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113章 转战陈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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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三年四月（公元186年）
豫州汝南。
太阳偏西，把天际染成一片浑浊的暗红。
夕阳斜斜地照下来，在这片荒芜的丘陵地上拉出老长的影子。
枯黄的野草被风一吹，就瑟瑟地抖，发出沙沙的响，像是无数细小的骨头在互相摩擦。
刘烬伏在半人高的枯草丛里，半张脸贴着地面。
土是干的，还有股子尘土和草根腐败混合的气味儿。
他眯着眼，目光像钩子，透过草茎间狭小的缝隙，死死钉在远处那条蜿蜒的官道上。
官道不算宽，在管道上，一队人马正不紧不慢地走着。
约莫二三十骑，打头是个披着皮甲的队率模样的人，后面跟着的兵卒也都穿着统一的土褐色号坎，手里持着长矛，矛尖在残阳里一闪一闪，冷冰冰的。
不是巡逻的队伍，而是行军。
方向朝着他们藏身的这片丘陵。
这已经是今天下午看到的第三拨了。
“大当家。”身旁的枯草微微一动，郭图的声音贴着地皮传过来，嘶哑、干涩，像两块粗砂纸在磨。
这位谋士也匍匐着，脸几乎埋进土里，只露出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面全是血丝和掩饰不住的焦虑。
“方圆百里，能看得见的村子，都有官兵。大点的庄子，路口都设有哨卡。”
“咱们派出去寻粮的弟兄回来说，连猎户进山，都需检查搜身。”
他喘了口气，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理智：“袁公路是要把咱们困死、饿死在这儿。他定是料到，咱们从荆州拼死逃回来，人困马乏，粮草断绝，撑不了几日。”
另一边，典韦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野兽般的咕噜声。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侧卧着，左肩上重新包扎过的布条又渗出血迹，变成深褐色。
他右手死死攥着短戟的柄，手背上青筋虬结。
“让某去！”
他从牙缝里挤出字来，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烧着憋屈的火。
“冲他娘的一阵！宰几个狗官军，抢些吃食回来！总好过窝在这儿，眼睁睁看着弟兄们一个个饿死！”
“不可。”
徐晃的声音从稍后一点的位置传来。
他背靠着一块风化的岩石坐着，那条受伤的腿伸直了，裤管挽起，露出的伤口虽然结了暗红色的痂，但周围皮肉依旧红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眉头锁得死紧，目光扫过身后或趴或坐、蜷缩在草丛岩石阴影里的几十号人。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饥饿，疲惫，还有更深沉的、看不到明天的茫然。
有些人嘴唇干裂起皮，眼睛因为缺乏营养而微微凹陷，眼神空茫地望着渐渐暗下去的天。
还有几个伤重的，靠在同伴身上，呼吸微弱，偶尔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呻吟。
“老典，你看清楚了，”徐晃的声音平稳，但透着疲惫。
“那不是散兵游勇，是成建制的官军。”
“二三十骑只是明面上的，后面林子里、土坡后头，指不定藏着多少弓手、步卒。咱们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烬沉默的侧脸上，“咱们现在只有四十六个人。能提刀站直的，不到三十。经不起任何折腾了。冲出去，就是送死，正中袁术下怀。”
管亥躺在不远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那处肋下的伤让他每次喘气都带着抽痛。
他舔了舔干得起皮的嘴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笑，又像是哭。
“那咋整？老徐，你说咋整？就在这里等？等着天黑，等着天亮，等着肚子里那最后几口草根树皮耗干净，然后……”
他没说下去，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里带着血丝，“妈的，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没想过是这么个憋屈死法！”
刘烬没说话。
他依旧盯着官道上那队渐渐远去的袁军，直到他们变成一串模糊的黑点，最终消失在丘陵拐角处，只留下官道上一片被马蹄扬起的、迟迟不肯落下的尘土。
