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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298章 春狩阅兵(上)

    建安二年(公元196年),初春。

    渭水北岸的旷野上,残雪还没化尽。

    枯黄的草梗从雪缝里钻出来,硬撅撅地立着。

    风刮过来,带着河水的湿气和泥土解冻的腥气,冷飕飕地往人领子里钻。

    但这片往常荒凉的河滩,今日却热闹得很。

    临时搭起的高台坐北朝南,铺着厚厚的毡毯。

    刘烬坐在主位,旁边是特意请来的蔡邕。

    老头子穿着深色的儒袍,外面罩了件裘皮坎肩,白胡子在风里微微飘动,神色平和里透着一股端肃。

    他肯来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高台下面,左右分席。

    左边是军中将领,按品级坐着,个个甲胄鲜亮,腰杆挺得笔直。

    右边就杂了些,有穿着体面袍服、神色矜持的关中本地大族代表,也有几位从洛阳跟随天子东迁、后来滞留在长安的旧臣子弟,此刻都正襟危坐,目光却忍不住往场中和台上瞟。

    空气里除了风声,还飘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审视。

    那些士人的眼神复杂,好奇有之,疑虑有之,隐约的不屑也有之。

    说到底,台上那位骠骑将军,出身摆在那儿,就算如今势大,在有些人眼里,终究差了点意思。

    刘烬今天穿得不算特别华丽,一身玄色织锦劲装,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空旷的演武场。

    坐在他侧后的是贾诩、李儒几个心腹文臣。

    “岳父,今日风大,可还受得住?”刘烬微微侧身,对蔡邕道,语气尊敬。

    蔡邕捋了捋胡须,笑道:“光世有心了。老夫这把骨头,还禁得起这点风吹。倒是今日这场面,让老夫想起早年随驾观看羽林骑射的光景了。”

    他这话声音不高,但附近几个耳朵尖的士族听得清楚,心里都是一动。

    蔡邕这是把今日之事,往“礼制”“正统”上靠了。

    刘烬笑了笑,没再接话,抬眼望向远处。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从演武场边缘响起,压过了风声。

    那声音浑厚苍凉,带着西凉特有的粗犷气息,一下子攥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场边烟尘微微扬起。

    第一支队伍入场了。

    是典韦率领的两千虎贲营。

    这些老兵大多来自河西,跟着刘烬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他们没搞什么花哨的阵型,就是最简单的行军纵队。

    但那股子味道不一样。

    脚步踩在地上,沉重、整齐,闷雷一样滚过来。

    两千人,脚步声几乎合成一个点儿。

    身上的甲胄是改良过的,关键部位加了铁片,在还不算明亮的晨光里泛着冷硬的乌光。

    手里持着的长戟或环首刀,随着步伐微微起伏,刃口偶尔反射出一线刺眼的亮。

    他们沉默着行进,只有甲叶摩擦的“哗啦”声和脚步声。

    一张张脸被风吹得黝黑粗糙,没什么表情,眼神平视前方,空洞里透着一种经历过太多厮杀后的漠然。

    但正是这种漠然,反而让人心头凛然。

    “此乃将军亲军,虎贲营。”

    贾诩适时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向左右,“皆百战锐卒,随将军定凉州、破匈奴、平关中,可谓虎狼之师。”

    看台上响起一阵压抑的低语。

    不少士族脸上露出惊容。

    他们听过西凉兵悍勇,但亲眼见到这种沉默行进的压迫感,是另一回事。

    这不是仪仗队,这是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队伍。

    虎贲营在场中绕行半周,在高台正前方列成横队,肃立不动。

    像一道突然拔地而起的铁墙。

    号角声再变。

    紧接着入场的是高顺的二千陷阵营重甲步卒。

    动静更大了。

    重甲步兵行进速度慢,但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仿佛在轻微震颤。

    他们身披特制的厚重札甲,关键关节处还有额外的防护,头上戴着只露双眼的铁盔,手里持着加长的矛戟或是厚重的刀盾。

    远远看去,就像一群移动的钢铁怪物。

    阳光终于刺破云层,照在这些铁甲上,反射出大片大片冰冷坚硬的光斑,晃得人眼晕。

    那股沉甸甸的、纯粹的暴力美感,扑面而来。

    “此乃陷阵营。”

    贾诩继续解说,“攻坚摧锐,无往不破。当年攻克潼关,便是此军率先破门,一举定鼎。”

    这话让几个了解那场短暂但血腥政变的士族代表脸色微变。

    他们看向那支沉默铁军的眼神里,多了深深的忌惮。

    陷阵营在虎贲营侧后方列阵,重甲方阵一旦站定,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势,比行进时更盛。

    然后,是骑兵。

    首先登场的是管亥的三千重甲铁骑。

    当这些连人带马都覆盖在厚重马铠和鳞甲下的骑兵开始小跑加速时,整个演武场仿佛都颤抖起来。

    轰隆隆隆……

    不是马蹄声,更像是连绵不绝的闷雷从远处滚来。

    铁蹄践踏着半冻的土地,泥雪飞溅。

    马铠上铸造的狰狞兽面在颠簸中晃动,骑手手里的长矛大槊放平,矛尖攒簇如林。

    他们不呼喊,只是沉默地冲锋,但那股排山倒海、碾碎一切的威势,让高台上许多文士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后仰身。

    重骑冲锋演示结束,绕场半周,在另一侧列队。

    人马喘息喷出的白雾连成一片。

    贾诩声音依旧平稳,但刻意提高了一点:“昔年武帝以精骑横扫漠北,今日观之,将军麾下铁骑,甲械之精,冲阵之威,恐不遑多让。有关中之地,养此铁骑,足可震慑不臣。”

    这话分量很重。

    直接把刘烬的骑兵和汉武时的精锐类比,而且点明了“震慑不臣”的作用。

    在场的士族都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跟着这位有实力、有雄心的将军,未必没有前途。

    重骑之后,是从长安驻军中精选的两千轻骑兵表演骑射。

    这才是真正展现技巧和训练水平的时候。

    轻骑兵们分成数队,在奔驰中张弓搭箭,箭矢如飞蝗般射向百步外移动的皮靶。

    命中率颇高,箭簇入靶的“哆哆”声不绝于耳。

    他们还能在马上做出蹬里藏身、侧身射击等高难度动作,马术精湛,引得台上懂行的将领和少数出身将门的士族子弟低声喝彩。

    “西凉骑兵骑射之精,早有所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一位扶风郡来的白发老翁捻须感叹,他是本地大族杜氏的长者,家族里出过带兵的。

    贾诩微笑回应:“将军治军,既重西凉骑射根本,亦博采幽并诸州之长,方能如此。”

    正午时分,稍作休整后,进入了实战军阵演练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