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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428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下)

    就算不成,大不了战死,也好过窝囊囊地等死。

    他召来了最核心的几个幕僚和旧部将领,包括刚刚从狼孟赶回来的王琰。

    密室之中,灯火如豆。

    高干拿出密信,众人传阅,脸色都变了。

    “将军,这……会不会是刘烬的计?”一个幕僚迟疑道。

    “我看不像。”

    王琰咬牙道,“曹操与刘烬,迟早有一战。趁刘烬立足未稳,扶持将军在并州起事,牵制其兵力,对曹操有利。这信,我看是真的。”

    “可万一……”

    “没有万一了!”

    另一名将领低吼,“外面传成什么样了?刘烬要对我们动手!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有曹操支持,咱们未必没有机会!”

    争论,压低的争吵,恐惧,野心,混杂在沉闷的空气里。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高干。

    高干看着跳动的灯火,脸上阴影晃动。

    他想起袁绍把并州交给他时的信任,想起这些年苦心经营,想起城破投降时的屈辱,想起这些日子看似安逸实则煎熬的囚徒生活。

    搏一把。

    他抬起头,眼中血丝隐现:“联络我们在各郡县的旧部,暗中准备。王琰,你回狼孟,掌握好那两千人,听我号令。时机……就定在十日后,子时。我们先取狼孟,控制并州北部,再与曹丞相呼应,共图晋阳!”

    “诺!”众人压抑着激动,低声应和。

    他们不知道,那个送信的陈商人,离开高府后,绕了几条巷子,确定无人跟踪,径直走进了一处不起眼的民宅。

    宅子里,贾诩正就着一盏油灯,看一份名册。

    “办妥了?”贾诩头也没抬。

    “妥了。”陈商人。

    实则是贾诩早年布下的暗卫。

    他躬身道,“高干看样子,信了七八分。”

    贾诩“嗯”了一声,在名册上勾了一笔:“狼孟那边呢?”

    “王琰派往晋阳与高干确认举事细节的信使,已被我们的人‘恰好’截获,人赃并在。沿途关卡,也安排了‘疏忽’,放他的随从逃回去了几个,足以把消息带回狼孟。”

    “很好。”

    贾诩放下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下去吧。近日不要露面。”

    “遵命。”暗卫悄无声息退下。

    贾诩独自对着灯火,枯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网已经撒下,饵已经放出,就等鱼儿自己咬钩,挣个鱼死网破。

    他要的,不只是高干一条命。

    是高干连同他的党羽,在“图谋不轨”、“勾结外敌”的罪名下,被连根拔起,彻底清除。

    从此,并州内部,再无人敢以袁氏旧臣自居,再无人能威胁刘烬的统治。

    至于手段是否光明……乱世之中,活着,并且赢,才是最大的光明。

    十日后,夜,子时。

    晋阳城笼罩在沉沉睡意中。

    寒风呼啸,卷过空旷的街道。

    打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三长两短,已是子时三刻。

    高干府邸,后园小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数十条黑影鱼贯而出,披着深色斗篷,手持利刃,在领路者的带领下,沿着僻静巷弄,直扑西城粮仓方向。

    那里是预定的聚集点,也是起事后首先要控制的地方。

    高干本人没有立刻出动。

    他穿着甲胄,外罩常服,坐在正堂。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雪地反照进来的微光,勾勒出他僵硬的轮廓。

    他在等,等西城粮仓火起,等喊杀声传来,等王琰在狼孟动手的消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只有风声,偶尔几声犬吠。

    不对。

    太静了。

    高干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子时已过三刻,为何毫无动静?

    王琰那边也没消息传来。

    难道……

    就在这时,府邸四周,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无数火把!

    火光跳跃,将黑夜撕开,照得府墙外一片通明!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刀剑出鞘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瞬间将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高干!尔勾结曹贼,密谋反叛!证据确凿!还不束手就擒!”

    典韦炸雷般的吼声穿透墙壁,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高干霍然起身,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中计了!

    果然中计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环顾四周。

    亲兵们仓惶冲进来,人人面带惊惧。

    “将军!外面全是兵!我们被围死了!”

    高干握剑的手剧烈颤抖。

    完了。

    全完了。

    什么曹操密使,什么里应外合,全是圈套!

    就等着他自己跳进来!

    他想起那封密信,想起陈商人笃定的眼神,想起王琰的信使……原来每一步,都在别人算计之中。

    “刘烬……贾文和……好毒的手段!”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和怨毒。

    外面,典韦已经不耐烦了:“撞门!”

    轰!轰!

    沉重的撞木开始冲击府门。

    木屑纷飞,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府内一片混乱。

    有人想抵抗,有人想找地方躲藏,更多人瘫软在地。

    高干看着这一切,忽然惨笑起来。

    抵抗?

    还有什么意义?

    不过是让这些追随自己多年的亲兵,白白送死。

    他抬起剑,横在颈前。

    冰凉的剑锋贴着皮肤,寒意刺骨。

    “将军!不可!”亲兵扑上来想夺剑。

    高干手腕一翻,剑锋划出半弧,逼退亲兵。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熟悉又陌生的大堂,看了一眼那些惊恐绝望的面孔。

    “告诉刘烬……”他声音沙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话音未落,手臂用力。

    “砰!”

    府门在这时被轰然撞开!

    全副武装的甲士如同铁流般涌入!

    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前庭。

    高干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涌进来的敌人,看着他们手中明晃晃的刀枪,看着典韦那尊铁塔般的身影大步走近。

    求死,也不得自由。

    典韦走到近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剑,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另一只手捏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捆了!”典韦喝道。

    几名虎贲营锐卒上前,用牛筋绳索将高干五花大绑,捆得结实实实。

    高干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摆布,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麻木。

    同一时刻,狼孟城外。

    王琰和他的两千心腹,按照约定,在子时发动。

    他们突然发难,攻击狼孟守军,企图夺取城门,接应“曹军”。

    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猝不及防的守军,而是早有准备、严阵以待的伏兵!

    王琰刚带人冲出营寨,就被四面八方的箭雨和反击打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