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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24章 征粮遇伏

    离开崂山大营的庇护,队伍走在崎岖的山道上,那股子气儿立刻就变了。

    没了营寨的约束,张饶手下这些兵卒的匪气就再没遮掩,明晃晃地晾了出来。

    他们大声说笑,话里夹着粗鄙的脏字,眼睛搜刮沿途任何可能值点钱的东西,哪怕是一只惊飞的野鸟,也能引来一阵乱哄哄的追撵和争抢。

    刘烬带着他的五个人,沉默地走在队伍中段,保持着基本的警戒队形。

    侯三和赵莽一左一右,石头殿后,狗娃和王犊子夹在中间。

    他们的沉默和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引来了不少侧目,胡三那伙人讥诮的目光更是毫不掩饰地钉在他们身上。

    “嘁,装他娘什么正经!”胡三啐了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刘烬耳朵里。

    刘烬恍若未闻,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观察地形和前方张饶的动静上。

    张饶骑在马上,正和几个心腹头目低语,手指不时指向东北方向,那里据说有几个还算过得去的村子。

    “征粮”,名头好听,其实就是明抢。

    刘烬心里透亮,这一趟血光少不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管住自己手下这几个人,在乱局里保住命,顺便看能不能摸点实在好处,比如一把更趁手的刀,或者几块能填肚子的干粮。

    行至午后,前方出现个岔路口。

    一条路继续往东北,通向预定的村子。

    另一条窄些的小路拐向东南,钻进更密的山林。

    张饶勒住马,派了几个斥候分头去探。

    等信的工夫,队伍散在路边歇息。

    胡三带着人,故意挤到刘烬他们附近,指桑骂槐。

    “有些人哪,以为抱上条粗腿就了不得了,出来干活还端着,当自个儿是官军老爷呢?”

    侯三额角青筋跳了跳,攥紧了刀把,被刘烬用眼神按住了。

    眼下不是动手的时候。

    很快,斥候回报!

    东北大路有新鲜的车轱辘印和马蹄印,像是不久前有队伍走过,人数不清。

    东南小路没什么人迹,但远处山坳里有几缕炊烟,像是个小村子。

    张饶摸着下巴琢磨。

    大路情况不明,可能有风险。

    小路目标小,可油水也薄。

    “头儿,走大路!肯定是肥羊!”一个头目嚷嚷。

    “稳妥起见,还是先摸清大路的底细。”另一个谨慎些的头目说。

    张饶眼珠转了转,最终拿了个看似折中的主意:“分兵!老子带大队走大路。胡三,你带你的人,再……”他目光扫向刘烬,“周仓那边不是来了几个‘精干’的么?刘什长,你带你的人,跟胡三一路,走小路,去探探那个村子。要是有收获,按规矩上缴,亏待不了你们!撞上官军,立刻回报!”

    刘烬心下一沉。

    分兵,还跟胡三一路走小路?

    这摆明了是张饶的算计。

    把周仓的人和跟周仓不对付的胡三凑一块,既能削周仓的势,又能让他们互相盯着,哪边出事对他张饶都没坏处。

    那条小路,看着安稳,实则未知的凶险更大。

    胡三脸上露出狞笑,对这安排显然很满意。

    “属下遵命。”刘烬脸上没什么表情,抱拳领命。

    他知道,这会儿没退路。

    队伍一分为二。

    张饶带着主力,闹哄哄地沿着大路往东北去了。

    胡三则领着他的六七个人,加上刘烬的六人,一共十三四个,拐上了那条狭窄寂静的东南小路。

    小路果然难走。

    林木遮天蔽日,气氛沉得压人。

    两支小队泾渭分明,胡三的人走在前头,嘻嘻哈哈,没半点警惕。

    刘烬的人落后十几步,沉默地跟着,浑身绷紧。

    “头儿,张饶没安好心。”侯三压着嗓子对刘烬说。

    “知道!”刘烬目光锐利地扫着两侧茂密的林子,“都打起精神,感觉有点不对劲。”

    太静了。

    连鸟叫声都稀稀拉拉。

    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紧张感。

    走了约莫两三里,前头一个转弯,路边有片长满半人高荒草的斜坡。

    胡三那伙人毫无防备地走了过去。

    就在这节骨眼上!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猛地从两侧树林和斜坡荒草丛里炸起!

