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380章 刘备脱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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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的刀第二次落下，又抬了起来。
刘备被押回那顶所谓的“客帐”时，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紧贴着皮肉，冰凉。
帐里没生火盆，寒气从四面八方渗进来，钻进骨头缝里。
他坐在铺着薄毡的矮榻上，双手拢在袖中，手指还在不易察觉地轻颤。
简雍进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手里提着个食盒，外面罩着厚厚的棉套，掀开帐帘的瞬间，带进一股外面的冷风。
“主公。”简雍把食盒放在案上，声音压得很低，先侧耳听了听帐外的动静。
刘备没看食盒，只是抬眼看着简雍。
烛光下，他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
“宪和，外面情形如何？”
简雍凑近些，几乎用气声说：“不妙。审配、逢纪等人轮流在袁绍面前进言，说主公兄弟二人乃心腹大患，若不早除，必生后患。袁本初虽一时犹豫，然其耳根软，疑心重，恐怕……撑不了几天了。”
刘备沉默。
这个结果，他其实猜到了。
两次从刀口下捡回命，靠的不是袁绍的仁慈，而是袁绍对云长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贪念。
既恨他连杀颜良文丑，又馋他那身本事。
可这种贪念能维持多久？
等袁绍冷静下来，想明白了，刀就该真的落下了。
“必须尽快脱身。”刘备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多留一日，便多一分凶险。”
“可怎么脱身？”简雍眉头紧锁，“帐外十步一岗，五步一哨。这大营连绵数十里，就算出了这帐，也出不了营门。”
刘备没立刻回答。
他起身，在帐内踱了几步。
“袁绍现在最想要什么？”刘备停下脚步，转头看简雍。
简雍想了想：“自然是破曹。颜良文丑一死，他损兵折将，士气受挫，急需一场胜利挽回局面。”
“还有呢？”
“还有……”简雍眼睛一亮，“他既贪图关将军之勇，又恨关将军杀他爱将，心中矛盾。若有人能解此矛盾……”
刘备点点头：“正是。袁绍此人，好谋无断，色厉内荏。他既想杀我泄愤，又舍不得云长这员猛将。那我们便给他一个台阶！一个既能让他暂时不杀我，又能让他看到招揽云长希望的台阶。”
“主公的意思是……”
“主动请缨。”刘备走回案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案面，“我去求见袁绍，言称感念他不杀之恩，愿亲自南下荆州，游说刘表出兵，袭扰曹操后方。若成，则可击败曹操；若不成，我也算替他试了刘表的态度。”
简雍闻言，先是点头，随即又皱眉：“此计虽妙，但袁绍岂会轻易相信？他必以为主公借此脱身，一去不返。”
“所以不能只说空话。”刘备眼神沉静，“要给他一个不得不信的理由——一个关乎他切身利益的理由。”
“什么理由？”
刘备压低声音：“你就说，我在汝南时，曾与刘表麾下将领有过交往，知其内部虚实。刘表年迈，二子争位，蔡氏、蒯氏各拥其主，荆州看似稳固，实则暗流涌动。此时若说动刘表出兵。即便不出兵，也能让曹操分心防备，减轻正面压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重要的是让袁绍相信，放我南下，对他有利无害。”
简雍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他跟随刘备多年，知道这位主公最擅长的，便是在绝境中找到那一线生机，撬动看似不可能的局面。
“可若袁绍派兵‘护送’呢？”简雍想到另一个问题，“他不可能让主公独自南下。”
