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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18章 决定猎狼

    雾气压着枝头,林子里一片湿漉漉的灰白。

    九个人排成松散队形,沿着山涧边缘向上游走。

    脚下石头长了青苔,滑得很,每走一步都得先用脚尖试探。

    刘烬走在最前,左手伤口被寒气激得生疼,他硬是咬着牙没吭声。

    涧水在右边哗哗地流,声音很大,这动静让人心里稍微踏实点,至少能掩盖行踪,但也可能掩盖别的危险。

    侯三殿后,走几步就回头瞄一眼。

    赵莽和他两个手下走在中间,脚步拖沓。

    狗娃紧挨着石头,小身板在湿冷的空气里微微发抖。

    没人说话。

    昨天那顿兔肉早耗光了,只留了点内脏。

    他们现在肚子里空荡荡的,每走一步都像在往外透支气力。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路拐了个弯,变得平缓了些。

    前面出现一片被砍伐过的林地,只剩些高高低低的树桩杵在泥地里。

    “前头好像有个山坳。”侯三压低声音说,眼睛眯了起来。

    刘烬抬手示意停下。

    他和侯三、赵莽三个猫着腰往前摸了几步,趴在一处土坎子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下面是个不大的山坳。

    坳底有几座用原木和茅草胡乱搭起来的窝棚,棚子旁边立着几个土馒头似的窑,窑口黑黢黢的,还有些没烧尽的炭渣。

    窝棚破得很,茅草顶塌了大半,风一吹,挂在树枝上的几件破衣裳就跟着晃。

    整个山坳静悄悄的,看不见人影,也听不见人声。

    是个废弃的炭场。

    看那窝棚塌的样子和窑口的冷清,这儿的人走了有些日子了。

    “像是炭民扔下的地方。”赵莽低声道,嗓子还哑着。

    “进去看看?”侯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冒出点光,“说不定能摸到点有用的。”

    刘烬没立刻答话。

    他仔细看着山坳的入口和四周。

    土路被雨水冲得沟沟坎坎,窝棚周围长满了杂草,晾衣裳的树枝也枯了。

    没看见新鲜脚印。

    他终于开口,“小心点,我和侯三哥、石头先进去探探。赵头领,你带其他人在这儿守着,要是有不对,打唿哨。”

    赵莽点头。

    刘烬便带着侯三和石头,三个人成三角阵型,手里家伙握紧,一步步走进了山坳。

    窝棚里空空荡荡,只有些散乱的干草和碎陶片,一股霉味直冲鼻子。

    土窑是冷的,伸手进去摸,只有冰凉的灰烬。

    他们挨个棚子搜,不放过任何角落。

    “嘿!这儿!”侯三在一个稍大点的窝棚角落里低呼一声。

    刘烬和石头立刻过去。

    只见侯三从一堆快烂透的干草下面,拖出半袋东西。

    袋子破了个口子,露出里面灰白色、板结成块的东西!

    粗盐!

    旁边还有个破了一半的木箱子,里头横着几件锈得厉害的采炭家伙。

    刃口钝了的斧头,一把生锈了的凿子,还有几根手腕粗的铁钎子,沉甸甸的。

    盐!工具!

    刘烬心头一跳。

    这可是救命的东西。

    盐能吊命,工具能开荒能防身,对他们现在来说比钱还实在。

    “还有这个。”石头在另一个角落发现了个生铁打的破锅,锅底漏了个小洞,但修补一下还能用。

    搜了一圈,再没别的东西了。

    刘烬朝坳口方向打了个手势。

    赵莽带着人小心翼翼地进来了。

    当看见那半袋粗盐和锈工具时,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连一直绷着脸的赵莽,嘴角也松了松。

    “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李九咧开嘴,摸了摸那把锈斧头。

    “这地方不赖!”侯三环顾四周,“有现成的窝棚,拾掇拾掇能住人。地势也偏,能守住。”

    刘烬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稍微松了一丁点。

    这废弃炭场,眼下确实是个能喘口气的地方。

    有遮风挡雨的棚子,有意外得来的盐和工具,不远处就有水,林子里也能继续找吃的。

    至于会不会有炭民回来。

    他们九个人九把刀,也不是吃素的。

    “收拾一下,咱们在这儿落脚。”刘烬下了决定,“把窝棚加固,能用的东西都归拢一下。李九,王犊子,你们去找水,想法子把锅补上。狗娃,带个人在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能吃的。其他人跟我清理窝棚,设岗哨。”

    命令一下,众人都动了起来。

    绝境里看到这么个地方,像是快淹死的人抓到了根浮木,劲儿都回来了。

    这个无名山坳里的破炭场,成了他们在这茫茫乱世里,一个暂时能伸直腿、喘口气的窝。

    可刘烬清楚,这安稳是借来的,薄得像层纸。

    炭场的这点子安宁,薄得像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那半袋粗盐是救命的好东西,可它填不饱肚子。

