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452章 郭嘉遗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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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只没被曹操握住的手，极其缓慢地，颤抖着，从被子底下挪出来，伸向枕边。
指尖摸索着，碰到了什么，费力地勾住，一点点拖出来——是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锦囊。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锦囊递向曹操的方向，手抖得厉害。
“刘……刘烬……势大……已成……心腹……之患……”
郭嘉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曹操不得不俯身凑近才能听清，“然……其骤得……幽并……听闻……又得司隶……根基……未稳……东西……战线……漫长……此……其……弱点……”
他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硬挤出来的。
“不……可……与……之……独力……相争……”
郭嘉的眼睛死死盯着曹操，那点微光在急切地闪烁，“当……合纵……连横……邀……天下……诸侯……共……击……之……”
“此……锦囊……中……有……嘉……最后……一……策……”
他的手终于无力地垂落，锦囊掉在被子上，“或可……暂解……危局……明公……依计……而行……切……记……切……记……”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消散在浓重的药气里。
他眼中的那点光，彻底熄灭了。
手，无力地瘫软下去。
建安七年，八月。
曹操麾下最重要的谋士，军师祭酒郭嘉，郭奉孝，病逝于许都，年仅三十八岁。
“奉孝！！！”
一声撕心裂肺、近乎野兽哀嚎般的悲吼，从曹操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猛地扑上去，紧紧抱住郭嘉尚且温热的躯体，双臂箍得死紧，脸埋在那瘦削的肩颈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没有号啕，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哽咽，和身体无法控制的战栗。
荀彧和程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都红了眼眶，黯然垂首。
郭嘉之死，对曹操而言，不亚于砍断了他一条最得力的臂膀，抽走了一根主心骨。
不知过了多久，曹操的颤抖才渐渐平息。
他缓缓松开手，动作变得异常轻柔，小心翼翼地将郭嘉的遗体放平，为他仔细整理好散乱的衣襟和头发，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位挚友兼肱股之臣的安眠。
然后，他拿起那个掉在被子上的、尚带着郭嘉体温的深蓝色锦囊。
手指碰到锦囊时，又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用力握紧，深吸一口气，才慢慢解开系绳，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叠的帛书。
帛书展开。
上面是郭嘉那熟悉而略显潦草的字迹，墨色有深有浅，笔画时有颤抖中断的痕迹，显然是在病重期间，勉力书写而成。
字数不多，却字字千钧，如同他生前献出的每一条计策般，精准，狠辣，直刺核心。
曹操的目光，缓缓扫过帛书上的内容。
起初，是凝重。
随即，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掠过一丝震惊。
他看得极慢，每一个字都仿佛在他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帛书上，清晰分析了刘烬眼下的强势与潜在的致命弱点！
新得之地人心未附，东西横跨数千里，防线漫长，内部整合尚需时日。
然后，便是那条石破天惊的应对之策：
“六路合纵”。
一、遣使荆州刘表，许以重利，陈说唇亡齿寒之理，邀其出兵，共攻司隶南翼。
二、遣使江东孙权，言明刘烬若定中原，下一个必图江东，诱其出兵北上，牵制刘烬东部兵力。
三、遣使益州刘璋，言刘烬有吞并巴蜀之心，促其出祁山，威胁刘烬雍凉根本。
四、遣使汉中张鲁，即便其不出兵，亦要使其保持中立，或做出威胁姿态，分散刘烬注意力。
五、重金贿赂塞外鲜卑残余部落，许以河套、漠南之地，诱其南下，攻击刘烬后方。
六、派人联络西域与刘烬有隙之国，断其商路，扰其西陲。
最后，郭嘉在末尾写道：“……六路齐发，纵不能尽全功，亦可令刘烬首尾难顾，疲于奔命。主公则可趁其兵力分散，亲率主力，猛攻其一点，或虎牢，或并州，以求突破。”
