李倓时刻提醒自己，只要能说出来的想法，就一定要及时沟通，千万不要憋在心里装冷酷，更不要写在日记里。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赵崇眦稍微想了一下，迎着李倓鼓励的眼神说了起来。
“殿下，末将是从最坏处着想。阿史那从礼虽未必可信，但潼关叛军兵力大增，绝非虚言。即便扣除虚数、辅兵，能战之兵，八万总是有的。而我军……”
赵崇眦停顿了一会：“我军满打满算，渭南驿与泸水大营能战之兵，不过六千余人，其中还有未曾经过战阵的新兵。”
“敌我兵力悬殊，十倍不止。”
李倓没有做声，只是不停的点着头。
“殿下，渭南驿并非雄关，而泸水大营地形更有利于我军防守，且相较于叛军而言，我军若退回泸水大营，辎重伤兵粮草转运压力则更加便利，相反叛军则更远了。”
“故此，末将认为，果断回军泸水大营方为最稳妥之选。”
李倓点点头，看向安墨啜。
“殿下，老赵说得在理！咱们人少，硬顶在这里，怕是……怕是有点悬乎。撤回泸水大营，守着咱们的窝打，心里踏实！”说到这里，安墨啜挠了挠头。
“不过殿下你是了解俺的，俺是个粗人，冲锋陷阵还行，这动脑子谋划的事情，实在是……哎呀，殿下你就别为难俺了，反正俺觉着老赵说得蛮有道理的。””
安墨啜这话说得实在，搞得李倓和赵崇眦都笑了起来，一旁的崔东嘴角也微微扯动了一下。
笑归笑，事情还要做，李倓看向崔东：“拿舆图来。”
崔东将舆图拿过来铺展开， “老赵说的有道理，”李倓先指向了潼关：“所谓料敌从宽，兵力差距悬殊这是明摆着的事情，所以若是别处，我也就应了老赵了。”
李倓指了指长安，手指又在长安和潼关之间的这条官道上来回的比划了几下：“可恰好身后便是长安，我便不能应了。”
“我意已决，就先在这渭南驿和崔乾佑李归仁这十万大军，碰上一碰！”
听到我意已决这四个字，三人俱是眼睛发亮的看了过来。
“理由有三。”
“其一，便是地形，”李倓指着这条官道：“渭南驿的确不是坚城硬寨，但官道至此，地形不足以支持叛军军队全面展开，他一次能投入的，最多万人。”
“两千对一万，我大唐怕过谁来？”
“这便是我的第一个理由，可以守。”
李倓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便是兵甲之利。”
“渭南驿这一千步卒五百弩手，人人披铁甲，持强弩。论披甲率，论器械之精，我敢说，放眼天下，此刻也无几支兵马能出其右！叛军虽众，其核心精锐不过范阳平卢旧部，余者多为裹挟之众，器械甲胄岂能与我相比？”
李倓的话是对的。
即使在大唐武德最充沛的年代，一代开国将士之中，能达到全员披甲的，只有李世民的玄甲军。
那支玄甲军，初创时期不过一千有余，哪怕是巅峰时期也从未超过五千之数。
“这便是我的第二个理由，能够守。”
安墨啜听得两眼直放光。
当然两眼放光，也必定两眼放光，这一千五百士卒都归他统领，安墨啜仿佛已经看到叛军在圆阵之下下被弩箭射穿被陌刀砍翻的场景，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然则，”李倓话锋一转，神色却是变得肃穆：“仅凭可以守能够守，仍不足以应对十倍之敌。最关键者，在于其三。”
李倓目光炯炯地扫过三人，一字一顿。
“弹性防御。”
“弹性防御？”
赵崇眦和安墨啜几乎异口同声地重复，脸上再次浮现困惑。
这个词对他们而言，确实新鲜。
当然新鲜，弹性这个词在中国的第一次出现要到一千多年后了。
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李倓的脑海里不禁想到了在另一个时空里那位顶级的防御大师，二战时期的德军元帅，朱可夫一生之敌，莫德尔元帅。
如果要用双方兵力差来给世界战争史各大着名战役排序，对国人来说最出名的可能是八十万对六十万那场战役。
