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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第5章 永王妃

    从平康坊到永嘉坊其实并不远。

    长安城的暑气正盛,街上的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白,反起热浪。永嘉坊内多住着宗室外戚,许是因为天热,此时显得格外寂静。只有树上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嘶哑地拉扯着午后的时光。

    李倓的马车停在霍国长公主府门前。

    这府邸位于永嘉坊东南,位置不算偏僻,但门庭之冷清,与周边那些朱门高户形成了鲜明对比。门楼不高,朱漆早已斑驳,露出底下灰黑的木质,门楣上悬着的匾额倒还周正,上面刻着霍国长公主第六个大字。

    半个时辰前,他已命杜良持帖先行通传。此刻侧门虚掩,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带着几个仆役垂手候在门口。

    “拜见秦王殿下。”老者走了过来恭敬的行礼,“长公主已在后园沉香亭相候,命老奴在此迎候殿下。殿下请随老奴来。”

    “有劳。”

    进门的时候,郝豪便拿着礼盒留在了门房,安立峰则全身甲胄的陪在李倓的身后,那老仆本想说些什么,到了还是没说出口。

    穿过前庭,绕过正堂,便到了中庭。这里如今门窗破损,似是久未修葺。东侧倒有有几间整齐的屋舍,院中一口老井,井台上放着一只木桶,井绳湿漉漉的,在日光下闪着水光。

    再穿过一道月洞门,便到了后园。

    园子不大,却收拾得极整洁。

    没有假山亭台,没有奇花异草,只疏疏地种着些寻常花木。一池碧水占去了园内小半面积,池中几茎残荷,池边一座小小的六角亭子,朴素得很。

    亭中,已有两人对坐。

    主位上是一位妇人,头发几乎全白,发髻简单地绾在脑后,插一支素玉簪,眉目温润,神情宁静,坐在那儿,很是有些慈眉善目的奶奶模样。

    这应是霍国长公主了。

    在她下首坐着另一位妇人,看着倒是年轻许多,应该在三十二三的样子,李倓并不认识她,只是走到亭外三步处,整了整衣冠躬身行礼。

    “晚辈李倓,拜见长公主。”

    长公主平和的目光落在李倓身上,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秦王来了。”长公主声音不高,清越柔和,“天气炎热,难为你跑这一趟。进来坐罢。”

    “谢长公主。”

    “这位是永王妃。”长公主抬手示意下首的妇人:“算起来,是你叔母。”

    “倓拜见永王妃。”

    永王妃?那不是李璘的老婆么?这李璘说起来好玩,他虽然是李隆基第十六子,却是被李亨抚养长大,而在历史上,李璘不久就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同时还将连累那位五千年里文坛第一天才。

    永王妃抬眼看了看李倓:“秦王不必多礼。坐罢。”

    李倓坐了下来。

    亭中一时安静,只有池边柳树上蝉鸣聒噪,一声赶着一声。

    “不知长公主今日召倓前来,有何教诲?”

    长公主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继续笑着问道:“秦王今年,二十有三了吧?”

    “是。”

    “渭南驿一战,真是精彩。”长公主望向池中残荷,目光悠远,“阵斩敌军大将,破贼五千,保全长安。我李唐皇室,自太宗皇帝之后,已许久未出这般能征善战的子弟了。”

    “长公主过誉。此战全赖将士用命,长安百姓齐心,倓不敢居功。”

    “不居功是好事,也别太谦虚了。”长公主转过头来看着他,“今日请你来,一是想亲眼看看,我李家何时又出了这么个英武的后辈。这二嘛……”

    “是受人之托。”

    果然。

    “不知长公主所言,是受何人所托?所托何事?”

    长公主放下茶盏,目光扫过身旁的永王妃,又落回李倓脸上。

    “如今长安虽暂安,但潼关毕竟还是有几万叛军,人心惶惶。”长公主看了一眼永王妃,“许多宗亲女眷,心中不安。她们……想请秦王派一支兵马,护送往蜀中行在,与圣人团聚。”

    “往蜀中?”

    “长公主,如今潼关仍被崔乾佑李归仁所据,正面防守压力仍大,此时大规模护送宗室女眷南下,恐……不安全。”

    “秦王手握精兵,连孙孝哲都能阵斩,区区游骑,何足挂齿?”一直沉默的永王妃开口了:“况且,蜀道虽险,总比留在长安,日日提心吊胆强。圣人在蜀中,宗室女眷前往团聚,亦是天理人伦。”

    李倓看向了永王妃。

    这位叔母正紧紧的看着他。

    “叔母所言,自是正理。”

    “只是如今长安军心民气初稳。若此时宗室大规模离京,百姓见了,会作何想?他们会以为,连天家贵胄都不信长安能守住,要纷纷逃离。届时人心涣散,恐生大变。”

    “且潼关贼军近在咫尺,天策军兵力有限,需全力布防,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永王妃的声音陡然拔高:“等到贼军打进城来,再计议就晚了!秦王口口声声说要守住长安,可若是守不住呢?难道要让我们这些宗室女眷,如东都那些王妃公主一般,被贼子凌辱屠戮吗?”

    她的眼眶微红,声音颤抖起来:“你是男儿,自然可以提刀上马,与贼死战。可我们呢?我们这些妇人,手无缚鸡之力,贼若破城,便是砧上鱼肉!如今不过是想求一条生路,秦王便这般推三阻四,说什么从长计议……”

    “够了。”长公主轻轻开口。

    永王妃的话戛然而止,她咬着嘴唇别过脸去,胸口起伏。

    亭中再次陷入寂静。蝉鸣声更加刺耳。

    “秦王所言是正理。宗室离京,确会影响人心。只是……”长公主轻轻叹了口气:“乱世之中,妇人求生,亦是常情。她们并非不信你能守住长安,只是……怕万一。”

    李倓沉默了好一会,看着长公主平静的双眼,忽然问道:“长公主也要一起去蜀中吗?”

    听到这话,长公主倒是笑了起来:“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长安。”

    李倓看着长公主平静的脸,马上便想通了,对她来说,在李隆基身边恐怕才是对他来说最大的难捱。

    李倓还没说话,永王妃已经泪流满面的转了过来。

    “长公主!我们求的是什么?不过是一条生路!去蜀中总好过在这长安城里,日日夜夜担惊受怕,不知道哪天醒来脑袋就没了!”

    说到这里,永王妃站了起来,朝着李倓这边走了一步。

    “秦王,你是天家子弟,护卫宗室是你的本分!如今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拉下脸来求你,不过是想让你派些兵,护我们一程。”

    “这对你来说很难吗?你手握重兵,连叛军大将都能杀,抽调几百人护送我们都做不到?”

    听到这句话,李倓站了起来。

    亭外的安立峰,看到李倓背在身后的右手已经捏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