胃里空得发疼，已经不是简单的饥饿感，而是一种持续的、烧灼般的抽搐，从腹部深处蔓延上来，牵扯着五脏六腑。
喉咙干得冒烟，舌头舔上去像是砂纸。
昨天夜里，他亲眼看见一个腿上中箭、发烧说胡话的年轻士卒，偷偷接了自己的尿喝。
那孩子发现他看见时，眼神里的羞愧和绝望，像刀子一样扎人。
两天了，没找到一滴干净的水源。
袁术的人把这一带的水井、溪流都控制住了。
昨夜又死了两个伤重的。
四十六人。
从荆州杀回来的五十三人，又少了七个。
不能再待下去了。
刘烬慢慢从草丛里撑起身子，动作很轻，但牵动左肩的箭伤，还是让他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拍掉脸上和身上的草屑尘土，转向众人。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映在他脸上，照出那些已经干涸发黑的血污、新添的擦伤和深重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在暮色里却异常明亮，沉静，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情绪都沉淀下去，只剩下最冰冷的决断。
“去兖州。”他说。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丘陵间，清晰得让所有人都一愣。
郭图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尽：“兖州？大当家，兖州现在是刘岱的地盘！此人虽志大才疏，可毕竟是一州之主，麾下兵马……”
刘烬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兖州如今黄巾余部复起，各地豪强自守，刘岱焦头烂额，掌控力远不如袁术在豫州这般严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浑水，不是铁板。水越浑，我们才有可能浑水摸鱼，才有机会喘口气。”
他蹲下身，也不管地上脏污，用一根枯枝迅速在地上划拉起来。
泥土干硬，划痕很浅，但足够让围过来的典韦、徐晃、管亥、郭图等人看清。
“袁术认定我们必死，所以把网收得极紧，步步为营。”
“刘岱不同，他要应付的麻烦更多，注意力分散。我们从陈国借道，斜插进去，直扑东郡。”
徐晃担忧道：“陈国自从刘宠死后，各地关卡恐怕都有重兵...”
“那就杀过去。”刘烬眼中闪着狠厉的光，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传令，立即出发。”
豫州汝南。
太阳偏西，把天际染成一片浑浊的暗红。
夕阳斜斜地照下来，在这片荒芜的丘陵地上拉出老长的影子。
枯黄的野草被风一吹，就瑟瑟地抖，发出沙沙的响，像是无数细小的骨头在互相摩擦。
刘烬伏在半人高的枯草丛里，半张脸贴着地面。
土是干的，还有股子尘土和草根腐败混合的气味儿。
他眯着眼，目光像钩子，透过草茎间狭小的缝隙，死死钉在远处那条蜿蜒的官道上。
官道不算宽，在管道上，一队人马正不紧不慢地走着。
约莫二三十骑，打头是个披着皮甲的队率模样的人，后面跟着的兵卒也都穿着统一的土褐色号坎，手里持着长矛，矛尖在残阳里一闪一闪，冷冰冰的。
不是巡逻的队伍，而是行军。
方向朝着他们藏身的这片丘陵。
这已经是今天下午看到的第三拨了。
“大当家。”身旁的枯草微微一动，郭图的声音贴着地皮传过来，嘶哑、干涩，像两块粗砂纸在磨。
这位谋士也匍匐着，脸几乎埋进土里，只露出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面全是血丝和掩饰不住的焦虑。
“方圆百里，能看得见的村子，都有官兵。大点的庄子，路口都设有哨卡。”
“咱们派出去寻粮的弟兄回来说，连猎户进山，都需检查搜身。”
他喘了口气，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理智：“袁公路是要把咱们困死、饿死在这儿。他定是料到，咱们从荆州拼死逃回来，人困马乏，粮草断绝，撑不了几日。”
另一边，典韦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野兽般的咕噜声。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侧卧着，左肩上重新包扎过的布条又渗出血迹，变成深褐色。
他右手死死攥着短戟的柄，手背上青筋虬结。
“让某去！”
他从牙缝里挤出字来，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烧着憋屈的火。
“冲他娘的一阵！宰几个狗官军，抢些吃食回来！总好过窝在这儿，眼睁睁看着弟兄们一个个饿死！”
“不可。”
徐晃的声音从稍后一点的位置传来。
