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430章 河北遗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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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先生远来辛苦，且在馆驿好生歇息。”
刘烬淡淡道，“至于划界之事，容后再议。”
荀谌知道今日无法再深谈，只得起身，保持风度地行礼告退。
待荀谌离去，刘烬看向贾诩：“文和，曹操这是先礼后兵了。”
贾诩阴冷一笑：“试探而已。曹操新得冀州，内部未稳，青州还有余孽未平，短时间内无力北顾。然其野心勃勃，绝不会坐视主公坐大。壶关，便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那我们该如何？”
“虚与委蛇，加紧备战。”
贾诩眼中寒光闪动，“可回复曹操，同意就边界问题进行磋商，拖延时间。同时，令张辽在壶关增兵积粮，加固城防。”
在刘烬设计稳定并州局势、曹操着力消化新得疆土时，一支残兵正沿着并州与冀州的交界处向北而行。
人不多，约莫三四百，衣衫褴褛，在秋日的寒风里瑟瑟发抖。
队伍中间护着两辆快要散架的马车，轮子陷在雪里，靠人推马拉，吱吱呀呀响。
马也瘦，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喷着白气，走一步喘三口。
打头的是一员将领，三十出头，面容刚毅，眉眼间带着挥不去的疲惫。
甲胄破了，用皮绳勉强捆着，上面沾满泥雪和深褐色的污渍。
那是血，干了，洗不掉。
他骑着一匹同样瘦骨嶙峋的灰马，腰背挺得笔直，手里握着一杆长枪，枪缨早就秃了，枪杆上尽是刀劈斧砍的痕迹。
张合，张俊义。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队伍，又望向南边来路。
眼神警惕，像随时会有追兵从风雪里冒出来。
身后不远是另一员将领，高览。
他模样更狼狈，他骑术不如张合，身子在马背上晃，但手里刀握得紧紧的。
“俊义，”高览沙哑着嗓子，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再往北……可就真进并州了。高干……靠得住吗，听说刘烬在围城，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张合没立刻回答。
他何尝不知道？
幽州丢了，他们是拼死从邺城杀出来的。
他们想去并州，并州是高干守着，高干是袁绍外甥。
听说刘烬也正在围困晋阳！不知道高干能不能挺得住！
他的消息还是滞后了，不知道刘烬早已拿下并州，而且高干已被刘烬设计剿灭。
“走一步看一步。”
张合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先把两位先生送到安稳地方再说。”
马车里坐的是沮授和田丰。
沮授病了，咳得厉害，脸白得像纸。
田丰好点，但也一脸灰败，眼神空茫，时不时望着车窗外发呆。
他们是河北最后的智囊。
队伍沉默地走。
走到一处背风的山坳，张合下令休息。
队伍像垮了一样瘫在地上，连生火的力气都没有，就着水啃几口干粮。
高览走到张合身边，递过一块黑乎乎的饼子。
张合接过，掰了一半，把另一半推回去。
“你吃。”高览不要。
“让你吃就吃。”张合声音硬邦邦的。
高览看了看他，没再推，默默啃起来。
饼子硬的像石头，得用后槽牙使劲磨。
休息了不到半个时辰，张合起身：“走。”
队伍再次蠕动起来。
刚出山坳，前头探路的斥候连滚带爬跑回来，脸上惊惶：“将军！前面……前面有骑兵！好多！打的西凉军的旗号！”
张合心头一紧。
他立刻喝令：“结阵！护住马车！”
残兵们慌忙聚拢，稀稀拉拉排成个半圆，把马车护在中间。
兵刃举起来，但手在抖，眼神惶然。
这点人，这点士气，够骑兵冲一个来回吗？
马蹄声由远及近，沉闷如雷。
黑色骑兵的身影逐渐清晰，人数不多，约千骑，但军容齐整，马匹雄健，无声逼近带来的压力，比喊杀更慑人。
骑兵在百步外停住。
一名文士摸样的人策马出列，他长相清瘦儒雅，三绺长须，眼神却锐利。
正是徐庶。
徐庶目光扫过这支狼狈不堪的队伍，在张合和高览脸上停了一下，又看向他们护着的马车。
“可是张合、高览二位将军？”徐庶扬声问道，声音不大，穿透风声却清晰。
张合握紧长枪：“正是。阁下何人？”
“颍川徐庶，徐元直，现为刘骠骑麾下。”
徐庶抱了抱拳，“奉骠骑将军之命，巡边至此。不知二位将军，欲往何处？”
张合心念急转。
徐庶……刘烬的心腹谋士。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巡边？
这么巧？
“我等……”张合斟酌用词，“欲往并州，投奔高使君。”
