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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199章 酸枣会盟

    永汉二年五月(公元190年)

    酸枣。

    春风拂过中原大地,可酸枣城外的旷野上,却闻不到半点春意。

    到处都是旌旗。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黑的、白的,绣着字,描着边,在风里猎猎地响。

    旗杆子戳在地上,密密麻麻,像是突然从土里长出来的铁树林。

    营寨一座连着一座,沿着官道,沿着河岸,沿着缓坡,杂乱地挤在一起。

    十八路诸侯的营寨连绵数十里,战马的嘶鸣声与兵甲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天动地。

    前来会盟的十八路诸侯分别有:

    第一路,渤海太守袁绍,统兵五万。

    第二路,后将军南阳太守袁术,统兵三万。

    第三路,冀州刺史韩馥,统兵两万。

    第四路,豫州刺史孔伷,统兵两万。

    第五路,兖州刺史刘岱,统兵两万五千。

    第六路,河内太守王匡,统兵八千。

    第七路,陈留太守张邈,统兵两万。

    第八路,东郡太守桥瑁,统兵八千。

    第九路,山阳太守袁遗,统兵一万五千。

    第十路,济北相鲍信,统兵一万八千。

    第十一路,北海太守孔融,统兵五千。

    第十二路,徐州刺史陶谦,统兵八千。

    第十三路,北平太守公孙瓒,统精兵一万五千。

    第十四路,上党太守张杨,统兵一万五千。

    第十五路,长沙太守孙坚,统兵一万。

    第十六路,广陵太守张超,统兵七千。

    第十七路,骁骑校尉曹操,统兵五千。

    第十八路,平西将军麾下武威太守马腾 ,统兵一万。

    十八路诸侯合计兵马近三十万,声势浩大!

    中军大帐扎在城南一处高地上。

    帐子很大,能容百人,此刻帐里已经坐满了人。

    袁绍坐在主位,穿着锦袍,外罩软甲,腰佩长剑,眼睛扫过堂下众人时,带着一种刻意收敛的矜持。

    他左手边是袁术,歪在席上,手里玩着一块玉佩,眼皮耷拉着,像是没睡醒。

    可看先袁绍的眼神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诮,不易察觉。

    右手边是韩馥、孔伷、刘岱、王匡、张邈、桥瑁、袁遗、鲍信、孔融、陶谦、公孙瓒、孙坚、张杨、张超、曹操、马腾。

    十八路诸侯,一个不少。

    曹操率先起身。

    他今天穿了一身半旧的皮甲,外面罩着青袍,看着不起眼,但站在那儿,腰背挺直,眼神清亮,自有一股气度。

    “诸公,”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董卓篡逆,天人共愤。今日我等会盟于此,共举义兵,乃天下幸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然蛇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既为联军,必立盟主,方可号令统一,进退有度。”

    话音刚落,袁绍就接上了。

    他脸上带笑,声音温和:“孟德兄孤身刺董,忠勇可嘉。此次会盟,又是孟德首倡。依绍之见,这盟主之位,非孟德莫属。”

    话说得漂亮,可帐里没几个人当真。

    曹操笑了笑,摆摆手:“本初兄谬赞了。操德薄才浅,岂敢当此大任?愿为诸公参谋军机,冲锋陷阵,盟主之位,实不敢当。”

    兖州刺史刘岱是个急性子,听了这话,立刻嚷道:“孟德兄过谦了!但说到盟主,还得看威望,看实力!本初兄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所率兵马也最多!盟主之位,非本初兄不可!”

    河内太守王匡拍案附和:“正是!袁本初海内人望,名门之后,盟主之位,舍他其谁?”

    长沙太守孙坚性情刚直,也朗声道:“本初何必推辞!此间诸侯,以你声望最隆,兵马最盛!坚,愿听号令!”

    北海太守孔融是名士,说话文绉绉的,但也点头:“名正则言顺。本初为盟主,可安天下之心。”

    你一言,我一语,几乎一边倒地推举袁绍。

    袁术脸色更不好看了。

    他捏着玉佩的手指紧了紧,指节发白,但终究没开口。

    他虽然不服,但这个时候跳出来反对,太难看了。

    马腾坐在靠后的位置,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等众人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起身,抱了抱拳,声音洪亮:“腾奉平西将军之命前来会盟。袁公威德服众,我河西军,愿听调遣。”

    其余诸侯见状,纷纷表态拥护。

    袁绍又推让了两句,见众人坚持,这才“勉为其难”地应下。

    “既蒙诸公厚爱,绍便暂领此职。”

    他站起身,朝众人拱手,“必当竭尽全力,与众位同心戮力,共诛国贼!”

    “愿听盟主号令!”众人齐声应道。

    次日清晨,高坛筑起。

    坛高三层,以黄土夯实,铺着红毡。

    坛上设香案,供奉太牢,牛、羊、猪三牲,都已宰杀洗净,摆在盘里。

    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十八路诸侯整肃衣冠,依次登坛。

    袁绍走在最前。

    他今天换了正式冠服,头戴进贤冠,腰佩长剑,一步一步,走上祭坛。

    身后众人,或甲胄鲜明,或文士打扮,神色各异,但都肃穆而立。

    坛下,数十万将士肃立。

    黑压压的人头,从坛下一直铺到视线的尽头。

    没有人说话,只有马偶尔的响鼻,和铠甲摩擦的细响。

    袁绍走到香案前,整衣,跪拜。

    身后诸侯跟着跪下。

    兵士奉上盟书。

    袁绍接过,展开,朗声诵读:

    “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董卓,乘衅纵害,祸加至尊,虐流百姓……”

    他的声音通过特意安排的高嗓门士卒,一层层传下去,在寂静的旷野上回荡。

    字字句句,控诉着董卓的罪行,申明着讨伐的大义。

    “……凡我同盟,齐心戮力,以致臣节,殒首丧元,必无二志……”

    念到此处,袁绍声音陡然拔高:

    “有渝此盟,俾坠其命,无克遗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皆鉴之!”

    念罢,他将盟书放回案上,率先抽出腰间短刀,在左手食指上一划。

    血珠涌出,滴入面前盛满酒的金碗中。

    身后诸侯依次上前,歃血。

    一碗血酒,在众人手中传递,每人都饮一口。

    最后,袁绍捧起酒碗,将剩余酒浆尽数洒于坛前黄土之上。

    “礼成!”

    司仪高亢的声音刺破长空。

    坛下,数十万将士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岁!”

    声浪如潮,一波接着一波,震得人耳膜发麻,脚下的土地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袁绍站在高坛之上,接受众人拜贺。

    阳光照在他脸上,镀上一层金边。

    他微微扬起下巴,看着坛下如林的旌旗,如海的人头,胸中豪气翻涌。

    盟主。

    十八路诸侯的盟主。

    这一刻,他仿佛已经触摸到了某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当夜,袁绍大帐。

    烛火通明。

    袁绍与曹操对坐,案几上摊开着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上面用朱笔标出了洛阳、虎牢、汜水、成皋等关键地点。

    “孟德,”袁绍手指点在地图上洛阳的位置,“董卓主力尚在洛阳,西凉军骁勇,更有虎牢、汜水天险。我军虽众,但初来乍到,各部尚需整合。依你之见,该如何进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