    傍晚,补好的破铁锅架在重新拢起的火堆上,里头翻滚的照旧是挖来的苦野菜、少得可怜的草根,还有分出一半煮了的兔子内脏。

    可这点东西,只能骗骗肚子,撑不起跋山涉水要的那股气力。

    几天下来,每个人的颧骨都凸得更显眼了,走路时腿脚发飘。

    石头肩膀上那道口子甚至有点发红肿亮,看着不太妙。

    众人又沉默了,沉默中掺杂着种被慢慢耗干的绝望。

    狗娃每天起早贪黑地在炭场周围转悠,带回来的东西却一天比一天少。

    李九和王犊子试着用那些锈工具挖更深的根茎,往往刨半天土,只得手指头粗细的几小截。

    侯三的脾气越来越躁,常对着空荡荡的山坳骂娘,眼神扫过队伍里最瘦小的狗娃和伤没全好的石头时,那目光让刘烬心里打了个突。

    赵莽和他两个手下也更沉默了,三人凑在一处时低语声压得极低,看向刘烬这边时,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估量。

    东西越来越少,人的心里难免会有算计。

    刘烬知道,不能再这么熬下去了。

    “得弄肉。”篝火噼啪响着,刘烬的声音突然插进这片死寂里。

    他目光扫过众人干瘦发黄的脸,“光靠野菜,撑不了几天。”

    侯三立刻接上话,眼里闪过狼似的凶光:“咋弄?这鬼地方连根兔子毛都难见!依老子看,不如往东再走走,我记得昨儿探路时,好像闻着点烟火气,八成有村子!”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死水。

    所有人都明白“有村子”意味着什么。

    劫掠,这是黄巾兵最熟悉、也最直接的活路。

    赵莽抬起头,脸色阴寒:“侯三兄弟说得在理。这年景,顾不得那许多了。总不能活活饿死在这儿。”

    他两个手下也跟着点头,眼神里那种被饥饿逼出来的狠劲藏不住。

    刘烬的心直往下沉。

    他看向石头,石头闷着头,盯着自己身上红肿的伤处。

    狗娃吓得往刘烬身边缩了缩。

    李九和王犊子眼神游移,不知在想什么。

    “不行。”刘烬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决。

    “不行?”侯三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瞪着刘烬,“小子!你又装哪门子善人!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说个能活命的法子!”

    刘烬迎着他的目光站起来,两人面对面,中间隔着跳动的火苗。

    “去抢村子,是能弄到吃的。可然后呢?”刘烬的声音很稳,压住了侯三的暴躁,“动静闹大了,招来官兵或者地方上的豪强,咱们这几个人,够人家砍几刀的?”

    他顿了顿,看向赵莽:“对活不下去的百姓下手,咱们跟那些把咱们逼上绝路的官狗,有啥两样?”

    “有啥两样?活着就是两样!”侯三低吼道,唾沫星子溅出来,“老子管他娘的是官狗还是百姓,老子只知道肚子饿!”

    赵莽也阴着脸开口:“刘什长,乱世里头讲仁义,死得快。”

    压力像山一样压过来。

    刘烬知道,要是这会儿退了,这支勉强凑起来的队伍立刻就得散,他这点刚立住的威信也得玩完。

    他深吸一口气,站得更直,目光在侯三和赵莽脸上来回刮:“我说,不行。”

    声音还是不高,可里头那股坚决的劲头,让侯三和赵莽都愣了一下。

    “要弄肉,不见得非得去抢村子。”刘烬接着说,眼神锐利起来,“这山里头,有狼。”

    “狼?”众人都是一怔。

    “对,狼。”刘烬肯定道,“昨天夜里,我听见狼嚎了。昨儿个我和狗娃在西南边的山梁子上,看见狼脚印和粪蛋子,还新鲜着。狼群咱们惹不起,可落单的、老的、小的,未必没机会。”

    猎狼?

    这念头太大胆,甚至有点疯。

    侯三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猎狼?就凭咱们这几个?这几把破铜烂铁?刘烬,你他娘的是饿昏头了吧!”

    赵莽也摇头:“太险!弄不好,全得喂狼。”

    刘烬却像是铁了心:“比闯可能有防备的村子,风险小点。狼再狠,也是畜生,不懂人那套。咱们可以下套子,可以用地形。”

    他不理会侯三和赵莽的反对,开始说自己的盘算。

    “西南边那道山梁,下面有个窄口子,狼粪就是在哪里看到的。应该是狼常走的道。咱们在那儿挖坑,里头埋削尖的木桩。再用剩下那点臭了的兔杂碎当诱饵。不用正面跟它们拼,只要能坑住一头,咱们就有机会。”

    他看向石头:“石头哥,你力气大,挖坑主要靠你。”又转向侯三和赵莽,“侯三哥,赵头领,你们见得多,下套子、盯狼踪得靠你们。其他人警戒、打下手。”

    他说得有条有理,把每个人该干的都安排得非常明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架势。

    一时间,连侯三和赵莽都被这气势压住,忘了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