他背靠着一块风化的岩石坐着，那条受伤的腿伸直了，裤管挽起，露出的伤口虽然结了暗红色的痂，但周围皮肉依旧红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眉头锁得死紧，目光扫过身后或趴或坐、蜷缩在草丛岩石阴影里的几十号人。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饥饿，疲惫，还有更深沉的、看不到明天的茫然。
有些人嘴唇干裂起皮，眼睛因为缺乏营养而微微凹陷，眼神空茫地望着渐渐暗下去的天。
还有几个伤重的，靠在同伴身上，呼吸微弱，偶尔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呻吟。
“老典，你看清楚了，”徐晃的声音平稳，但透着疲惫。
“那不是散兵游勇，是成建制的官军。”
“二三十骑只是明面上的，后面林子里、土坡后头，指不定藏着多少弓手、步卒。咱们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烬沉默的侧脸上，“咱们现在只有四十六个人。能提刀站直的，不到三十。经不起任何折腾了。冲出去，就是送死，正中袁术下怀。”
管亥躺在不远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那处肋下的伤让他每次喘气都带着抽痛。
他舔了舔干得起皮的嘴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笑，又像是哭。
“那咋整？老徐，你说咋整？就在这里等？等着天黑，等着天亮，等着肚子里那最后几口草根树皮耗干净，然后……”
他没说下去，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里带着血丝，“妈的，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没想过是这么个憋屈死法！”
刘烬没说话。
他依旧盯着官道上那队渐渐远去的袁军，直到他们变成一串模糊的黑点，最终消失在丘陵拐角处，只留下官道上一片被马蹄扬起的、迟迟不肯落下的尘土。
胃里空得发疼，已经不是简单的饥饿感，而是一种持续的、烧灼般的抽搐，从腹部深处蔓延上来，牵扯着五脏六腑。
喉咙干得冒烟，舌头舔上去像是砂纸。
昨天夜里，他亲眼看见一个腿上中箭、发烧说胡话的年轻士卒，偷偷接了自己的尿喝。
那孩子发现他看见时，眼神里的羞愧和绝望，像刀子一样扎人。
两天了，没找到一滴干净的水源。
袁术的人把这一带的水井、溪流都控制住了。
昨夜又死了两个伤重的。
四十六人。
从荆州杀回来的五十三人，又少了七个。
不能再待下去了。
刘烬慢慢从草丛里撑起身子，动作很轻，但牵动左肩的箭伤，还是让他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拍掉脸上和身上的草屑尘土，转向众人。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映在他脸上，照出那些已经干涸发黑的血污、新添的擦伤和深重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在暮色里却异常明亮，沉静，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情绪都沉淀下去，只剩下最冰冷的决断。
“去兖州。”他说。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丘陵间，清晰得让所有人都一愣。
郭图猛地抬头，脸上血色褪尽：“兖州？大当家，兖州现在是刘岱的地盘！此人虽志大才疏，可毕竟是一州之主，麾下兵马……”
刘烬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兖州如今黄巾余部复起，各地豪强自守，刘岱焦头烂额，掌控力远不如袁术在豫州这般严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脸，“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浑水，不是铁板。水越浑，我们才有可能浑水摸鱼，才有机会喘口气。”
他蹲下身，也不管地上脏污，用一根枯枝迅速在地上划拉起来。
泥土干硬，划痕很浅，但足够让围过来的典韦、徐晃、管亥、郭图等人看清。
“袁术认定我们必死，所以把网收得极紧，步步为营。”
“刘岱不同，他要应付的麻烦更多，注意力分散。我们从陈国借道，斜插进去，直扑东郡。”
徐晃担忧道：“陈国自从刘宠死后，各地关卡恐怕都有重兵...”
“那就杀过去。”刘烬眼中闪着狠厉的光，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传令，立即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