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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443章 旱魃肆虐(下)

    他眉头又锁紧了。

    刘表那边供给有限,而且对自己猜忌日深,绝不会允许他无限制扩张实力。

    “还得忍,还得等……机会,总会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份焦灼和野心再次压回心底,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忧国忧民、仁德宽厚的模样。

    长安,骠骑将军府。

    跟中原的凄风苦雨比,刘烬治下算得上是片安稳土。

    旱情也有影响,但局面完全在掌控中。

    刘烬看着河套徐庶、幽州田丰、并州沮授送来的汇报,脸上线条稍稍柔和了些。

    河套屯田区因为灌溉搞得好,受影响最小,反而因为吸纳了大量流民,劳力大增,预计夏收依然不错。

    幽并二州旱象明显些,但沮授、田丰全力组织抗旱,广设粥棚,不仅安定了本地人心,更像块磁石,把中原逃难过来的精壮流民,一股股吸了过来,编进屯田序列或是边军辅兵。

    “天时,这回站在咱们这边。”

    刘烬放下文书,对下首的贾诩和李儒说,“曹操此刻,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贾诩耷拉着眼皮,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主公,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流民涌入,眼下看是多几张嘴吃饭,长远看,那是实打实的人口和兵源,正好补了咱们地盘大、人少的短板。只要安置得当,管束得严,不出一年,就能化为实力。”

    刘烬目光转向挂在墙上的巨幅地图:“令徐庶、沮授、田丰,继续敞开收拢流民。尤其有一技之长的,工匠、医者,优先接纳。咱们要的,我们要的,不仅是人口,更是人才。”

    “诺!”李儒应道,嘴角习惯性地往下撇了撇,像是嗅到了什么机会。

    命令传下去,在通往关中、并州的各条大小道路上,很快就能看到打着“刘”字旗号的粥棚和招兵点。

    那些从中原地狱里爬出来的流民,用最后一点力气挪到棚子前,接过一碗能照见人影却足以吊命的稀粥,或者听到“入屯田营,管饭吃,有地种”的吆喝,浑浊的眼睛里,才会亮起一点微弱的、名为“活路”的光。

    时间在煎熬中爬过。

    中原的旱情没有丝毫缓解,天空依旧蓝得刺眼,没有一丝云彩。

    田土彻底板结,河道干涸见底。

    两个月后,仲夏。

    长安,骠骑将军府书房。

    刘烬拆开徐庶从河套送来的急报,仔细看着,脸上露出些满意的神色。

    信里详细禀报了河套屯田区夏收的情况,虽然因为旱情比往年略减了些,但底子厚,收上来的粮食依然远超预期。

    更重要的是,通过以工代赈和直接招募,吸纳了超过五万户从中原逃难来的流民,其中精壮男丁超过十万,已经被打散,分批编入了屯田军或是边军的辅兵队伍。

    “元直做得不错。”

    刘烬把文书递给旁边的贾诩,“河套的新粮已经开始起运,一部分入库长安,一部分直接调往司隶,补充洛阳、潼关一线的库存。还有宛城供给从优,毕竟那里旱情严峻。沮授和田丰那边,报上来的数目也不少,幽并的边屯规模,扩大了近三成。”

    贾诩接过,扫了几眼,慢悠悠道:“主公,流民虽好,亦需提防其中心怀异志者,或曹操细作混入。当严加甄别,分散安置,以老带新,方可渐次同化。”

    李儒阴恻恻地补充:“听说曹操那边,程昱搞的‘屯田’,手段酷烈,老弱皆弃,甚至……嘿嘿。相比之下,咱们这儿有饭吃,有活路,就是天堂。这名声传出去,流民只会更多。只是……粮食消耗也大,得盯紧些。”

    刘烬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庭院里依旧青翠的树木。

    长安的旱情,确实轻很多。

    “粮食,种就有。人,才是根本。”

    他背对着两人,声音沉稳,“曹操困于天灾,内部生乱,是我们巩固根基,积蓄力量的时候。你们说,曹操粮草不济,会不会……狗急跳墙?”

    贾诩耷拉的眼皮下,精光一闪:“主公是担心,他觊觎咱们南下宛城的粮道?”

    “不得不防。”刘烬转过身,眼神变得冷硬,“传令给张绣,让他押运粮草时,护卫加倍,路线多换。再给潼关的庞德、武关的周仓去令,加强戒备,注意司隶方向的动静。”

    “诺!”

    命令悄然传出。

    表面平静的局势下,暗流已经开始加速涌动。

    中原的旱魃还在肆虐,而人心的算计与生存的争夺,在饥饿的催逼下,正变得越来越赤裸,越来越危险。

    司隶,洛阳,那座位居天下之中的破败旧都,在饥饿与压力的煎熬下,仿佛一座快要憋炸的火药桶。

    只等一粒火星,就会将好不容易维持住的脆弱平衡,彻底炸碎。

    洛阳城破败得像个被遗弃多年的老人骨架。

    董卓那把大火烧过的痕迹,过了这么些年,还在。

    焦黑的梁柱戳在废墟里,断墙残垣随处可见。

    城里的百姓不多,大多挤在还能勉强挡风遮雨的几片坊区,眼神都是木的,看什么都带着长久饥饿后的麻木。

    司隶校尉钟繇的府邸,设在原北宫一处勉强修补过的偏殿里。

    能坐上司隶校尉这个位置,钟繇凭的不是运气。

    昔年李傕、郭汜祸乱关中,钟繇便展现出卓越的政治才能与忠诚,协助曹操稳定局势。

    后曹操迎奉天子,定都许昌,将目光投向西方时,需要一位既有名望、能力,又足够忠诚可靠的人来经营司隶,监视乃至遏制刘烬的扩张。

    钟繇,这个跟荀彧交情深厚、被曹操视为心腹的能臣,就成了不二人选。

    曹操表奏他为司隶校尉,假节,给了他临机决断的权力。

    曹操表奏他为司隶校尉,假节,赋予他临机决断之权,希望他能将司隶这片缓冲地带牢牢控制在手中。

    然而,理想与现实之间,横亘着一条名为“生存”的鸿沟。

    “使君,城东……又发现了三十几具,多是老人孩子,天气热,得快些处置,怕起疫病。”属官低着头禀报,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钟繇没立刻说话,只是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