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 第234章 暗潮汹涌

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234章 暗潮汹涌

    初平三年一月(公元192年)

    平西将军府的书房里,炭火烧得噼啪作响。

    刘烬背对着门,望着墙上那幅巨大的西凉地图。

    他的目光在“长安”与“陇西”之间来回移动,像猎鹰在寻找扑击的落点。

    “文和,”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董卓已死,长安那边可能要出大事了!”

    贾诩坐在下首,手拢在袖子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素来沉稳,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会开口。

    刘烬转过身。

    几年的征战和经营,让那张曾经稚气未脱的脸多了风霜刻出的棱角。

    眼角有了细纹,下巴上留着短须,眼神沉得像深潭里的水。

    只有偶尔闪过的光,能让人想起当年那个在青州黄巾溃军里挣扎求活的少年。

    “王允这个人,”刘烬走到案前,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书读得多,骨头也硬,可惜不懂兵,更不懂人心。他以为杀了董卓,天下就太平了。”

    贾诩微微抬眼:“主公的意思是……”

    “李傕、郭汜手里还有几万西凉兵!”

    刘烬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这些人是董卓的老底子,跟着董卓吃惯了肉,现在董卓死了,王允连口汤都不想给他们留。你说,他们会甘心?”

    贾诩沉默了片刻:“王司徒若行事宽仁,或可安抚。”

    “他不会。”刘烬说得斩钉截铁,“文人最恨武夫跋扈,王允现在掌了权,恨不得把西凉人连根拔了。我要是他,也会这么想!可惜,想归想,做归做。”

    他重新看向地图:“西凉军散了,是群丧家犬,不足为虑。可要是有人把他们重新聚起来!”

    他顿了顿,“长安必乱,关中必空。”

    贾诩缓缓从袖中抽出手,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主公之意,诩已明了。欲使李、郭聚兵攻长安,需得一有急智,且熟知李、郭二人处境与心思之人前往游说。”

    刘烬走到贾诩面前,蹲下身。

    这个动作让贾诩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以刘烬现在的身份,能对他这样说话的,整个西凉找不出几个。

    “你世居西凉,在长安当过郎官,熟悉那边的路数。李傕、郭汜什么性子,你比我清楚。”

    刘烬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一件极隐秘的事,“更重要的是,你懂得怎么把话说进人心里。尤其是走投无路的人心里。”

    贾诩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要你去告诉他们,”刘烬一字一句,“散了,是死路一条;聚起来往西打,是为董卓报仇,是清君侧,是奉天子以令天下!打不下来,手里有兵,退回西凉照样称王称霸。”

    “计是好计,”贾诩终于开口,“只是诩之面容,董卓旧部中恐怕有人会认得。”

    “脸可以改。”刘烬说道,“我府里有个西域来的客商,会点易容的把戏。可令你面容略作改动,加之多年未在西凉诸将面见露过面,纵然之前熟识,也难辨认。”

    “你可假称是董卓旧府中一不得志的文吏,素来敬仰李傕将军勇武,太师死后后特来投奔,献计求生。西凉军中识字者不多,文人更少,你可伪造的太师府印信及文书,他们必定不会深究。”

    他顿了顿又说道:“文和,这趟凶险。李傕、郭汜是两条饿疯了的狼,说不准什么时候翻脸咬人。你得在最合适的时候抽身,别把自己烧进去。”

    贾诩眼中闪过赞许,刘烬此计,不仅考虑了他的安全,更巧妙地利用了两点:一是李傕等人的文化水平不高,难以辨别精细伪造的文书;二是这群武夫在恐慌中,对任何看似能带来希望的人都会产生依赖。

    “主公思虑周详,在下佩服。”贾诩躬身,“只是,当以何说辞说之?”

    刘烬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就说,听闻长安王允、吕布等人欲尽诛凉州叛军。不如率众而西,沿途收拢西凉兵卒,以攻长安,为董公报仇。事成,可挟持天子以令天下;事若不成,手中有兵也可称霸一方。”

    他顿了顿,强调道,“关键,要让他们明白,散了是必死,聚众一搏,尚有一线生机,甚至泼天富贵!”

    贾诩心领神会,此计最毒辣之处,在于放大并利用了王允可能存在的清算的倾向,将李傕等人彻底逼上绝路。

    这是一把驱狼吞虎的毒火,而点火之人,正是眼前这位日益深沉莫测的主公。

    而在历史中,刘烬知道,正式贾诩的毒计,才使得李、郭二人攻打长安,造成着名的李傕、郭汜之乱!

    “诩,领命。”贾诩深深一揖。

    三日后,陕地。

    西凉军的营寨扎在一片荒滩上,寨墙歪歪扭扭,岗哨稀稀拉拉。

    正是饭点,营地里飘着劣质粟米粥的馊味,间或能听到几句粗野的骂娘声。

    中军大帐里,气氛比外头还糟。

    李傕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几,酒樽滚在地上,浑浊的酒液洒了一地。“王允老贼!他娘的赶尽杀绝!”

    他手里捏着一份从长安传出来的抄报,上面写着王允拒绝赦免西凉将领的消息。

    字不多,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扎得他眼红。

    郭汜坐在下首,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比李傕矮半头,但肩膀更宽,胳膊粗得像寻常人的大腿。

    此刻这双胳膊抱在胸前,手指一下下敲着手臂。

    “潼关那边有动静没?”他问,声音沙哑。

    “有个屁动静!”李傕又骂,“吕布那厮在长安城里享福,咱们在这喝西北风!等他把兵马调齐了,第一个就来砍咱们的脑袋!”

    帐帘掀开,樊稠低着头走进来。

    “打听了,”樊稠一屁股坐在垫子上,“长安城里都在传,王允要杀尽凉州人!不只是咱们这些带兵的,连在长安当差的小吏、做买卖的商贾,只要是凉州籍的,一个不留。”

    李傕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了:“他敢?!”

    “有什么不敢的?”郭汜冷笑,“董太师活着的时候,他不敢;现在太师死了,他还有什么顾忌?”

    三人都不说话了。

    帐外的风刮得更紧,吹得帐布噗噗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抓挠。

    过了半晌,樊稠闷声道:“要不……散了?各寻生路?”

    “散?”李傕猛地转头看他,眼里的凶光像刀子,“散了你去哪儿?散了就是死路一条!你当王允会放过我们?并州军那些杂种会放过我们吗?”

    帐里又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将军,营外有个文士求见,自称李文,原太师府文吏,说有救命之计。”

    李傕一愣:“李文?你们听过这名字没?”

    郭汜、樊稠都摇头。

    “带进来!”李傕烦躁地一挥手。

    他现在像溺水的人,哪怕漂过来的是根稻草,也得抓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