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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230章 巧施连环计(下)

    午后,吕布又来了。

    这次是“得了一匹西域宝马,特请司徒公鉴赏”。

    王允在前厅陪他说话,特意让貂蝉在后园水榭抚琴。

    琴声从后院飘来,是《幽兰操》。

    吕布听得心痒,借口更衣,往后园去。

    水榭里,貂蝉端坐琴案后,素手轻抚。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白衣胜雪,墨发如瀑。

    吕布站在门外,一时竟不敢惊扰。

    一曲终了,貂蝉抬头,看见他,微微一愣。

    “不知将军驾到,有失远迎。”

    “是在下唐突了。”吕布拱手,“方才在前厅与司徒公说话,忽闻琴音,便循声而来,还望姑娘恕罪。”

    貂蝉垂眸:“将军过谦了。小女子琴技粗糙,不堪入耳。”

    “姑娘何必自谦。”吕布走近几步,“这曲《幽兰操》,正合姑娘气质。”

    他站在台阶下,仰头望着她。

    这时,一阵风吹过,卷起水榭中的珠帘。

    貂蝉鬓角边一缕青丝被风吹乱,拂过面颊。

    她抬手轻拢发丝,衣袖滑落,露出一截洁白如玉的手腕。

    吕布目光一凝。

    貂蝉很快整理好鬓发,放下袖子。

    “听闻将军昨日得了一匹西域宝马?”她适时转移话题。

    提到爱马,吕布顿时眉飞色舞:“正是!此马通体雪白,日行千里,在下给它起名‘照夜白’。姑娘若是有兴趣,改日可来马场一观。”

    “将军厚意,妾身心领了。”

    貂蝉浅浅一笑,“只是妾身一介女流,不便抛头露面。”

    园门外传来王允的咳嗽声。

    吕布神色略显尴尬,连忙拱手:“司徒公还在前厅等候,在下先行告退。”

    他转身欲走,又忍不住回头:“在下前日送来的缠丝手镯,不知姑娘可知其中心意?”

    貂蝉俏脸微红:“妾身明白,闲暇时自当为将军抚琴。”

    吕布大喜,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等他走远,貂蝉收起笑容,看着桌上的琴,沉默许久。

    三日后,太师府夜宴。

    府门前车马如龙,朝中大臣、西凉将领,来了大半。

    灯火通明,照得半边天都亮了。

    王允带着貂蝉到时,宴会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董卓高踞主位,身穿绛紫锦袍,大腹便便。

    左右是李儒、李傕、郭汜等心腹。

    吕布当夜负责城中防务,故而未在。

    “文先来了。”董卓见王允进来,懒洋洋地抬了抬手,“这位是……”

    “回太师,正是小女貂蝉。”王允躬身答道。

    董卓眯起眼,目光在貂蝉身上打了个转。

    他招招手:“近前来,让咱家好好瞧瞧。”

    貂蝉缓步上前,在距离董卓五步远处停下,盈盈下拜:“妾身拜见太师。”

    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董卓身子前倾:“抬起头来。”

    貂蝉缓缓抬头,目光低垂。

    烛光映照下,她面庞精致,眉眼间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

    但细看之下,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怯懦,也不是谄媚,而是一种……清冷。

    像深秋的潭水,表面平静,底下却寒意刺骨。

    这种清冷,更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董卓看了半晌,忽然大笑:“好!好!文先啊文先,你府中竟藏着这般绝色,为何不早让咱家知晓?”

    王允忙道:“小女粗鄙,不敢惊扰太师。”

    “哪里粗鄙!”董卓大手一挥,“这般姿色,就是比之宫中的妃嫔也不遑多让!”

    席间众臣闻言,皆低头不语。

    李儒坐在董卓下首,眉头微皱,却没出声。

    宴会开始,鼓乐齐鸣,舞姬翩翩起舞。

    但董卓的目光,始终不离貂蝉左右。

    “听闻令爱擅舞?”董卓忽然问。

    王允正要推辞,董卓却已摆手:“今日欢宴,何必拘礼。就让令爱舞上一曲,让咱家开开眼界。”

    貂蝉看了王允一眼,见他微微颔首,这才起身:“那妾身献丑了。”

    乐声响起。

    她翩然起舞。

    绯红衣裙流转如霞,身姿曼妙,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回眸,都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董卓看得眼睛发直,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一曲终了,董卓猛地拍案:“妙!妙极!此舞只应天上有!”

    他举起酒杯:“来,咱家敬你一杯。”

    貂蝉正要接过,王允急忙起身:“太师,小女从不饮酒……”

    “诶,”董卓不悦地打断,“今日高兴,破例一回又何妨?”

    貂蝉接过酒杯,轻声道:“谢太师赏赐。”

    她以袖掩面,浅浅啜了一口,随即轻轻咳嗽起来。

    脸上泛起红晕,更添几分娇媚。

    董卓看得心痒难耐,忽然道:“文先啊,咱家看令爱甚是投缘。不如就让她留在太师府,陪咱家说说话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王允脸色骤变。

    李儒急忙开口:“太师,此事恐怕不妥。王司徒乃是朝廷重臣,其女更是闺中千金,岂能随意留宿太师府?”

    董卓瞪了李儒一眼:“咱家不过是留她说说话,有何不可?”

    眼看气氛僵住,貂蝉盈盈下拜:“太师厚爱,妾身感激不尽。只是今日天色已晚,父亲年事已高,还需妾身照料。不如改日,妾身再专程前来拜见太师。”

    声音温婉,态度却不卑不亢。

    董卓眯起眼睛,打量着她,半晌忽然大笑:“好!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既然如此,咱家也不强求。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王允:“三日后,咱家要在郿坞设宴,届时还请文先务必带着令爱前来。”

    王允只得躬身:“谨遵太师之命。”

    宴席散后,回府的马车上,王允面色阴沉。

    “父亲在担心什么?”貂蝉轻声问。

    王允长叹一声:“董卓老贼,果然对你起了歹心。三日后郿坞之宴,恐怕……”

    貂蝉却显得很平静:“父亲不必担忧。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女儿早有准备。”

    王允看着她,良久,才低声道:“蝉儿,若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貂蝉摇头:“女儿不后悔。”

    她掀开车帘,望向窗外。

    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头了。

    她放下车帘,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宫城大火,尸横遍地。

    她躲在假山后面,看着那些穿甲胄的兵卒挥刀砍杀宫人,血溅得到处都是。

    是王允把她从死人堆里捡出来的。

    这条命,是他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