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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44章 十死无生

    寨门楼上的山贼很快发现了他们。

    “下面是什么人?!”厉喝声从上面传来,带着山野惯有的粗野和警惕。

    刘烬堆起讨好的笑容,用生硬的土腔回答:“好汉爷息怒!俺们是过路行商,货物钱财都被乱军抢光了,只求贵寨行个方便,让俺们讨碗水喝,歇歇脚!”

    那山贼头目乐了:“嘿!还有往阎王殿送死的肥羊?”

    刘烬脸上露出苦涩:“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外面到处都是乱兵,只求贵寨给个活命的机会!”

    山贼头目打量他们几眼,见确实衣衫褴褛、手无寸铁,戒备心去了大半,不耐烦地挥手:“算你们运气好!进来吧!要是敢耍花样,管杀不管埋!”

    寨门吱呀呀地打开一道缝隙。

    就在门缝开到一尺宽的瞬间!

    刘烬动了!

    他身形骤挺,眼中杀意迸现,一直藏在袖中的短刀带起寒光,精准抹过开门山贼的咽喉!

    侯三等人同时暴起,如同蓄势已久的饿狼,扑向门后守军!

    “杀!”

    刘烬短促呼喝,率先冲入寨门!

    “杀!”

    管亥见到信号,大刀一挥,声若雷霆:“弟兄们!随某杀进去!”

    黄巾残兵如决堤洪水,从黑暗处汹涌冲入寨门。

    寨内山贼措手不及,许多人还在打盹、喝酒,仓促间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不过一炷香功夫,负隅顽抗的山贼便被肃清。

    “大帅!发现粮仓了!够吃十天半月!”

    “找到药材了!金疮药、止血散都有!”

    “还有兵器库!比咱们的烧火棍强多了!”

    听着禀报,管亥仰天大笑:“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弟兄们,今夜总算能吃顿饱饭了!”

    残军沉浸在狂喜中。

    多日的饥饿、恐惧,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篝火很快燃起,大锅里翻滚着粟米粥,混合着肉干的香气弥漫在空中。

    伤兵得到救治,许多人捧着热粥,眼眶湿润。

    刘烬却没有松懈。

    他拖着伤腿,独自登上寨墙,眺望着远方群山。

    侯三跟上来,不解地问:“头儿,寨子拿下了,你怎么还心事重重的?”

    刘烬语气凝重:“这个寨子人马这么少,很可能只是山贼的外围据点。同伙或其他山头可能会来报复。况且官军很快便会追来!此地……绝非久留之所。”

    他找到管亥,说明担忧。

    管亥收敛了喜色:“你说得有理。传令下去,饱餐一顿,抓紧休息。但所有人都要警醒!明日天不亮就拔营出发!”

    夜色更深了,山寨燃起温暖篝火。

    刘烬却不敢松懈。

    他安排了双倍岗哨,检查寨墙每个角落,在外围设下预警机关。

    夜深人静时,他依旧靠坐寨墙根下,听着远处狼嚎,摩挲着那柄饮过狼血和人血的短刀。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这片暂时的安宁下,潜藏着依旧未卜的前路与无处不在的危机。

    这处山寨,或许只是命运给予的短暂喘息。

    次日。

    晨光还没透进山谷,刘烬就已经按着伤腿,在冷冰冰的寨墙上来回走。

    眼珠子死盯着外面黑黢黢的山道,不放过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不对头。

    太静了,静得他心里发毛。

    龚景那老狐狸,粮草被焚吃了那么大亏,不可能轻易撒手。

    正琢磨着,远处那片最黑的尽头,先是有几点光,鬼火似的闪了闪。

    接着,那光点飞快地连成线,变成两条扭动的、危险的火蛇,顺着东西两边山道,慢慢朝山寨这边移动过来!

    火把多得吓人,几乎映红了那一片天。

    沉重的脚步声和铁甲片子摩擦的动静,隔老远就隐隐传过来,压得人喘不上气。

    刘烬心往下一沉。

    最怕的事儿,还是来了。

    他扭身就往聚义厅跑,腿上的疼这时候也顾不上了。

    “大帅!”声音冲进厅里,砸碎了压抑的安静,“官军撵上来了,东西两路包抄,看火把,不下两千人!”

