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35章 隐现裂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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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之后，青州官军大营，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龚景并未安寝，正与几名心腹将佐研判地图。
接连的攻坚失利加上狼跳峡之败，让他不得不改变策略，由猛攻改为围困。
他穿着轻便的常服，但腰背挺直，目光沉静。
“使君，”赵融指着地图上一处，“据探马回报，贼军近日调动频繁。”
龚景捻须沉思：“管亥困兽犹斗，绝不会坐以待毙。其人勇悍，不可不防。”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凝重，“不过……其阵中或有能人。狼跳峡之败，便是教训。此人狡黠，用兵不循常理，需多加留意。若有机会，定要生擒此人！”
一名幕僚道：“使君，皇甫将军在豫州大捷的消息已到，波才十万众灰飞烟灭。是否可将此消息广为散布，以震慑贼军，乱其军心？”
龚景摇头：“此时宣扬，恐适得其反，逼得管亥狗急跳墙，拼死一搏。我军新败，当前不宜强攻，仍是以围困为主，消耗其粮草士气，待其内乱，再一举克之。”他看向赵融，沉声道：“传令各部，严守营垒，加强巡逻，尤其注意粮道与水源安全，谨防贼军铤而走险！”
赵融抱拳：“诺！末将立刻去安排。”他犹豫了一下，又问：“使君，我们的暗线……”
龚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管亥内部的暗线，可以开始动了。我要知道他们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明白！”
黄巾中军大帐，气氛比帐外闷热的夜晚更加凝滞。
管亥赤着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和几道狰狞的旧疤，大马金刀坐在主位，胸膛随着粗重的呼吸起伏。
各营主将分列两侧，就连新进的军候刘烬，也在其中。
此时负责粮秣的孙仲正在禀报，声音干涩：“大帅，各营存粮清点完毕……最多只够半月之耗。这还得省着点，一天两顿稀的。若是官军再来几轮猛攻，消耗更大，恐怕……连十天都撑不到。”
帐内一片沉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王营猛地抬起头，脸上横肉跳动：“大帅！粮草只够半月，咱们还守在这崂山干啥？等死吗？不如集中所有兵力，跟龚景那老儿决一死战！打赢了，粮草女人啥都有了！总好过在这儿活活饿死！”
周仓立刻反驳，嗓门更大：“决一死战？拿什么决？弟兄们饿着肚子，官军吃饱喝足！咱们兵器甲胄不如人，阵型操练不如人，出去硬拼，跟送死有啥两样？”
“那你说咋办？”王营梗着脖子，“缩在山里就不是等死了？等粮吃光了，人心散了，官军都不用打，咱们自己就垮了！”
“好了！”管亥低吼一声，压下两人的争吵。他环眼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当身上，“军师，你怎么看？”
徐当轻轻咳嗽两声，才缓缓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王头领所言，是绝境中的无奈之举。周头领所虑，亦是实情。硬拼，胜算渺茫。坐守，粮尽则我军自溃。”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一直坐在角落、置身于争吵之外的刘烬：“刘军侯前番狼跳峡之行，对官军虚实、山地路径，应有所得。不知……可有别路可想？”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刘烬身上。
王营眼神阴鸷，周仓带着期待，裴元绍好奇，管亥则是审视。
刘烬忍着肩腿上隐隐的痛感，慢慢站起身。
他知道这是徐当在给他机会，也是将他架在火上烤。
他走到那张粗糙的沙盘前。