“此乃以天下之势，耗其国力，挫其锐气，为我争取整合内部、恢复元气之机。然，此策行险，诸侯各怀异心，鲜卑反复无常，需慎选使者，把握分寸，且……速战速决，不可久拖……”
曹操缓缓合上帛书，闭上双眼。
胸膛之中，心潮翻涌，难以平息。
奉孝啊奉孝……
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你仍在为我谋划，为我留下如此决绝狠辣的一计！
这是要将整个北中国，乃至塞外西域，都拖入对抗刘烬的战火之中！
此计若成，刘烬纵然兵强马壮，也必将元气大伤，陷入四面楚歌之境。
若不成……则天下局势，必将更加混乱，血流成河。
但，曹操心里清楚。
这确实是眼下，打破僵局，甚至可能逆转劣势的……唯一方法！
他猛地睁开眼。
眼中再无迷茫，无悲痛，只剩下冰冷的、破釜沉舟的决断。
“奉孝，你放心。”
他对着榻上已然长眠的郭嘉，低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遗策，我必行之！刘烬……我要让他知道，这中原，不是他想来就能来，想占就能占的！”
他转身，大步走出这间充满了药味与死亡气息的屋子。
门外，荀彧和程昱垂手而立。
曹操的脚步没有停顿，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寒意，穿透初秋微凉的空气：
“传令，为奉孝举哀，厚葬！”
“文若，即刻起草檄文！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刘烬僭越旧都，窥窃神器之罪！”
“仲德，挑选能言善辩、熟知各方情势的使者，备足金帛，分赴荆州、江东、益州、汉中、塞外、西域！”
他停下脚步，回头，目光如冷电扫过二人。
“整军！”
“备战！”
声音落下，如同沉重的战鼓，敲响在许都上空。
郭嘉的葬礼，办得极尽哀荣。
许都城内，白幡挂了三日。
出殡那日，曹操亲自披麻戴孝，扶着灵柩走在最前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整个人像一夜之间瘦了一圈。
三军缟素，跟着灵柩缓缓挪动。
马蹄声、脚步声，压得低低的，闷在青石板路上。
沿街的百姓被兵卒隔开，远远瞧着，窃窃私语。
有人认得那棺椁里躺的是谁！
郭祭酒，曹丞相最倚重的谋士，年纪轻轻就没了。
乱世里，再聪明的人，也抵不过一场病，一副药罐子。
荀彧和程昱跟在曹操侧后，也是一身素服。
荀彧面色沉静，目光却有些空，不知在看哪里。
程昱则垂着眼，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像是在想什么事。
棺木送入城外早备好的墓穴，填土，立碑。
石碑是新凿的，字迹还带着石粉气。
“汉军师祭酒郭君奉孝之墓”，下面一行小字，“建安七年秋八月”。
指尖摸索着，碰到了什么，费力地勾住，一点点拖出来——是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锦囊。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锦囊递向曹操的方向，手抖得厉害。
“刘……刘烬……势大……已成……心腹……之患……”
郭嘉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曹操不得不俯身凑近才能听清，“然……其骤得……幽并……听闻……又得司隶……根基……未稳……东西……战线……漫长……此……其……弱点……”
他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硬挤出来的。
“不……可……与……之……独力……相争……”
郭嘉的眼睛死死盯着曹操，那点微光在急切地闪烁，“当……合纵……连横……邀……天下……诸侯……共……击……之……”
“此……锦囊……中……有……嘉……最后……一……策……”
他的手终于无力地垂落，锦囊掉在被子上，“或可……暂解……危局……明公……依计……而行……切……记……切……记……”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消散在浓重的药气里。
他眼中的那点光，彻底熄灭了。
手，无力地瘫软下去。
建安七年，八月。
曹操麾下最重要的谋士，军师祭酒郭嘉，郭奉孝，病逝于许都，年仅三十八岁。
“奉孝！！！”
一声撕心裂肺、近乎野兽哀嚎般的悲吼，从曹操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猛地扑上去，紧紧抱住郭嘉尚且温热的躯体，双臂箍得死紧，脸埋在那瘦削的肩颈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没有号啕，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哽咽，和身体无法控制的战栗。
荀彧和程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都红了眼眶，黯然垂首。
郭嘉之死，对曹操而言，不亚于砍断了他一条最得力的臂膀，抽走了一根主心骨。
