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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286章 许县定策(下)

    几天后,在一次仅有曹操核心文武和少数公卿参与的议事中,曹操开门见山,向献帝陈情:

    “陛下,洛阳宫室尽毁,强邻环伺,非久安之所。臣日夜忧心,寝食难安。为陛下万全计,为社稷长远虑,臣斗胆恳请陛下,移驾许县!”

    程昱适时出列,详细禀报了许县宫室、府库的营建情况,虽时间仓促,但已初具规模,足以安置天子百官。

    惊魂未定、又切实感受到在洛阳朝不保夕的献帝,与同样疲惫惶恐、渴望安定的公卿们,在现实面前,几乎没做太多挣扎,便陆续同意了迁都许县的提议。

    杨奉、韩暹虽有不甘,但见曹操势大,自己手下士卒又人心思定,在曹操一番“厚赏”和承诺保留其官职兵权后,也勉强表示了顺从。

    初平五年冬,汉献帝刘协的车驾,在曹军精锐的严密护卫下,离开了满目疮痍的洛阳,向东前往许县。

    这一次,队伍虽然依旧算不上多么煊赫,但秩序井然,护卫森严,与之前从长安仓皇出逃时的狼狈凄惶,已是天壤之别。

    抵达许县后,献帝入住新建的、虽略显简陋但总算完整干净的宫室。

    曹操立刻开始了有条不紊的权力重构。

    第一步,是以天子名义颁诏,以“匡扶社稷、迎奉有功”为由,自领丞相,封武平侯,总揽朝政。

    这一步,标志着他正式从一方诸侯,跃升为朝廷的实际掌控者,名正言顺地将最高行政权力抓在手中。

    紧接着,便是以天子名义,大肆封赏四方诸侯,构建新的权力秩序和羁縻体系:

    诏书驰往邺城,册封袁绍为大将军,督冀、青、幽、并四州军事,邺城侯。

    位极人臣,荣耀无比,但“督四州军事”的实权仍在袁绍自己手中。

    诏书送往长安,册封刘烬为骠骑将军,假节,都督雍、凉二州诸军事,长安侯。

    既承认其平定关中之功,给予极高军职和临机专断之权,又将他的势力范围明确框定在雍凉二州,意在安抚的同时,也划下界限。

    诏书发往徐州,正式承认刘备徐州牧的地位,令其“共扶汉室”。

    其余如淮南袁术、荆州刘表、江东孙策等人,皆各有封赏,或加官,或进爵。

    这套封赏,看似雨露均沾,承认了各方割据的现实,实则却是在曹操掌控的朝廷框架下,重新排定了座次,确立了以许都朝廷为核心的天下新秩序。

    掌控朝廷名器后,曹操的第二步是牢牢抓住实权。

    他改组尚书台,任命心腹谋主荀彧为尚书令,总揽政务机要;

    其侄曹安民为黄门侍郎,掌控宫禁传达。

    禁军护卫完全由曹氏、夏侯氏子弟统领,许都城防及周边戍卫,则由夏侯惇、曹仁等亲信大将负责。

    对原朝廷公卿,曹操采取既拉拢又限制的策略。

    杨彪、赵温等德高望重的老臣,给予三公、九卿之类的高位虚衔,尊崇其名望,但实权尽归曹氏亲信。

    董承等外戚因“护驾”有功,加官进爵,赏赐丰厚,但其部属被以各种名义逐步分化、调离,或补充进曹军体系。

    最让曹操和麾下谋士们感到得意的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策略,开始显现出威力。

    各地州牧、诸侯,无论内心如何想,至少在表面上,不得不遣使至许都朝贡,上表谢恩,承认许都朝廷的权威。

    朝廷的政令、诏书,以天子的名义发出,至少在道义上占据了制高点。

    虽然诸如袁绍、刘烬等人未必会真正遵从,但许多中小势力、乃至民间观感,已开始悄然变化。

    军国大事,皆由丞相府决断,天子诏书不过例行公事,加盖玉玺而已。

    当许都使者带着诏书,抵达长安平西将军府时,刘烬正在与贾诩、李儒商议如何进一步巩固关中、发展屯田之事。

    使者宣读诏书,堂上一片寂静。

    刘烬面无表情地听完,接过那卷盖着皇帝玉玺的帛书。

    使者退下后,刘烬将诏书随手放在案上,冷笑一声:“曹孟德动作倒真是快。丞相,武平侯……好大的排场,好响亮的名头。”

    贾诩拿起诏书,细看上面的每一个字,尤其是关于刘烬的封赏部分。

    他看得很慢,半晌,才放下帛书,缓缓道:“曹操此策,可谓老辣周全。封袁绍为大将军,位在丞相之上,是堵天下人之口,示以谦退,实则将袁本初高高挂起。封主公为骠骑将军,仅次于大将军,荣耀已极,又加假节,看似推心置腹,赋予重权。”

    他顿了顿,手指虚点诏书上“都督雍、凉二州诸军事”几字:“然则,这‘雍、凉’二字,便是画地为牢。意在将主公势力,明确定于西北之地,勿要东顾。”

    李儒也仔细看完了诏书,点头附和:“文和先生所言甚是。曹操抢得先机,掌控天子,便占了名分大义。眼下诏书已下,名分已定。”

    “我军虽不惧他,然关中初定,百废待兴,北疆虽胜,亦需时间消化稳固,实不宜在此时与曹操在名分上公开对抗,授人以柄。”

    他看向刘烬:“属下以为,不如暂受其封。上表谢恩,言辞恭谨,做出顺从朝廷的姿态。”

    “一来安曹操之心,二来也可借此名分,更加名正言顺地整合雍凉,清理残余,推行屯田,积蓄力量。骠骑将军、长安侯,这名号,咱们先用着。”

    刘烬听着两位谋士的分析,目光落在案上那卷明黄色的诏书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堂内一时安静,只有炭火盆里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贾诩所言,切中要害。

    曹操这一手,漂亮。

    把自己放在了道德和法统的制高点上。

    名号不过是层皮,关键还是皮下面的实力。

    他想起另一个时空中,类似的戏码似乎也在上演。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但细节和走向,未必不能改变。

    片刻后,刘烬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二位先生所言在理。此时逞一时之意气,与曹操争夺天子,正中其下怀,徒耗实力。传令,准备香案,具表谢恩。表文……写得恳切些,多感念皇恩浩荡,曹丞相匡扶之功。”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这骠骑将军的印绶,且看他曹操……能让我佩带几时。”

    随着势力的膨胀,刘烬的野心在自己心腹谋士的面前,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