这个沙盘比之前在周仓处见到的要细致些，标出了更多山涧小路。
“大帅，诸位头领。”他开口，声音因为久未说话有些沙哑，“硬拼不可取，坐守是死路。为今之计，或许……可以试着让官军也难受难受。”
“哦？”管亥身体前倾，“仔细说。”
刘烬手指点在沙盘上代表官军大营的位置：“龚景主力集结在此，围困我军。其粮道，主要来自西北莱州、西南胶县两地，由郡兵押送，必经黑风口、老君崖几处险地。”
他又将手指移向另一条细细的线，“而其大营及前线兵马饮水，大半依赖东南方向的沂水。沂水上游狭窄，有一处天然水门，若控制此处，或可断其水源。”
王营嗤笑一声：“说得轻巧！粮道必有重兵把守，沂水就没兵看守了？咱们现在这点人手，守隘口都吃力，还想去断人家粮道水源？”
刘烬没看他，继续对着管亥道：“王头领所言极是，所以，不能硬来。末将愿率本部兵马，走狼跳峡北面那条小道，绕到黑风口附近，大张旗鼓，佯攻粮道。”
“佯攻？”周仓眼睛一亮。
“对，佯攻。”刘烬点头，“粮道遇袭，龚景必派兵救援。他兵力就那么多，援救粮道，则大营或沂水守备必定空虚。届时，再出一支真正精锐，直扑沂水，抢占水门。不需要长久占据，只要捣毁水门，令其一日无法取水……炎炎夏日，数千大军无水，军心必乱。龚景就得抽调围攻我们的兵力去解决水源，我军压力定能大减。”
帐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这计策听着险，但并非没有可操作之处。
裴元绍搓着大手：“声东击西？有点意思！刘军侯，你带多少人佯攻？谁去抢水门？”
刘烬：“佯攻需虚张声势，末将带两百人即可，多带旗帜锣鼓。抢水门需快准狠，且要能守住一时半刻，至少需三百精锐，由一位头领亲率。”
周仓猛地一拍大腿：“好计策！大帅，某愿率部去抢水门！”
王营脸色变幻，突然也站出来：“大帅！佯攻诱敌，危险重重，刘军侯有伤在身，不如让末将去！末将定能将官军主力引得远远的！”
管亥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沉吟片刻，决断道：“刘烬，你熟悉小路，佯攻由你负责！周仓，点三百精兵，随时准备突袭沂水！王营！”他看向王营，“你部加强鹰翼隘守备，同时多派斥候，盯紧官军大营动向，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诺！”三人齐声应道。
王营应得尤其响亮，只是低头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光。
龚景并未安寝，正与几名心腹将佐研判地图。
接连的攻坚失利加上狼跳峡之败，让他不得不改变策略，由猛攻改为围困。
他穿着轻便的常服，但腰背挺直，目光沉静。
“使君，”赵融指着地图上一处，“据探马回报，贼军近日调动频繁。”
龚景捻须沉思：“管亥困兽犹斗，绝不会坐以待毙。其人勇悍，不可不防。”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凝重，“不过……其阵中或有能人。狼跳峡之败，便是教训。此人狡黠，用兵不循常理，需多加留意。若有机会，定要生擒此人！”
一名幕僚道：“使君，皇甫将军在豫州大捷的消息已到，波才十万众灰飞烟灭。是否可将此消息广为散布，以震慑贼军，乱其军心？”
龚景摇头：“此时宣扬，恐适得其反，逼得管亥狗急跳墙，拼死一搏。我军新败，当前不宜强攻，仍是以围困为主，消耗其粮草士气，待其内乱，再一举克之。”他看向赵融，沉声道：“传令各部，严守营垒，加强巡逻，尤其注意粮道与水源安全，谨防贼军铤而走险！”
赵融抱拳：“诺！末将立刻去安排。”他犹豫了一下，又问：“使君，我们的暗线……”
龚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管亥内部的暗线，可以开始动了。我要知道他们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明白！”
黄巾中军大帐，气氛比帐外闷热的夜晚更加凝滞。
管亥赤着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和几道狰狞的旧疤，大马金刀坐在主位，胸膛随着粗重的呼吸起伏。
各营主将分列两侧，就连新进的军候刘烬，也在其中。