“那就让他派。”刘备冷笑，“只要出了这大营，过了黄河，天高地阔，总有办法。”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敲定细节。
何时求见，如何说辞，路上如何传递消息……一一推演。
最后，简雍起身：“我这就去安排。主公放心，雍定当竭尽全力。”
“宪和。”刘备叫住他，眼神复杂，“此行凶险，若事不成……”
“主公勿虑。”简雍躬身一礼，声音虽低，却坚定，“雍既随主公，生死相随。纵是刀山火海，亦往矣。”
帐帘落下，简雍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刘备主动求见袁绍。
中军大帐里炭火烧得旺，袁绍坐在主位，脸色比昨日更差，眼圈乌黑，显然一夜没睡好。
审配、逢纪分坐两侧，文丑虽然死了，但高览、张合等武将都在，看向刘备的眼神都带着不善。
“玄德有何事？”袁绍开口，声音冷淡。
刘备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备戴罪之身，蒙明公两次宽恕，苟全性命，感激涕零。今见战局僵持，曹贼据险而守，我军虽众，急切难下。备不才，愿效犬马之劳，为明公分忧。”
“哦？”袁绍挑眉，“如何分忧？”
“备愿亲往荆州，游说刘景升。”
刘备抬头，眼神恳切，“景升与备同宗，坐拥荆襄九郡，带甲十万，粮草丰足。然其年迈，二子争位，蔡瑁、蒯越各拥其主，内部不稳。此时若说动其出兵北上，袭扰曹操后方南阳、叶县一线。如此，曹贼首尾不能相顾，曹操必败！”
他一口气说完，帐内安静了片刻。
审配第一个冷笑：“刘玄德，你倒是会打算盘。借机脱身，一去不返，当我等是傻子么？”
逢纪也阴恻恻道：“只怕你非去游说刘表，而是去与你那二弟关羽会合吧！颜良、文丑二位将军的血仇，还没跟你算呢！”
刘备面色不变，反而露出一丝苦涩：“二位先生所言，备岂能不知？然备如今，形同丧家之犬，天下虽大，除明公处，还有何处可容身？至于云长……”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彼在曹营，连立大功，曹操必厚待之。是否还认备这个败军之兄，尚未可知。备此去，实是欲为明公寻一外援，亦是欲为自己寻一条生路，证明自身尚有价值。若明公不信……”
他突然拔出一把短剑，横在颈前，作势欲刎！
“备愿即刻死于帐前，以明心迹！”
这一下猝不及防。
刘备被押回那顶所谓的“客帐”时，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紧贴着皮肉，冰凉。
帐里没生火盆，寒气从四面八方渗进来，钻进骨头缝里。
他坐在铺着薄毡的矮榻上，双手拢在袖中，手指还在不易察觉地轻颤。
简雍进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手里提着个食盒，外面罩着厚厚的棉套，掀开帐帘的瞬间，带进一股外面的冷风。
“主公。”简雍把食盒放在案上，声音压得很低，先侧耳听了听帐外的动静。
刘备没看食盒，只是抬眼看着简雍。
烛光下，他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
“宪和，外面情形如何？”
简雍凑近些，几乎用气声说：“不妙。审配、逢纪等人轮流在袁绍面前进言，说主公兄弟二人乃心腹大患，若不早除，必生后患。袁本初虽一时犹豫，然其耳根软，疑心重，恐怕……撑不了几天了。”
刘备沉默。
这个结果，他其实猜到了。
两次从刀口下捡回命，靠的不是袁绍的仁慈，而是袁绍对云长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贪念。
既恨他连杀颜良文丑，又馋他那身本事。
可这种贪念能维持多久？
等袁绍冷静下来，想明白了，刀就该真的落下了。
“必须尽快脱身。”刘备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多留一日，便多一分凶险。”
“可怎么脱身？”简雍眉头紧锁，“帐外十步一岗，五步一哨。这大营连绵数十里，就算出了这帐，也出不了营门。”
刘备没立刻回答。
他起身，在帐内踱了几步。
“袁绍现在最想要什么？”刘备停下脚步，转头看简雍。
简雍想了想：“自然是破曹。颜良文丑一死，他损兵折将，士气受挫，急需一场胜利挽回局面。”
