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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162章 西凉马腾

    中平五年十月(公元188年)

    河西的风已经带着刀锋般的寒意。

    刘烬勒马站在张掖郡治觻得城外,望着这座灰黄色的城池。

    城墙高达四丈,夯土表面被岁月和风沙刻出深浅不一的沟壑。

    垛口处守军的身影笔直如松,玄色旗帜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好个马腾。”刘烬对身旁的贾诩说道。

    他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贾诩裹着厚重的裘袍,微微点头:“马伏波后代,镇守西凉多年,自然不是庸才。”

    两人正说话间,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

    一队骑兵从城内驰出,马蹄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当先一将身长八尺有余,虎体狼腰,身披玄甲,胯下黄骠马神骏异常。

    虽只带着五十余骑,但那扑面而来的彪悍之气,竟让人感觉面对的是千军万马。

    刘烬眯起眼睛。

    那将在百步外勒住战马,黄骠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

    马背上的将领稳如磐石,待马匹前蹄落地,才洪声开口:“来者可是讨虏将军刘大人?”

    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传开,带着西凉人特有的粗犷。

    刘烬独自策马上前,在二十步外停驻,拱手道:“正是刘烬。阁下可是马都尉?”

    马腾的目光在刘烬身上扫视。

    这个传闻中黄巾出生、纵横天下,大败皇甫嵩的年轻将领,脸上还带着些许风尘。

    但那双眼睛却沉静得不像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马腾又望向刘烬身后,六千精锐静静地列队,旗帜鲜明,军容整肃,没有一丝喧哗。

    这支军队,和他想象中的贼寇成军,完全不同。

    马腾翻身下马,甲叶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他单膝跪地,低头抱拳:“张掖都尉马腾,恭迎太守大人!”

    这一跪,城头守军紧绷的弓弦明显松了几分。

    刘烬急忙下马,快步上前扶起马腾:“马都尉快快请起!久闻都尉威震河西,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两手相触的瞬间,刘烬感受到马腾掌中厚重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拉弓留下的印记。

    马腾也察觉到这位新太守手上的硬茧,以及那沉稳有力的握力。

    这是个真正在战场上拼杀过的人。

    马腾心中暗想。

    “大人远来辛苦,”马腾起身,语气缓和了些,“请入城歇息。”

    觻得城的街道不算宽阔,两旁土坯房屋低矮,行人稀少。

    偶尔有百姓从门缝中探出头来,眼神麻木而警惕。

    整座城池透着一股被战乱反复蹂躏后的疲惫。

    太守府是城中为数不多的砖木建筑,但也已显破败。

    正堂内,烛火摇曳,酒过三巡。

    马腾命亲兵抬来一幅巨大的河西地图,羊皮制成,边角已经磨损。

    地图在厅中徐徐展开,覆盖了大半地面。

    “太守请看。”马腾执鞭指图,神色凝重。

    刘烬放下酒杯,走到地图前。

    贾诩、郭图等人也围了过来。

    “张掖郡地处河西要冲,”马腾的鞭梢点在图上,“北接大漠,南倚祁连,实为四战之地。”

    他长叹一声,鞭子从东向西划过:“郡下辖八城,自东向西依次为:删丹、氐池、屋兰、觻得、昭武、酒泉、禄福、安弥。”

    鞭梢重重落在张掖位置:“如今……八城之中,唯有觻得、昭武、删丹三城尚在朝廷掌控。”

    刘烬凝视地图。

    张掖郡形如长带,夹在祁连山与北面沙漠之间,像一条被挤压的走廊。

    “屋兰被羌豪迷当占据,”马腾继续说道,“此人与韩遂过从甚密,两家结为姻亲,时常联手劫掠。”

    鞭梢移向氐池:“这里落入匈奴右贤王去卑之手。此人拥骑五千,也与韩遂暗通款曲。”

    最后,鞭子扫过西边三城:“酒泉、禄福、安弥则被韩遂部将梁兴所占,有兵三千。”

    贾诩忽然开口:“董卓与韩遂关系如何?”

    马腾冷笑一声:“表面和气,暗地里恨不得吞了对方。只是董卓忌惮韩遂与羌部的关系,韩遂惧怕董卓兵多将广,这才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刘烬沉默片刻,问道:“现今城内人口如何?”

    “惭愧。”

    马腾摇头,声音低沉,“永和五年时,郡尚有户六千五百,口二万六千。经年战乱,如今在册仅四千三百户,口一万九千余。”他顿了顿,“实际恐怕更少。”

    郭图插话道:“马都尉麾下兵力几何?”

    “步军一千五百,骑兵四百。”马腾苦笑,“皆是儿郎们节衣缩食养着的。朝廷已有年余未发粮饷。”

    刘烬与贾诩对视一眼。

    以如此薄弱的兵力,竟能守住三城,这马腾确实了得。

    “难为都尉了。”

    刘烬举杯敬酒,“本官此次带来六千精锐,粮草充足。自明日始,都尉所部粮饷,由本官一力承担。”

    马腾虎目微红,举杯的手竟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马腾代将士们,谢过太守!”

    酒杯相碰,酒水微漾。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却清亮的声音从厅外传来:“父亲!我今日又射中红心了!”

    众人转头。

    只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兴冲冲跑进来,身上还挎着一张小弓。少年眉目俊朗,眼神灵动,虽年纪尚小,却已显露出不凡的气度。他见到满堂陌生人,顿时收住脚步,但那双眼睛仍好奇地打量着刘烬等人。

    “超儿,不得无礼!”

    马腾喝道,转向刘烬解释道,“此乃犬子马超,年少无知,冲撞了太守,还请恕罪。”

    刘烬却眼前一亮。

    这就是日后杀得曹操割须弃袍的西凉锦马超。

    如今还是个半大孩子,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已初露锋芒。

    “无妨。”

    刘烬招手,“少年人正当如此。来,近前让我看看。”

    马超看了看父亲,见马腾点头,这才走上前来,不卑不亢地行礼:“马超见过太守大人。”

    举止有度,不像寻常孩童。

    刘烬仔细端详,心中喜爱,便对马腾道:“公子英气勃发,他日必成大器。”

    又转向站在身后的典韦、黄忠:“你二人日后多指点他武艺,莫要埋没了这块良材。”

    典韦咧嘴一笑,声如闷雷:“这小娃娃倒是块练武的料子。”

    黄忠也抚须点头:“根骨极佳,若得名师指点,前途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