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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第24章 黄雀在后

    这辆马车里,坐的正是严庄。

    拉车的两匹马虽然算不上神骏,却也是膘肥体壮,可此刻已经是正喷着白气。车辕上坐着两名车夫,马车前后,各有十余名名骑兵护卫。

    车厢内,严庄正被颠得七荤八素。

    这位大燕的中书侍郎今年三十九岁,相貌说不上清雅,但还是能看出来是个读书人的出身。

    只是这个读书人,此刻却不得不忍受这趟近乎折磨的差事。

    深紫色的圆领公服已经解开了好几个扣,此刻因为天热,已经摘掉了官帽,只带了个黑色幞头,但袍子已皱得不成样子,幞头也歪了,脸上脖子上全是汗。

    昨日得到安禄山的命令之后,严庄从宫里拿了旨意急急忙忙的就回到了家,稍微收拾了一番便上路了。

    对严庄来说,此时离开洛阳,就好比鸟离樊笼,龙离浅滩,皇叔别丞相……

    没办法,严庄心里都苦死了。

    安禄山下的命令,是召崔乾佑和阿史那从礼六日内从潼关到洛阳,虽说此刻官道全在燕军的控制范围之内,可兵荒马乱的,谁也不能保证就一定是一路太平。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从洛阳到潼关,一个来回就是将近八百里,这可不是自己送个急递这么简单的事,要是自己在路上耽搁了导致那俩回来的晚了再被罚,先不说安禄山会把自己怎么样,阿史那承庆那边怕是有点不好说哦。

    再者,最近安禄山的脾气是越来越差了,之前是只打李猪儿,最近经常对着自己也开始拳打脚踢的……

    出了洛阳西门,没走三五里路,马车就停住了。

    “侍郎,您最好下来看一下。”

    严庄撩开车帘一看,官方前方有一伙将近五六十人的样子,个个精锐嫖悍人高马大,严庄看了先是心里一惊,等看到最前面的人又放下心来。

    阿史那承庆。

    “侍郎。”阿史那承庆缓缓的策马过来,对着刚从马车上下来的严庄打了个招呼,然后下得马来。

    “郡王,”严庄刚站在地上,就赶紧对着眼前这位云中郡王行礼。

    安禄山称帝之后,跟着他起兵的人基本上都受到了封赏,但在此刻被封了郡王的,只有两个人。

    归德郡王,安守忠。

    云中郡王,阿史那承庆。

    即便严庄再受安禄山的信任和宠信,对着这两位郡王,严庄还是很知道自己的分量的。

    好在,阿史那承庆对他一直以来也是以礼相待,今日更是脸上洋溢着亲和与温暖的笑容。

    “侍郎,此次你贵为天使,要到军前任职,可喜可贺啊,俺看你走得急,就跑到这官道上来等着你,算是送送你。”

    严庄心里嘀咕,嘴上倒是张口就来:“岂敢如此劳烦郡王,不过是皇命在身,不敢疏忽罢了。”

    “侍郎便如此轻车简从的去潼关吗?”

    “圣命紧急,我也无暇准备,只得如此。”

    “这如何使得!”阿史那承庆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侍郎是文官,这急切去潼关如何去得?颠簸过去,万一要是伤了元气可不好。”

    “多谢郡王的厚爱,只是……”

    “侍郎,俺有一策,既不耽误侍郎作为天使宣召之责,又可免马上颠簸之苦。”

    严庄眨巴眨巴眼睛,内心大概知道阿史那承庆要做什么了,但这个话头还是要继续捧下去:“郡王竟有此妙计?”

    “你看,”阿史那承庆往官道上一指:“俺带了几十亲卫而来,侍郎若是信得过俺,可驱使他们先疾驰至潼关传诏。”

    “侍郎自坐马车而行,算来刚好可于途中相会。”

    “若是圣人有什么口谕,也方便侍郎面宣。”

    “如此,岂非两全其美?”

    严庄听完阿史那承庆的话,当下便思索了起来,其实这么干于礼制不合,可真要说礼制吧,这燕国最不合礼制的头一个就要算安禄山了,再说人家郡王说的也对。

    自己是个文官,别管是坐着马车还是骑着马赶到潼关,不死也得脱层皮。

    反正按照路程推算,官道之上必会碰见崔乾佑他们,想来也不会有事,只不过……

    “郡王厚爱,庄受宠若惊,”严庄向这位云中郡王拱了拱手:“可圣人命我宣诏,万一……”

    “如何有这许多万一,”阿史那承庆看到严庄已经意动:“若是侍郎应允,回城之后,俺自向圣人禀明。”

    “想来圣人也会心疼侍郎,只要在六日内让崔帅与我儿归来即可。”

    原来关口在这。

    严庄的心里瞬间了然。

    崔乾佑的军报里可是写的很清楚,阿史那从礼先被唐军俘虏,之后又平安归来,然对众将等均言明唐军守将乃是建宁郡王,可等到孙孝哲交战之时方才知道,他的爵位是秦王。

    这就有文章了。

    阿史那承庆在这等自己,目的其实只有一个。

    先派自己的亲卫过去,将儿子保护起来,以防有个什么意外;同时又对自己示好,这种事情安禄山也不可能小题大做的去怪他。

    “既如此,那便有劳郡王了,不过还望郡王对亲卫们言明,回洛阳需走官道,切不可抄近路,”严庄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我刚好可在途中与崔帅令郎相会。”

    “好,俺一定让他们把话带到。”…………

    虽说是不用那么拼命的赶路,可这一天下来,严庄仍是被颠簸的跟散了黄一样……要知道马车虽说是日行六十里,可为了能日行这六十里,自然是减去了很多配重,路上稍微有个坑便能把严庄在车厢里颠的弹起来。

    “严大夫,歇歇脚吧,得给马喂点料了。”车外的校尉隔着车窗喊道。

    严庄艰难地掀开车窗帘子,一股热风混着尘土涌进来,呛得他咳嗽了几声。他抬头看了看天,此时已近酉时,天上却是不见日头,乌云开始从远处汇集而来。

    “此处是何处?”

    “回严大夫,咱们刚过新安县治没多久。”

    “新安……”严庄心中一动。

    这里是汉时的函谷关旧址,西扼崤函,东临洛阳,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此处离三圣寺还有多远?”

    “大约三十里。”

    三圣寺是这官道上有名的佛寺,曾经香火颇盛,如今虽因战乱冷清不少,但总比荒郊野外安全,况且看这天,倒是要下暴雨了。

    “那就到三圣寺歇脚吧。让马匹好好歇歇,人也吃点热食。”

    马车继续在官道上飞驰。

    严庄没有注意到的是,在马车经过之后不到一会,一伙人从官道下方钻了出来,盯着他马车掀起的烟尘,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