徐庶微微点头：“高使君已归顺我主，如今晋阳易帜，并州已属刘骠骑治下。”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张合头上。
高干降了？
什么时候的事？并州……也没了？
最后的退路，断了。
他身后，队伍一阵骚动，绝望的气息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侧翼山林中，毫无征兆地杀声震天！
另一支骑兵如利剑般刺出，直扑张合队伍侧后！
旗号鲜明，“夏侯”！
曹军的追兵！
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是夏侯渊！”高览目眦欲裂，猛地抽出刀，“俊义！你护着先生先走！某来断后！”
张合想拦，已经晚了。
高览狂吼一声，带着身边仅剩的几十个亲兵，返身就朝曹军冲去！
他像头疯虎，长刀挥舞，硬生生撞进曹军前锋，瞬间砍翻三四个骑兵，硬生生挡住第一波冲击。
但曹军人多，又是以逸待劳。
高览很快陷入重围。
他左冲右突，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血染红了破甲。
“高将军快走！”一个亲兵嘶喊。
高览狞笑，一刀劈开当面之敌，声音嘶哑却穿透战场：“告诉俊义！活下去！”
话音未落，几支长矛从不同方向同时捅进他的身体！
高览身体猛地一震，虎目圆睁，手中长刀用尽最后力气掷出，将一名曹军校尉钉死马下，这才轰然倒下。
张合在远处看得分明，牙关咬得咯咯响，眼眶瞬间红了。
高览……这个从冀州就跟着他一路血战出来的老兄弟，就这么死了？
为了给他和两位先生挣一条活路？
“结阵！向徐庶军靠拢！”张合从喉咙里挤出嘶吼，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现在要活命！
徐庶在对面也看得清楚。
他眉头微皱，夏侯渊的追兵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但局势明了，张合这支残兵，已是穷途末路。
“弓箭手掩护！骑兵两翼出击，接应张将军！”徐庶果断下令。
箭雨泼向曹军侧翼，暂时阻滞其攻势。
徐庶麾下骑兵分两队，从左右包抄过去，试图隔开曹军，接应张合残部。
夏侯渊的骑兵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上刘烬的人马。
带队的是夏侯渊部将，见对方阵容严整，攻势稍缓。
趁这间隙，张合带着残部和马车，拼命向徐庶军阵靠拢。
终于，在付出又一批人命后，双方汇合。
张合浑身浴血，拄着长枪喘息，望向徐庶的目光复杂难言。
刘烬淡淡道，“至于划界之事，容后再议。”
荀谌知道今日无法再深谈，只得起身，保持风度地行礼告退。
待荀谌离去，刘烬看向贾诩：“文和，曹操这是先礼后兵了。”
贾诩阴冷一笑：“试探而已。曹操新得冀州，内部未稳，青州还有余孽未平，短时间内无力北顾。然其野心勃勃，绝不会坐视主公坐大。壶关，便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那我们该如何？”
“虚与委蛇，加紧备战。”
贾诩眼中寒光闪动，“可回复曹操，同意就边界问题进行磋商，拖延时间。同时，令张辽在壶关增兵积粮，加固城防。”
在刘烬设计稳定并州局势、曹操着力消化新得疆土时，一支残兵正沿着并州与冀州的交界处向北而行。
人不多，约莫三四百，衣衫褴褛，在秋日的寒风里瑟瑟发抖。
队伍中间护着两辆快要散架的马车，轮子陷在雪里，靠人推马拉，吱吱呀呀响。
马也瘦，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喷着白气，走一步喘三口。
打头的是一员将领，三十出头，面容刚毅，眉眼间带着挥不去的疲惫。
甲胄破了，用皮绳勉强捆着，上面沾满泥雪和深褐色的污渍。
那是血，干了，洗不掉。
他骑着一匹同样瘦骨嶙峋的灰马，腰背挺得笔直，手里握着一杆长枪，枪缨早就秃了，枪杆上尽是刀劈斧砍的痕迹。
张合，张俊义。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队伍，又望向南边来路。
眼神警惕，像随时会有追兵从风雪里冒出来。
身后不远是另一员将领，高览。
他模样更狼狈，他骑术不如张合，身子在马背上晃，但手里刀握得紧紧的。
“俊义，”高览沙哑着嗓子，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再往北……可就真进并州了。高干……靠得住吗，听说刘烬在围城，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张合没立刻回答。
他何尝不知道？
幽州丢了，他们是拼死从邺城杀出来的。
他们想去并州，并州是高干守着，高干是袁绍外甥。
听说刘烬也正在围困晋阳！不知道高干能不能挺得住！