此时负责粮秣的孙仲正在禀报，声音干涩：“大帅，各营存粮清点完毕……最多只够半月之耗。这还得省着点，一天两顿稀的。若是官军再来几轮猛攻，消耗更大，恐怕……连十天都撑不到。”
帐内一片沉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王营猛地抬起头，脸上横肉跳动：“大帅！粮草只够半月，咱们还守在这崂山干啥？等死吗？不如集中所有兵力，跟龚景那老儿决一死战！打赢了，粮草女人啥都有了！总好过在这儿活活饿死！”
周仓立刻反驳，嗓门更大：“决一死战？拿什么决？弟兄们饿着肚子，官军吃饱喝足！咱们兵器甲胄不如人，阵型操练不如人，出去硬拼，跟送死有啥两样？”
“那你说咋办？”王营梗着脖子，“缩在山里就不是等死了？等粮吃光了，人心散了，官军都不用打，咱们自己就垮了！”
“好了！”管亥低吼一声，压下两人的争吵。他环眼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徐当身上，“军师，你怎么看？”
徐当轻轻咳嗽两声，才缓缓开口，声音虚弱却清晰：“王头领所言，是绝境中的无奈之举。周头领所虑，亦是实情。硬拼，胜算渺茫。坐守，粮尽则我军自溃。”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一直坐在角落、置身于争吵之外的刘烬：“刘军侯前番狼跳峡之行，对官军虚实、山地路径，应有所得。不知……可有别路可想？”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刘烬身上。
王营眼神阴鸷，周仓带着期待，裴元绍好奇，管亥则是审视。
刘烬忍着肩腿上隐隐的痛感，慢慢站起身。
他知道这是徐当在给他机会，也是将他架在火上烤。
他走到那张粗糙的沙盘前。
这个沙盘比之前在周仓处见到的要细致些，标出了更多山涧小路。
“大帅，诸位头领。”他开口，声音因为久未说话有些沙哑，“硬拼不可取，坐守是死路。为今之计，或许……可以试着让官军也难受难受。”
“哦？”管亥身体前倾，“仔细说。”
刘烬手指点在沙盘上代表官军大营的位置：“龚景主力集结在此，围困我军。其粮道，主要来自西北莱州、西南胶县两地，由郡兵押送，必经黑风口、老君崖几处险地。”
他又将手指移向另一条细细的线，“而其大营及前线兵马饮水，大半依赖东南方向的沂水。沂水上游狭窄，有一处天然水门，若控制此处，或可断其水源。”
王营嗤笑一声：“说得轻巧！粮道必有重兵把守，沂水就没兵看守了？咱们现在这点人手，守隘口都吃力，还想去断人家粮道水源？”
刘烬没看他，继续对着管亥道：“王头领所言极是，所以，不能硬来。末将愿率本部兵马，走狼跳峡北面那条小道，绕到黑风口附近，大张旗鼓，佯攻粮道。”
“佯攻？”周仓眼睛一亮。
“对，佯攻。”刘烬点头，“粮道遇袭，龚景必派兵救援。他兵力就那么多，援救粮道，则大营或沂水守备必定空虚。届时，再出一支真正精锐，直扑沂水，抢占水门。不需要长久占据，只要捣毁水门，令其一日无法取水……炎炎夏日，数千大军无水，军心必乱。龚景就得抽调围攻我们的兵力去解决水源，我军压力定能大减。”
帐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这计策听着险，但并非没有可操作之处。
裴元绍搓着大手：“声东击西？有点意思！刘军侯，你带多少人佯攻？谁去抢水门？”
刘烬：“佯攻需虚张声势，末将带两百人即可，多带旗帜锣鼓。抢水门需快准狠，且要能守住一时半刻，至少需三百精锐，由一位头领亲率。”
周仓猛地一拍大腿：“好计策！大帅，某愿率部去抢水门！”
王营脸色变幻，突然也站出来：“大帅！佯攻诱敌，危险重重，刘军侯有伤在身，不如让末将去！末将定能将官军主力引得远远的！”
管亥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沉吟片刻，决断道：“刘烬，你熟悉小路，佯攻由你负责！周仓，点三百精兵，随时准备突袭沂水！王营！”他看向王营，“你部加强鹰翼隘守备，同时多派斥候，盯紧官军大营动向，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诺！”三人齐声应道。
王营应得尤其响亮，只是低头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