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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游:开局成为一国之主! 第335章 冲突

    沿街一路走来,入目皆是欣欣向荣之景。

    摊贩有序叫卖,车马缓缓通行,孩童沿街嬉闹,老者闲坐闲谈,百姓各安其业,市井祥和安稳,与数月前他刚登录游戏时判若两地。

    赵尘缓步前行,目光缓缓扫过满城繁华,眼底带着淡淡欣慰。

    乱世争霸,兵甲强军是杀伐根基,可安稳民生、兴盛商贸、绵延文脉,才是霸业长存的根本。

    一路穿行过长街闹市,避开人流最盛的市井中心,不多时,一座格局方正、清雅大气的楼阁便映入眼帘。

    楼阁门头悬挂一块黑底金字巨匾,笔力雄浑,书有招贤馆三个大字。

    招贤馆内,厅堂敞亮,四下摆放着案几,不少前来投效的贤士、游学儒生或坐或立,高谈阔论,各抒政见方略。

    厅堂正中,尽是饱读诗书的名士,众人围坐其间,论经谈道,意气风发。

    厅堂边角僻静之处,独坐一人。

    那人一身素色锦袍,衣料考究却并不张扬,中年模样,身形中等,面容温润,颌下一缕长须梳理得整齐妥当。

    他静静坐在案前,不参与众人的议论,只是垂眸望着案上简牍,偶尔抬眼,目光便会不自觉瞟向馆门的方向。

    旁人高谈阔论,笑语喧然,他这边却安安静静,与厅堂中央热闹的场面隔开一段距离。

    他心底藏着万千心事。

    举族千里迁徙,将糜氏世代积攒的金银财货、粮草布帛尽数带来巴蜀,宗族老小、一众僮客全都背井离乡,把全族的命运押在了宁国。

    眼见羲和县日渐繁荣,法度井然,心中虽有几分宽慰,可寄人篱下,终究难以完全放下心来。

    他暗自思量,自己以财货来投,固然能够纾解这位宁王眼下的用度,可乱世君心难测。

    倘若日后国库充盈,不再需要商贾财力相助,自己与糜氏一族,又该何去何从?族中亲眷也多有不安,远离故土,前路祸福未卜。

    而且这几日下来,他连那位宁王的面都没有见到。

    也不知道这招贤馆的馆主,有没有将自己的身份来历禀报上去。

    他这每日前来招贤馆打探,不就是为了想得到准确的消息吗。

    糜竺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案上简牍,面上依旧是一副平和淡然的模样,心中的愁绪却久久不散。

    满堂士子高谈阔论,人人争相展露才学,唯有他独坐角落,无声等候,数日以来,始终无人专门问询。

    正当他心绪沉沉、暗自思虑前路祸福之际,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吵嚷,打破了厅堂原本文雅清谈的氛围。

    人声嘈杂,言辞交锋愈发尖锐,瞬间吸引了大半厅堂士子的目光。

    糜竺眉头微蹙,心中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抬眸循声望去。

    只见西侧人群已然围成一圈,密密麻麻数十名士子驻足围观,人人探头观望,低声议论。

    争吵对峙之声,便是从人群最中心传出。

    他目光透过人缝一落,心头瞬间一紧。

    那立在人群之中、面色涨红、一身华贵锦袍、腰背挺直、寸步不让的青年,正是他的亲弟——糜芳。

    糜竺当即收了心神,敛去眼底愁绪,起身稳步上前。步履从容,却暗藏几分急迫。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弟弟。

    糜芳性子刚烈如火,秉性耿直傲气,自幼生于巨富之家,娇生惯养惯了、不懂地藏锋守拙。

    受不得气,吃不得亏,遇辱必回,逢争必刚。

    今日这场口角,不用细听,他心中已然猜出七八分缘由。

    果不其然。

    糜芳今日挂念兄长连日独坐无人问津,心中不平,便抽空前来招贤馆探望。

    他衣着华贵锦绣,衣纹暗绣流云,材质精良、光华内敛,与在场一众青衫素袍、布裙粗衣的寒门士子格格不入。

    在这群自诩清流、以清贫读书为荣的儒生眼里,这般满身富贵、商贾气息浓重的打扮,本就刺眼。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士为尊,商为末。

    读书人坐而论道、经略天下,是大道。

    商贾逐利往来、流转货财,是小道,是市井俗流。

    原本众人只是暗自侧目、心底轻视,无人明说。

    可有一名出身本地小世家的青衫儒生,自恃略有才名,平日在馆中颇爱卖弄谈吐,一直想找机会博管事注目、脱颖而出。

    他见糜芳一身锦衣、立在人群之中,既不参与论道,也不献策言事,獐头鼠目,不但毫无风骨,更是粗鄙不堪,顿时心生轻慢,又起借机扬名的心思。

    他便刻意走上前,轻声讥讽,言语带刺。

    句句不离“市井商贾”、“铜臭满身”、“不入清流”、“不配立于贤馆”。

    若是糜竺在此,定然隐忍退让,一笑置之,不与少年口舌争长短。

    可糜芳性情最是刚烈骄傲,岂能忍得这般当面折辱、门第轻视?

    当即眉眼一厉,当场回怼,字字铿锵,毫不示弱。

    你讥我商贾鄙俗,我便驳你书生空谈无用;你笑我满身铜臭,我便斥你五谷不分、百业不晓。

    一来一回,言语越辩越厉,火气越吵越盛。

    儒生仗着周遭皆是同门士子,人多势众,言语愈发刻薄,句句带着门第优越感。

    糜芳年轻气盛,寸步不让,句句硬顶,毫不退让。

    短短片刻,争执愈演愈烈,从私人口角,闹成满堂围观的风波。

    四周士子纷纷停了清谈,围拢过来,指指点点,有人冷眼旁观,有人暗自附和那儒生的论调,眼底皆是对商贾的轻视。

    眼看场面越发难堪,争执即将彻底失控。

    糜竺缓步踏入圈中,神色温润平和,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稳重大气的压迫感。

    他先抬手轻轻按住胸膛起伏、怒意上涌的糜芳,声音低沉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稳。

    “二弟,住口。”

    糜竺这一声不高,温润沉稳,却像一盆温水,瞬间压下了糜芳心头熊熊翻涌的怒火。

    糜芳胸膛剧烈起伏,咬牙攥拳,满脸不甘,可对上兄长沉静的目光,终究是硬生生咽下了到嘴边的怒斥,狠狠偏过头,不再言语,只是周身戾气依旧未散。

    周遭围观的士子见状,纷纷将目光落在缓步走出的糜竺身上。

    众人见他衣着华贵雅致,气度雍容,想来与糜芳是同族一脉,心底的轻视更甚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