“还有呢？”
“还有……”简雍眼睛一亮，“他既贪图关将军之勇，又恨关将军杀他爱将，心中矛盾。若有人能解此矛盾……”
刘备点点头：“正是。袁绍此人，好谋无断，色厉内荏。他既想杀我泄愤，又舍不得云长这员猛将。那我们便给他一个台阶！一个既能让他暂时不杀我，又能让他看到招揽云长希望的台阶。”
“主公的意思是……”
“主动请缨。”刘备走回案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案面，“我去求见袁绍，言称感念他不杀之恩，愿亲自南下荆州，游说刘表出兵，袭扰曹操后方。若成，则可击败曹操；若不成，我也算替他试了刘表的态度。”
简雍闻言，先是点头，随即又皱眉：“此计虽妙，但袁绍岂会轻易相信？他必以为主公借此脱身，一去不返。”
“所以不能只说空话。”刘备眼神沉静，“要给他一个不得不信的理由——一个关乎他切身利益的理由。”
“什么理由？”
刘备压低声音：“你就说，我在汝南时，曾与刘表麾下将领有过交往，知其内部虚实。刘表年迈，二子争位，蔡氏、蒯氏各拥其主，荆州看似稳固，实则暗流涌动。此时若说动刘表出兵。即便不出兵，也能让曹操分心防备，减轻正面压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重要的是让袁绍相信，放我南下，对他有利无害。”
简雍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他跟随刘备多年，知道这位主公最擅长的，便是在绝境中找到那一线生机，撬动看似不可能的局面。
“可若袁绍派兵‘护送’呢？”简雍想到另一个问题，“他不可能让主公独自南下。”
“那就让他派。”刘备冷笑，“只要出了这大营，过了黄河，天高地阔，总有办法。”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敲定细节。
何时求见，如何说辞，路上如何传递消息……一一推演。
最后，简雍起身：“我这就去安排。主公放心，雍定当竭尽全力。”
“宪和。”刘备叫住他，眼神复杂，“此行凶险，若事不成……”
“主公勿虑。”简雍躬身一礼，声音虽低，却坚定，“雍既随主公，生死相随。纵是刀山火海，亦往矣。”
帐帘落下，简雍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刘备主动求见袁绍。
中军大帐里炭火烧得旺，袁绍坐在主位，脸色比昨日更差，眼圈乌黑，显然一夜没睡好。
审配、逢纪分坐两侧，文丑虽然死了，但高览、张合等武将都在，看向刘备的眼神都带着不善。
“玄德有何事？”袁绍开口，声音冷淡。
刘备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备戴罪之身，蒙明公两次宽恕，苟全性命，感激涕零。今见战局僵持，曹贼据险而守，我军虽众，急切难下。备不才，愿效犬马之劳，为明公分忧。”
“哦？”袁绍挑眉，“如何分忧？”
“备愿亲往荆州，游说刘景升。”
刘备抬头，眼神恳切，“景升与备同宗，坐拥荆襄九郡，带甲十万，粮草丰足。然其年迈，二子争位，蔡瑁、蒯越各拥其主，内部不稳。此时若说动其出兵北上，袭扰曹操后方南阳、叶县一线。如此，曹贼首尾不能相顾，曹操必败！”
他一口气说完，帐内安静了片刻。
审配第一个冷笑：“刘玄德，你倒是会打算盘。借机脱身，一去不返，当我等是傻子么？”
逢纪也阴恻恻道：“只怕你非去游说刘表，而是去与你那二弟关羽会合吧！颜良、文丑二位将军的血仇，还没跟你算呢！”
刘备面色不变，反而露出一丝苦涩：“二位先生所言，备岂能不知？然备如今，形同丧家之犬，天下虽大，除明公处，还有何处可容身？至于云长……”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彼在曹营，连立大功，曹操必厚待之。是否还认备这个败军之兄，尚未可知。备此去，实是欲为明公寻一外援，亦是欲为自己寻一条生路，证明自身尚有价值。若明公不信……”
他突然拔出一把短剑，横在颈前，作势欲刎！
“备愿即刻死于帐前，以明心迹！”
这一下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