不知过了多久，曹操的颤抖才渐渐平息。
他缓缓松开手，动作变得异常轻柔，小心翼翼地将郭嘉的遗体放平，为他仔细整理好散乱的衣襟和头发，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位挚友兼肱股之臣的安眠。
然后，他拿起那个掉在被子上的、尚带着郭嘉体温的深蓝色锦囊。
手指碰到锦囊时，又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用力握紧，深吸一口气，才慢慢解开系绳，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叠的帛书。
帛书展开。
上面是郭嘉那熟悉而略显潦草的字迹，墨色有深有浅，笔画时有颤抖中断的痕迹，显然是在病重期间，勉力书写而成。
字数不多，却字字千钧，如同他生前献出的每一条计策般，精准，狠辣，直刺核心。
曹操的目光，缓缓扫过帛书上的内容。
起初，是凝重。
随即，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掠过一丝震惊。
他看得极慢，每一个字都仿佛在他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帛书上，清晰分析了刘烬眼下的强势与潜在的致命弱点！
新得之地人心未附，东西横跨数千里，防线漫长，内部整合尚需时日。
然后，便是那条石破天惊的应对之策：
“六路合纵”。
一、遣使荆州刘表，许以重利，陈说唇亡齿寒之理，邀其出兵，共攻司隶南翼。
二、遣使江东孙权，言明刘烬若定中原，下一个必图江东，诱其出兵北上，牵制刘烬东部兵力。
三、遣使益州刘璋，言刘烬有吞并巴蜀之心，促其出祁山，威胁刘烬雍凉根本。
四、遣使汉中张鲁，即便其不出兵，亦要使其保持中立，或做出威胁姿态，分散刘烬注意力。
五、重金贿赂塞外鲜卑残余部落，许以河套、漠南之地，诱其南下，攻击刘烬后方。
六、派人联络西域与刘烬有隙之国，断其商路，扰其西陲。
最后，郭嘉在末尾写道：“……六路齐发，纵不能尽全功，亦可令刘烬首尾难顾，疲于奔命。主公则可趁其兵力分散，亲率主力，猛攻其一点，或虎牢，或并州，以求突破。”
“此乃以天下之势，耗其国力，挫其锐气，为我争取整合内部、恢复元气之机。然，此策行险，诸侯各怀异心，鲜卑反复无常，需慎选使者，把握分寸，且……速战速决，不可久拖……”
曹操缓缓合上帛书，闭上双眼。
胸膛之中，心潮翻涌，难以平息。
奉孝啊奉孝……
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你仍在为我谋划，为我留下如此决绝狠辣的一计！
这是要将整个北中国，乃至塞外西域，都拖入对抗刘烬的战火之中！
此计若成，刘烬纵然兵强马壮，也必将元气大伤，陷入四面楚歌之境。
若不成……则天下局势，必将更加混乱，血流成河。
但，曹操心里清楚。
这确实是眼下，打破僵局，甚至可能逆转劣势的……唯一方法！
他猛地睁开眼。
眼中再无迷茫，无悲痛，只剩下冰冷的、破釜沉舟的决断。
“奉孝，你放心。”
他对着榻上已然长眠的郭嘉，低声，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遗策，我必行之！刘烬……我要让他知道，这中原，不是他想来就能来，想占就能占的！”
他转身，大步走出这间充满了药味与死亡气息的屋子。
门外，荀彧和程昱垂手而立。
曹操的脚步没有停顿，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寒意，穿透初秋微凉的空气：
“传令，为奉孝举哀，厚葬！”
“文若，即刻起草檄文！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刘烬僭越旧都，窥窃神器之罪！”
“仲德，挑选能言善辩、熟知各方情势的使者，备足金帛，分赴荆州、江东、益州、汉中、塞外、西域！”
他停下脚步，回头，目光如冷电扫过二人。
“整军！”
“备战！”
声音落下，如同沉重的战鼓，敲响在许都上空。
郭嘉的葬礼，办得极尽哀荣。
许都城内，白幡挂了三日。
出殡那日，曹操亲自披麻戴孝，扶着灵柩走在最前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整个人像一夜之间瘦了一圈。
三军缟素，跟着灵柩缓缓挪动。
马蹄声、脚步声，压得低低的，闷在青石板路上。
沿街的百姓被兵卒隔开，远远瞧着，窃窃私语。
有人认得那棺椁里躺的是谁！
郭祭酒，曹丞相最倚重的谋士，年纪轻轻就没了。
乱世里，再聪明的人，也抵不过一场病，一副药罐子。
荀彧和程昱跟在曹操侧后，也是一身素服。
荀彧面色沉静，目光却有些空，不知在看哪里。
程昱则垂着眼，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像是在想什么事。
棺木送入城外早备好的墓穴，填土，立碑。
石碑是新凿的，字迹还带着石粉气。
“汉军师祭酒郭君奉孝之墓”，下面一行小字，“建安七年秋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