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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350章 坐观天下(上)

    一行人换上寻常服饰,仅带数名亲卫,融入了长安街市。

    尽管是初冬,长安的东西两市却依旧人流密集,喧嚣热闹。

    来自西域的胡商穿着厚厚的皮袍,操着生硬的汉语,在店铺前兜售着晶莹的玉石、斑斓的毛毯与香料;

    关中本地的百姓则提着粮袋、布匹,在米铺布庄前精打细算;

    更有不少操着各地口音的流民,在官设的招工牌前寻找着活计,脸上虽然带着风霜,眼中却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期盼。

    街道平整宽阔,积雪被打扫到两旁,巡城的士卒,队列整齐,眼神带着审视却并不扰民,偶尔有稚童追逐嬉闹撞到身上,带队军官也只是板着脸训斥两句,便挥手让其离开。

    坊墙之内,隐约传来孩童朗朗的读书声,那是官府设立的蒙学。

    “主公请看。”

    徐庶指着几家新开的铁匠铺和木工作坊,里面炉火熊熊,叮当之声不绝于耳,“自漠南缴获的大量生铁、皮革,除补充军需外,部分流入市面,匠作之业因此兴盛。官府亦在招募工匠,改良农具、织机。”

    刘烬微微点头,乱世之中,一座城池的繁荣与否,最直观的体现便是市井。

    长安能有今日景象,是他数年来内修政理、外御强敌的结果。

    严格的律法保证了秩序,公平的赋税安定了民心,对商贸的鼓励和对流民的安置,则注入了源源不断的活力。

    在一处售卖书籍和竹简的铺子前,刘烬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不少寒门士子在其中流连忘返,甚至有人就在店铺提供的小桌前抄录。

    店主是个中年文人,见刘烬气度不凡,便上前搭话:“这位先生可是要购书?小店有新到的《诗经》、《尚书》,还有蔡大家参与编订的《北征纪略》节选...”

    “哦?蔡大家的笔墨也已流传市井了么?”刘烬饶有兴致地问。

    “那是自然!”

    店主面露自豪之色,仿佛与有荣焉,“骠骑将军的夫人蔡大家,才学冠绝当代,她主持编修的书文,如今在长安可是士林学子争相诵读的范本。这还多亏了将军府鼓励文教,允许民间抄录传播呢!”

    刘烬与徐庶相视一笑。

    文教兴,则人心聚,这是他深知的道理。

    离开东市,他们来到南郊。

    这里原本荒芜的土地,如今已建立起大片整齐的屋舍,虽是冬日,仍能看到不少青壮在官府组织下开挖沟渠、整修道路,为来年春耕做准备。

    袅袅炊烟从屋舍中升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此乃新设的安民里,安置流民三千户。”徐庶介绍道,“按主公令,每户授田五十亩,贷给粮种、农具,三年内赋税减半。”

    刘烬看到几个孩童在雪地里追逐嬉戏,脸蛋红扑扑的,脸上是全无阴霾的笑容,心中颇感欣慰。

    乱世之中,能护得一方百姓安居,让孩童得以无忧成长,这或许比他攻城略地更有成就感。

    夕阳西下,将雪后的长安城染上一层金辉。

    刘烬站在稍高的坡地上,回望这座巨大的城池。

    坚固的城郭、繁华的市井、安宁的民居、严整的军营,以及更远处若隐若现的长安旧宫,共同构成了一幅充满希望与力量的画卷。

    “北疆暂安,内政初兴,人才荟萃...”

    刘烬轻声自语,一股豪情在胸中激荡。

    他拥有了一个稳定、繁荣、充满活力的后方,这是争霸天下最坚实的根基。

    徐庶立于他身侧,由衷赞道:“主公,此真乃王业之基也!”

    时间悄然流逝,来到了建安四年正月。

    长安城下了场大雪。

    雪是从腊月二十八开始下的,断断续续,到正月初三才停。

    城里城外白茫茫一片,屋脊、树梢、街面都积了厚厚的雪,踩上去能没到小腿肚。

    骠骑将军府的亲兵天不亮就开始扫雪,扫出一条条道,可风一吹,又落一层。

    议政厅里生了四个炭盆,火烧得旺,可还是有些冷。

    刘烬坐在主位,身上披着件黑色大氅,领口镶了圈狐毛。

    他面前是张巨大的楠木长案,案上铺着幅地图。

    用上好牛皮硝制、再用彩漆绘制的巨幅《大汉十三州全舆图》。

    图是年前才制好的,花了三个画师两个月工夫。

    山川河流、州郡城郭、关隘要道,都标得清清楚楚。

    有些地方还用不同颜色的小旗插着,红色代表曹操势力,蓝色代表袁绍,黑色是刘烬自己,青色是刘备,黄色的是孙策……

    图悬在厅堂主位后的整面墙上,占了大半。

    此刻,刘烬正盯着图看,目光在几个关键点上移动。

    官渡、汝南、许都、邺城、江东……

    下首坐着三个人。

    左边是贾诩,裹着件灰鼠皮袄,缩在椅子里,手里捧着个暖手铜炉,眼睛半睁半闭,像在打盹。

    贾诩下面是徐庶,年轻些,背挺得直,眼睛明亮,正看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画着什么。

    右边是李儒,坐得端正,手里拿着卷册子,时不时翻一页。

    厅里很安静,只有炭火的噼啪声。

    良久,刘烬转过身。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厅里很清晰,“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要议一议,这天下大势,下一步,我军当何去何从?”

    他抬手,指了指身后巨图。

    “中原消息纷至沓来。曹操与袁绍纷纷在官渡陈兵,随时有可能动手。刘备据汝南,树起反曹旗帜,聚兵数万。孙策西征刘表之心,路人皆知。荆州刘表,益州刘璋,皆坐守观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

    “值此风云激荡之际,我军是继续固守根本,静观其变?还是应当审时度势,有所作为?”

    话音落,厅里又静了几息。

    徐庶先开口。

    他起身走到图前,手指点在官渡位置:“主公,元直以为,此乃天赐良机!”

    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袁绍与曹操,无论谁胜谁负,都必将元气大伤。”

    徐庶转身,面向刘烬,语速加快,“袁绍虽强,然其内部谋臣不和,诸子争位,文和先生曾言其‘好谋无断’,此战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曹操虽弱,然其善于用人,法令严明,若其侥幸得胜,也必是精疲力尽。”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从潼关到许都。

    “我军此刻若能筹备妥当,待其两败俱伤之际,东出潼关,或可直取许都,挟天子以令不臣;或可北上并州,断袁绍归路,收渔翁之利!”

    他深吸口气,声音更亮:“此乃千载难逢之机,不可错失!”

    说完,他看向刘烬,眼睛里全是热切的光。

    刘烬没表态,目光转向李儒。

    李儒放下手中册子,缓缓摇头。

    “元直之言,虽有道理,然过于激进。”

    他声音平缓,一字一句,“主公,我军新定漠南时间不长,收降的鲜卑部族是否真心归附,尚需时间观察。陇西羌胡,河西诸郡,河套草原,亦需兵马镇抚,此乃根本,不容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