    “什么?!”管亥猛地从铺着兽皮的椅子上站起来,动作扯到肋下伤口,闷哼一声,脸更白了,可眼里的光却一下子利得像刀子,“龚景这老狗,是真没完没了啊!”

    周仓“哐”一声把卷了刃的环首大刀杵在地上,胡子都乍起来:“大帅!我带还能打的弟兄断后,你们从后山走!老子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给你们撕个口子!”

    “放屁!”管亥吼了一嗓子,声音有点哑,“要死一块儿死,要活一块儿活!我管亥还没到要靠弟兄垫背才能逃命的份上!”

    裴元绍急得眼珠子通红,挥着粗胳膊:“那咋整?真在这破寨子里等着让人包饺子?”

    缩在角落的徐当猛地咳嗽起来,好一阵才压下去,虚弱地说:“大帅……周将军忠勇可嘉,却非上策。此时……不宜力敌……”

    正吵吵着,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冲进来,声音都带哭腔了:“大帅!不……不好了!东面……东面的官军前锋,离这儿就三里地了!咱们……咱们被围死了!”

    东西夹击,瓮中捉鳖!

    聚义厅里的空气一下子凝结了,所有人脸上都没了血色。

    连最悍的周仓,握刀的手背也绷起青筋。

    绝路!

    真真是十死无生的死局!

    就在绝望像冰水一样快把人淹死的时候,刘烬往前踏了一步。

    他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潭,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扯了过去:

    “大帅,走北面!”

    “北面?”裴元绍以为自己听岔了,瞪大眼,“那……那是绝壁!鸟都飞不过去的悬崖!”

    “正因如此,官军才不会在那儿设防,起码不会安排重兵。”刘烬眼神静得像深潭水,语气却硬得没商量,“末将昨晚看过,崖壁上虽然陡,但长满了老山藤,粗得很,能攀爬。这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管亥死死盯着刘烬,像是要从他眼里挖出这疯主意的半点可行性。

    厅里静得吓人,只有火把噼啪响和粗重的喘气声。

    过了几息,管亥腮帮子一咬,脸上掠过一丝豁出去的狠劲:“娘的!横竖是个死,赌了!”

    “就听刘军侯的!传令!没用的破烂全扔了,只带家伙!重伤的弟兄,用绳子绑背上!能动的,扶着伤的!”

    “一炷香后,全体从北面悬崖下去!”

    同一时间,官军中军大营,灯火通明。

    龚景站在地图前,手指头慢慢划过代表山寨的那个点,脸上挂着稳操胜券的笑。

    连日的追击奔波,好像都值了。

    “使君,东西两路大军已按计划完成合围,管亥残部已成瓮中之鳖,插翅难飞!”赵融压不住兴奋,嗓门都高了。

    龚景轻轻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须,微笑道:“传令各部,稳住阵脚,逐步收网。生擒管亥者,赏千金,官升校尉!取其首级者,赏五百金,授军司马!”

    他要的不光是赢,是要把青州最后一支成建制的黄巾彻底碾碎。

    “使君英明!”帐里众将齐声附和。

    可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急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语气有点不确定:“禀使君!北面……北面悬崖那边,好像看见贼寇活动的影子!”

    “北面悬崖?”龚景笑容僵了一下,眉头皱了皱,随即又松开,变成一声冷笑,“绝路罢了!慌什么?他们还能长出翅膀飞了不成?”

    他根本不信有人能从那种地方跑掉。

    赵融却谨慎道:“使君,管亥手下亡命之徒甚多,不可不防。末将愿带一队轻骑急行,把崖下所有能走的路都封死!”

    “不必多此一举。”龚景摆摆手,智珠在握,“那是死地,就算他们侥幸爬下去,也是困死崖底的命。传令,主力依旧从东西两侧稳步推进,给我把山寨围成铁桶!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在悬崖边上挺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