但要说兵力差距悬殊最大的现代战役，当属二战时期真正的绞肉机，勒热夫之战。
这一战里，莫德尔以二十六万的德军面对朱可夫的一百六十万苏联军队，整整守了一年，大获全胜，并且最终给苏军在勒热夫前前后后造成了将近150万人左右的伤亡。
莫德尔的战术核心思想，便是弹性防御。
“弹性者，韧劲耳，守中带攻，以攻代守，”李倓开始详细阐释，他需要让麾下最重要的将领理解并执行这个超越时代的战术。
“寻常防守，或固守一地，死战不退；或节节抵抗，逐次后撤。前者易成孤军，后者易溃不成军。”
随着李倓的讲述，堂内的三人逐渐明白了起来。
在渭南驿和泸水大营之间有将近四十里的路程，如果直接将这四十里的路程直接拱手放弃而退到泸水大营，最直接的后果便是，唐军的纵深将大大缩短，泸水大营直接成为了第一线。
这对于有着优势兵力的崔乾佑来说是非常想看到的。
而李倓要做的事情便恰恰相反。
他要在这四十多里的路上构筑起一道又一道的防线，不停的迟滞敌军，不停的疲敝敌军，造成敌军在行进间追击间和回撤之间的节奏错乱。
当这种节奏错乱开始的时候，便用骑兵快速冲击反杀，给敌人予以杀伤。
简单来说整体的战术就是，步军守，骑兵反攻偷袭骚扰，把这一段四十多里的路程变成叛军的死亡官道。
“在这四十里官道上如此反复，等到他崔乾佑磕磕绊绊逼近泸水大营时，”李倓的手指指向了泸水大营在舆图上的方位：“他的十万大军，还剩多少锐气？还剩多少可用的攻城器械？”
“士气会此消彼长，战意会此消彼长。”
“很多时候，大胜是由一个又一个的小胜累积起来的……”李倓差点脱口而出量变引发质变这句话。
几次临阵之后，赵崇眦也晓得自家殿下的秉性，定计之前会让所有人都发表意见，并性子极好的和所有人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这实在是和大唐其他将军几乎都大相径庭，毕竟军人首重就是接受军命，上官的要求是可以不解释而直接下达了，更何况那种感觉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真的很爽。
但这种爽，会出大事的。
自领军开始，他便给自己找了一位导师和一面镜子。
一位叫做教员的导师。
一位叫做校长的镜子。
除去不微操之外，李倓时刻提醒自己，只要能说出来的想法，就一定要及时沟通，千万不要憋在心里装冷酷，更不要写在日记里。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赵崇眦稍微想了一下，迎着李倓鼓励的眼神说了起来。
“殿下，末将是从最坏处着想。阿史那从礼虽未必可信，但潼关叛军兵力大增，绝非虚言。即便扣除虚数、辅兵，能战之兵，八万总是有的。而我军……”
赵崇眦停顿了一会：“我军满打满算，渭南驿与泸水大营能战之兵，不过六千余人，其中还有未曾经过战阵的新兵。”
“敌我兵力悬殊，十倍不止。”
李倓没有做声，只是不停的点着头。
“殿下，渭南驿并非雄关，而泸水大营地形更有利于我军防守，且相较于叛军而言，我军若退回泸水大营，辎重伤兵粮草转运压力则更加便利，相反叛军则更远了。”
“故此，末将认为，果断回军泸水大营方为最稳妥之选。”
李倓点点头，看向安墨啜。
“殿下，老赵说得在理！咱们人少，硬顶在这里，怕是……怕是有点悬乎。撤回泸水大营，守着咱们的窝打，心里踏实！”说到这里，安墨啜挠了挠头。
“不过殿下你是了解俺的，俺是个粗人，冲锋陷阵还行，这动脑子谋划的事情，实在是……哎呀，殿下你就别为难俺了，反正俺觉着老赵说得蛮有道理的。””
安墨啜这话说得实在，搞得李倓和赵崇眦都笑了起来，一旁的崔东嘴角也微微扯动了一下。
笑归笑，事情还要做，李倓看向崔东：“拿舆图来。”
崔东将舆图拿过来铺展开， “老赵说的有道理，”李倓先指向了潼关：“所谓料敌从宽，兵力差距悬殊这是明摆着的事情，所以若是别处，我也就应了老赵了。”
