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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强纳杨贵妃,还给大唐太平年 第376章 长安十二时辰(十五)

    李俶人都麻了。

    房绾的短短一段话,信息量有些太大了,即便是李俶跟着李泌学了挺久的处理政务的能力,一时之间也是处理不过来。好在李俶毕竟不比旁人,终究是受过完整教育和训练的,尤其是帝王心术,立即便在心中反应过来了两件事情。

    其一,房绾的话不可不信,但也绝对不能全信,到目前为止所有的话都是房绾在说,为上位者岂可听信一面之词?

    其二,房绾决不能死,不仅不能死,自己还要好言抚慰,这不仅仅是自己不能犯错,加之房绾还代表了父皇的脸面,但最重要的一点是,房绾乃是国家宰辅。

    不是不能杀,但不是这么杀。

    别说宰辅这种紫袍大员了,哪怕是偏远最贫瘠的小县里的从七品下的县令,那也是朝廷命官,受吏部天册,即便是犯了死刑,也要完整的走一套流程,不存在随便不经过审判就杀了的事。

    不存在哈。

    想到此处,对于房绾刚才这番奏对,李俶心里其实多了几分计较,只是这种计较却并不能表现出来,于是他调整了一下情绪,弯下腰将手握住房绾的臂膀。

    “自古胜败乃兵家常事,房相切莫过分自责,父皇和朝局都还需要房相支持大局,来,请起。”

    李俶的话不多,却有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方才还要以死明志的房绾顺着李俶的动作站了起来:“老臣谢过殿下,老臣必将为大王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房相,我此行只带了五千人,”看到房绾的情绪变得正常,李俶赶紧将话题引到了面前最棘手的事情:“安守忠部,有多少人?”

    李俶的随口一问却是让房绾老大难起来,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对面只有二十五个人就把他们几千人吓得屁滚尿流,可他也确实没看到燕军大部,只记得那个天策军的人说有数百。

    “殿下,黑夜之中并未见全貌,老臣想来,若是料敌从宽,当有数千骑兵之数。”

    房绾给了一个最稳妥的回答。

    “长安呢?”李俶的眼睛灼灼的看着房绾:“房绾现在由何人守卫?”

    “眼下天策军已经重新进入长安。”

    “三郎不在长安,天策军能有多少兵?能守住长安否?”

    “大王有意入长安守城?”

    “自然。”

    听到李俶有意进入长安城,房绾有点慌了,但他稍微转了一下:“大王,怕是进不去长安城了。”

    “为何!!”

    “大王,且不说安守忠随时可能来袭,此刻也绝非入城之时,”房绾知道不能说的太过火,“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入城之事,还请大王三思。”

    “三思?危墙?”李俶本就是压抑着心中的各种情绪,此刻听到房绾说出这些话来简直觉得莫名其妙,只是还没等他来得及发作,前方忽然传来隐隐的动静,两人迅速对视了一眼,房绾赶紧下拜:“大王,想是安守忠来了,请大王暂避。”

    “程元振!”

    程元振的余光一直注意着这里,听到李俶叫他,赶紧大步走了过来:“大王!”

    “你率人安顿好房相,”李俶大步往外走着,从亲卫的手中拿过自己的头盔:“我也是太宗的子孙,没有在长安城下避缩不战的道理!”

    言罢,李俶翻身上马,朝着亲卫大声吼道:

    “竖起大旗!”

    “大王有令!竖起大旗!”

    “骑军全部上马!”

    “骑军全部上马!骑军全部上马!”

    “随我冲阵!”

    “随大王冲阵!随大王冲阵!”

    随着李俶的命令和亲兵们的大声呼喊,刚刚过河的唐军气势陡然之间振奋而起,接着便在阵后打起了那面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大纛,虽说夜光之中看的不甚清楚,可不管是射生军还是朔方军的战马甲胄兵器士气均非常人可比,更别说这股子突然而来的气势更是让所有人不用看的太清楚便知道。

    唐军,换人了。

    唐军主帅,换人了。

    安守忠正带着赶上来的一千骑军朝着泸水兵开始冲锋,方才二十五骑便能将这几千人冲的七零八落,何况现在带了一千?

    泸水兵并非完全没有进行过抵抗,他们也试图结阵以抵抗骑军,但战斗力并不是仅凭所谓战意或者战斗意志就能够决定胜负,更不要说他们现在只有一些长枪可以杵在地上勉强抵挡,连大盾都只是寥寥无几。

    曳落河的第一次冲锋就将泸水兵所有的努力砸成了泡影,泸水兵开始四散而逃,燕军骑兵在后面驱赶着败兵,这种驱赶败兵的招术已经烂熟于每个燕军骑兵的心中,成为了一种战术本能。

    刘昇朝作为射生军的兵马使,在李俶亲自带兵冲锋之后自然更是奋力当先,眼见着前方败兵远远的朝着自己这边冲来,刘昇朝大惊之下还是保持了镇定,他在马上大声呼唤:“骑弓准备!”

    跟在身后的射生军骑兵纷纷张弓搭箭。

    “抛射!放!”

    骑兵们纷纷对着溃逃而来的泸水兵松开弓弦,跑在最前面的泸水兵纷纷中箭倒地,刘昇朝在马上放声大喊:“平王来了,回转身去,冲过去!”

    泸水兵们自然都知道平王是谁,但前有箭矢后有追兵他们也根本不在乎平王是谁,只是纷纷想往两边逃窜,但人堆里本就是人挤人,想要转向哪里有那么容易?

    本身许多阵中的兵都是被后面的推搡带着往前跑的,此时更是大乱,刘昇朝眼见就要撞上这群溃军,一咬牙:“换马槊!”

    “换马槊!!!”

    “挡我者,死!”

    “挡我者死!挡我者死!挡我者死!”

    众军的齐声大喊显然镇住了前方正快速而来的溃兵,有的人开始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但又被身后的人撞上来往前走了几步又撞上前面人的背,溃兵人群显得更加拥挤,几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空间与弹性,然而即便是这样,冲在最前面的人依然迎头撞上了射生军的马槊。

    李俶率领的军队在渡过中桥渡之后,染上的第一滴血,竟是唐军的鲜血。

    怪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