    几十支箭矢直扑走在前头的胡三一行人!

    “有埋伏!!”胡三惊恐的吼声刚出口,就被一支箭狠狠扎穿了喉咙!

    他瞪大眼,捂住喷血的脖子,直挺挺倒了下去。

    他手下的人像割麦子似的,瞬间倒了大半,惨叫声撕心裂肺!

    “退!找掩体!”刘烬在箭矢射出的瞬间就吼了出来,同时一把将身边的狗娃摁倒在地,自己滚到路边一棵老树后。

    石头和侯三反应极快,各自找到遮挡。

    赵莽和王犊子慢了一拍,王犊子大腿中箭,惨叫着扑倒。

    埋伏!

    而且是早有准备的埋伏!

    看这箭矢的密度和准头,绝不是普通山匪!

    “是官军!”赵莽躲在一块石头后头,脸色煞白地喊。

    刘烬心脏狂跳,强迫自己冷静。

    他透过树缝往外看。

    两侧树林和斜坡上,影影绰绰冒出几十个身穿汉军号衣的兵卒!

    手持弓弩,动作利落,正扇形包抄过来!

    看装备阵势,是正儿八经的郡兵!

    官军怎么会在这条小路上?

    是巧合,还是张饶那边也出事了?

    来不及细想,官军已经冲杀过来!

    胡三手下残存的几个人和刘烬小队,被死死压在狭窄的路边,眼看就要被包圆。

    “不能窝在这儿!往坡下撤!进那边林子!”刘烬当机立断,指着路边斜坡下头不远处一片更密的林子吼道。

    那里地形复杂,或许能周旋。

    “石头,侯三,赵莽,带上受伤的兄弟,跟我走!”

    生死关头,没人犹豫。

    石头怒吼一声,抡起粗铁钎,把一名冲上来的官军连人带刀砸开。

    侯三则像头疯虎,短刀狠辣地捅进另一名官军肋下。

    刘烬一边用短刀格开嗖嗖射来的箭矢,一边带着手下兄弟,连滚带爬往斜坡下撤。

    箭矢擦着头皮飞过,钉在身后树干泥土里噗噗作响。

    好不容易冲进下头密林,官军也追到了。

    他们显然没打算放过一条漏网之鱼。

    “分开走!散开他们!在老营方向碰头!”刘烬嘶声吼道,知道聚在一起目标太大,只会被一锅端。

    众人会意,立刻分成两三拨,借着林木掩护,往不同方向逃窜。

    刘烬带着狗娃和腿上中箭、行动艰难的王犊子,选了条最陡、林子最密的道。

    身后官军的呼喝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王犊子因失血和疼痛,速度越来越慢,脸白得像纸。

    “头儿……别管我了……你们快走……”他喘着粗气,眼里满是绝望。

    刘烬看了眼身后紧追不舍的官军身影,又看了眼这个从炭场就跟着自己的兄弟,一咬牙,对狗娃道:“扶着他,继续往前!我引开他们!”

    不等狗娃反对,刘烬猛地转身,朝侧面一条岔路冲去,同时用刀背狠狠敲击树干,发出“梆梆”的响声!

    “在那边!追!”官军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大部朝他追了过去。

    刘烬在林子里拼命狂奔,左臂伤口因剧烈运动再次崩裂,血浸湿了袖子。

    他不敢回头,只能凭着本能和对地形的模糊记忆,在复杂的山林里左突右窜,躲避身后不断射来的冷箭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死亡的阴影,从没贴得这么近过。

    他头一回真切地感受到,在这乱世洪流里,个人的力量渺小得像粒沙子。

    可他不能停,不能放弃。

    他得活下来,把官军逼近大营消息,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