李倓指了指长安，手指又在长安和潼关之间的这条官道上来回的比划了几下：“可恰好身后便是长安，我便不能应了。”
“我意已决，就先在这渭南驿和崔乾佑李归仁这十万大军，碰上一碰！”
听到我意已决这四个字，三人俱是眼睛发亮的看了过来。
“理由有三。”
“其一，便是地形，”李倓指着这条官道：“渭南驿的确不是坚城硬寨，但官道至此，地形不足以支持叛军军队全面展开，他一次能投入的，最多万人。”
“两千对一万，我大唐怕过谁来？”
“这便是我的第一个理由，可以守。”
李倓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便是兵甲之利。”
“渭南驿这一千步卒五百弩手，人人披铁甲，持强弩。论披甲率，论器械之精，我敢说，放眼天下，此刻也无几支兵马能出其右！叛军虽众，其核心精锐不过范阳平卢旧部，余者多为裹挟之众，器械甲胄岂能与我相比？”
李倓的话是对的。
即使在大唐武德最充沛的年代，一代开国将士之中，能达到全员披甲的，只有李世民的玄甲军。
那支玄甲军，初创时期不过一千有余，哪怕是巅峰时期也从未超过五千之数。
“这便是我的第二个理由，能够守。”
安墨啜听得两眼直放光。
当然两眼放光，也必定两眼放光，这一千五百士卒都归他统领，安墨啜仿佛已经看到叛军在圆阵之下下被弩箭射穿被陌刀砍翻的场景，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然则，”李倓话锋一转，神色却是变得肃穆：“仅凭可以守能够守，仍不足以应对十倍之敌。最关键者，在于其三。”
李倓目光炯炯地扫过三人，一字一顿。
“弹性防御。”
“弹性防御？”
赵崇眦和安墨啜几乎异口同声地重复，脸上再次浮现困惑。
这个词对他们而言，确实新鲜。
当然新鲜，弹性这个词在中国的第一次出现要到一千多年后了。
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李倓的脑海里不禁想到了在另一个时空里那位顶级的防御大师，二战时期的德军元帅，朱可夫一生之敌，莫德尔元帅。
如果要用双方兵力差来给世界战争史各大着名战役排序，对国人来说最出名的可能是八十万对六十万那场战役。
但要说兵力差距悬殊最大的现代战役，当属二战时期真正的绞肉机，勒热夫之战。
这一战里，莫德尔以二十六万的德军面对朱可夫的一百六十万苏联军队，整整守了一年，大获全胜，并且最终给苏军在勒热夫前前后后造成了将近150万人左右的伤亡。
莫德尔的战术核心思想，便是弹性防御。
“弹性者，韧劲耳，守中带攻，以攻代守，”李倓开始详细阐释，他需要让麾下最重要的将领理解并执行这个超越时代的战术。
“寻常防守，或固守一地，死战不退；或节节抵抗，逐次后撤。前者易成孤军，后者易溃不成军。”
随着李倓的讲述，堂内的三人逐渐明白了起来。
在渭南驿和泸水大营之间有将近四十里的路程，如果直接将这四十里的路程直接拱手放弃而退到泸水大营，最直接的后果便是，唐军的纵深将大大缩短，泸水大营直接成为了第一线。
这对于有着优势兵力的崔乾佑来说是非常想看到的。
而李倓要做的事情便恰恰相反。
他要在这四十多里的路上构筑起一道又一道的防线，不停的迟滞敌军，不停的疲敝敌军，造成敌军在行进间追击间和回撤之间的节奏错乱。
当这种节奏错乱开始的时候，便用骑兵快速冲击反杀，给敌人予以杀伤。
简单来说整体的战术就是，步军守，骑兵反攻偷袭骚扰，把这一段四十多里的路程变成叛军的死亡官道。
“在这四十里官道上如此反复，等到他崔乾佑磕磕绊绊逼近泸水大营时，”李倓的手指指向了泸水大营在舆图上的方位：“他的十万大军，还剩多少锐气？还剩多少可用的攻城器械？”
“士气会此消彼长，战意会此消彼长。”
“很多时候，大胜是由一个又一个的小胜累积起来的……”李倓差点脱口而出量变引发质变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