他的消息还是滞后了，不知道刘烬早已拿下并州，而且高干已被刘烬设计剿灭。
“走一步看一步。”
张合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先把两位先生送到安稳地方再说。”
马车里坐的是沮授和田丰。
沮授病了，咳得厉害，脸白得像纸。
田丰好点，但也一脸灰败，眼神空茫，时不时望着车窗外发呆。
他们是河北最后的智囊。
队伍沉默地走。
走到一处背风的山坳，张合下令休息。
队伍像垮了一样瘫在地上，连生火的力气都没有，就着水啃几口干粮。
高览走到张合身边，递过一块黑乎乎的饼子。
张合接过，掰了一半，把另一半推回去。
“你吃。”高览不要。
“让你吃就吃。”张合声音硬邦邦的。
高览看了看他，没再推，默默啃起来。
饼子硬的像石头，得用后槽牙使劲磨。
休息了不到半个时辰，张合起身：“走。”
队伍再次蠕动起来。
刚出山坳，前头探路的斥候连滚带爬跑回来，脸上惊惶：“将军！前面……前面有骑兵！好多！打的西凉军的旗号！”
张合心头一紧。
他立刻喝令：“结阵！护住马车！”
残兵们慌忙聚拢，稀稀拉拉排成个半圆，把马车护在中间。
兵刃举起来，但手在抖，眼神惶然。
这点人，这点士气，够骑兵冲一个来回吗？
马蹄声由远及近，沉闷如雷。
黑色骑兵的身影逐渐清晰，人数不多，约千骑，但军容齐整，马匹雄健，无声逼近带来的压力，比喊杀更慑人。
骑兵在百步外停住。
一名文士摸样的人策马出列，他长相清瘦儒雅，三绺长须，眼神却锐利。
正是徐庶。
徐庶目光扫过这支狼狈不堪的队伍，在张合和高览脸上停了一下，又看向他们护着的马车。
“可是张合、高览二位将军？”徐庶扬声问道，声音不大，穿透风声却清晰。
张合握紧长枪：“正是。阁下何人？”
“颍川徐庶，徐元直，现为刘骠骑麾下。”
徐庶抱了抱拳，“奉骠骑将军之命，巡边至此。不知二位将军，欲往何处？”
张合心念急转。
徐庶……刘烬的心腹谋士。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巡边？
这么巧？
“我等……”张合斟酌用词，“欲往并州，投奔高使君。”
徐庶微微点头：“高使君已归顺我主，如今晋阳易帜，并州已属刘骠骑治下。”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张合头上。
高干降了？
什么时候的事？并州……也没了？
最后的退路，断了。
他身后，队伍一阵骚动，绝望的气息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侧翼山林中，毫无征兆地杀声震天！
另一支骑兵如利剑般刺出，直扑张合队伍侧后！
旗号鲜明，“夏侯”！
曹军的追兵！
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是夏侯渊！”高览目眦欲裂，猛地抽出刀，“俊义！你护着先生先走！某来断后！”
张合想拦，已经晚了。
高览狂吼一声，带着身边仅剩的几十个亲兵，返身就朝曹军冲去！
他像头疯虎，长刀挥舞，硬生生撞进曹军前锋，瞬间砍翻三四个骑兵，硬生生挡住第一波冲击。
但曹军人多，又是以逸待劳。
高览很快陷入重围。
他左冲右突，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血染红了破甲。
“高将军快走！”一个亲兵嘶喊。
高览狞笑，一刀劈开当面之敌，声音嘶哑却穿透战场：“告诉俊义！活下去！”
话音未落，几支长矛从不同方向同时捅进他的身体！
高览身体猛地一震，虎目圆睁，手中长刀用尽最后力气掷出，将一名曹军校尉钉死马下，这才轰然倒下。
张合在远处看得分明，牙关咬得咯咯响，眼眶瞬间红了。
高览……这个从冀州就跟着他一路血战出来的老兄弟，就这么死了？
为了给他和两位先生挣一条活路？
“结阵！向徐庶军靠拢！”张合从喉咙里挤出嘶吼，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现在要活命！
徐庶在对面也看得清楚。
他眉头微皱，夏侯渊的追兵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但局势明了，张合这支残兵，已是穷途末路。
“弓箭手掩护！骑兵两翼出击，接应张将军！”徐庶果断下令。
箭雨泼向曹军侧翼，暂时阻滞其攻势。
徐庶麾下骑兵分两队，从左右包抄过去，试图隔开曹军，接应张合残部。
夏侯渊的骑兵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上刘烬的人马。
带队的是夏侯渊部将，见对方阵容严整，攻势稍缓。
趁这间隙，张合带着残部和马车，拼命向徐庶军阵靠拢。
终于，在付出又一批人命后，双方汇合。
张合浑身浴血，拄着长枪喘息，望向徐庶的目光复杂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