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 第325章 暗潮不断(下)

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325章 暗潮不断(下)

    他话锋一转,语气肃然:“北面袁绍处,继续以朝廷名义多加抚慰,使者不绝于道,高官厚爵,只管许诺,务求稳住他,为我军解决吕布争取时间。至于刘烬……”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此人年轻而枭悍,不可小觑。尽快将册封其为‘皇叔’的圣旨发出,使者要选能言善辩、通晓利害之人。务必让他明白,朝廷对其倚重,愿与其共扶汉室。至少,在吕布未平之前,不能让他觉得东出潼关是时机。”

    最后,曹操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还有,今日宫中饮宴,天子举止似有异样……加派人手,盯紧内宫。一饮一食,一言一行,凡有异常,即刻来报!”

    半月后,长安,骠骑将军府。

    关中的冬夜干冷,风像刀子,刮得人脸生疼。

    但将军府深处一间门窗紧闭、帘幕低垂的密室内,却温暖如春。

    铜炉里炭火烧得正旺,映得刘烬的脸半明半暗。

    他刚刚看完张绣与郭图从淮南前线送回的密报,以及许都朝廷发来的正式文书。

    密报写得很细,从曹军攻坚的惨烈,到袁术末路的疯狂,再到曹操战后迅速整编降卒、安抚地方的种种举措,甚至提到了那个意外投效的虎痴许褚。

    而朝廷的文书,则是正式尊他与刘备为“皇叔”,措辞恭敬,赏赐丰厚。

    刘烬将密报递给坐在下首的贾诩,自己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揉着眉心。

    连番征战、谋划,让这张年轻的脸庞上过早地染上了风霜之色,但那双眼睛,在跳动的炉火映照下,依旧锐利沉静。

    “曹操的动作,比预想的还快。”刘烬开口,声音平稳,“袁术这块肥肉,他吃得干脆,消化得也利落。如今又送来这‘皇叔’的名号……文和,你怎么看?”

    贾诩接过绢帛,就着灯光细细看了半晌。

    他放下绢帛,缓声道:“主公,曹操此举,一为名正言顺,借天子旗号收拢人心;二为分化制衡。将主公与刘备抬至‘皇叔’高位,看似尊崇,实则将二位置于天下瞩目之地,木秀于林啊。且刘备与主公同获此号,其中未必没有令天下人比较、甚至隐含挑拨之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然,福祸相依。此名分于眼下,对我利大于弊。‘皇叔’之称,更兼主公大破鲜卑之威,于整合关中、招揽雍凉士民之心,有莫大助益。”

    “日后行事,也可多一层‘拱卫汉室’的大义名分。只是,需谨记,这名声是曹操‘给’的,他能给,或许也能收。”

    刘烬点了点头。

    贾诩的看法,与他心中所想大致吻合。

    这乱世,名声是把双刃剑。

    一旁沉默的李儒,此刻阴恻恻地开口,他更关注实际:“据张绣将军密报,曹操虽胜,然强攻寿春,损折不小,缴获虽丰,要将其真正转化为战力,非一朝一夕之功。以曹操性情,下一步必先稳固侧翼。吕布,危矣。”

    贾诩颔首,补充道:“曹、袁对峙,势所必然。然袁绍虽强,其内部有嫡庶之争,谋士各怀心思,袁绍本人好谋无断;曹操虽暂弱,然政令统一,上下用命。两虎相争,非短期可决,必是旷日持久,惨烈异常。”

    “我军新定漠南,将士疲惫,降卒数万亟待整编消化,此时绝非介入中原混战良机。且我军与曹、袁地盘皆有接壤,无论攻曹或攻袁,另一方绝不会坐视,极易陷入两面受敌之境。”

    他目光转向刘烬,声音低沉而清晰:“待曹操解决吕布,其与袁绍大战必起。那才是真正的天下之决,也才是我军的机会。在此之前,我军当按主公原定之策,深固关中根本,广积粮,缓称……嗯,缓图进取。”

    “待其两败俱伤,或可东出潼关,收取渔利;或可北向并州,拓展疆土。眼下,静观其变,积蓄实力,方为上策。”

    刘烬默默听着,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划动。

    炉火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贾诩和李儒,一个看得远,一个盯得实。

    他们的建议,也正是刘烬心中所向。

    关中初定,百废待兴,远未到可以肆意扩张的时候。

    乱世争雄,比拼的不仅是战场上的胜负,更是内政的稳固、民心的向背、资源的积累。

    他来自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太清楚基础的重要性。

    改良农具、兴修水利、整顿吏治、编练新军……哪一项都不是能一蹴而就的。

    “文和、文优所言,甚合我意。”

    刘烬终于开口,语气坚定,“传令:命张绣,设法将许褚及其乡勇,妥善护送来长安。他与郭图,暂不必回来,继续留在曹营‘协助’,曹操下一步要对吕布用兵,让他们见机行事,多看,多听,少动。另,通令各部,严守关隘,抚恤士卒,整顿内政。没有我的命令,各部不得擅自出兵挑衅!”

    他目光转向西方,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片广袤而待兴的土地。

    “我们要的,不是一个疲于奔命的胜利,而是一个能站稳脚跟、厚积薄发的根基。”

    “主公英明!”贾诩与李儒躬身领命。

    几乎在同一时间,这份来自许都的诏书,也送到了江东吴郡。

    年轻的孙策看完诏书上“加封吴侯”的字样,随手将其丢给身旁的周瑜,仰头哈哈大笑,声震屋瓦:“曹操倒是大方!一个侯爵名号,就想让我孙伯符替他看住南方,安心去北边争雄?”

    周瑜浏览完毕,俊朗的脸上露出温润的笑意,他将诏书轻轻放在案上:“伯符,曹操此乃稳住四方,专攻吕布之策。然,于我江东而言,这‘吴侯’之名,却是名正言顺统领江东六郡的大义!”

    “袁术已灭,其麾下刘勋残部仍盘踞庐江部分地区,丹阳、吴郡的山越时叛时降,严白虎旧部亦未肃清。眼下,正是我等扫清内患,巩固根基的天赐良机!”

    孙策闻言,意气风发,霍然起身,眼中尽是睥睨之色:“公瑾所言,正合我意!中原让他们争去!传令诸将,加紧操练水步军马,广积粮草器械!待来年春暖,先平山越,再取庐江,将江东打造得铁桶一般!”

    “诺!”周瑜及周围将领轰然应命,声浪之中,充满了锐意进取的朝气。

    许都、长安、吴郡,三个不同的地方,三个胸怀天下的雄主,基于不同的形势和考量,做出了各自的抉择。

    曹操的目光投向东方,准备驱虎吞狼;刘烬的目光收回关中,意图深根固本;

    孙策的目光扫视江东,志在涤清内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