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517章 江东异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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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的暑气来得又湿又重。
长江的水汽蒸上来，混着稻田里将熟未熟的稻谷气味，黏糊糊地裹在人身上，吸进肺里都热辣辣的。
蝉在树上嘶叫，没完没了。
吴侯府邸的议事堂，门窗都敞着，但没什么风。
堂内放了冰鉴，丝丝凉气渗出来，勉强驱散些燥热。
孙权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份帛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继承了父兄基业，坐镇江东六郡也有两年了。
生得碧眼紫髯，相貌异于常人，平日里看着沉稳，此刻眉宇间却压着一层散不去的阴郁。
去年应曹操之邀，遣太史慈北攻壶关，不仅寸土未得，反折了大将韩当，更连周泰、凌统两员心腹爱将亦陷于敌手。
这对即位未久、尚需立威的孙权而言，无疑是重重一击。
帛书是从北方辗转送来的密报，字迹潦草，显然抄录得很急。
上面写的是刘烬在洛阳受封大将军、假节钺、都督五州诸军事的详细情形。
大封群臣，颁布新政，抚恤伤亡，修文重教……一条条，一桩桩，写得清清楚楚。
孙权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每看一句，胸口那股郁气就重一分。
“刘烬……”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不高，却透着寒意，“竟已猖獗至此！”
他将帛书重重拍在案上，“啪”的一声响，在寂静的堂内格外刺耳。
堂下文武分列左右。
文臣以长史张昭为首，武将以都督周瑜为首，此刻都屏息凝神，等着他说话。
“朝廷竟允其开府仪同三司，位在诸侯王上！”
孙权的声音里压着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可怜我江东儿郎……周泰、凌统，尚在彼处囚笼之中！”
提到周泰、凌统，他眼中闪过痛惜。
周泰是他心腹爱将，随大哥孙策南征北战，身上伤疤累累。
凌统是大哥旧部凌操之子，少年骁勇。
这两人去年随太史慈北攻壶关，被张辽所俘，至今音讯全无，生死难料。
这是孙权心里的一根刺。
北征无功而返，折了大将韩当，又陷了两员爱将，对他这个即位未久、亟需立威的江东之主而言，是实打实的挫败。
堂内一时无人接话。
只有冰鉴里冰块融化时轻微的“咔啦”声。
过了片刻，长史张昭轻咳一声，出列。
他须发花白，面容清癯，是孙策临终托付的重臣，说话向来有分量。
“主公，”张昭的声音不急不缓，“刘烬新拜大将军，气势正盛，兼有山河之险，兵锋之锐，确不可力敌。然则，曹操新败于虎牢，元气大伤，三五年内，亦无力南顾。此乃天赐我江东喘息之机。”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孙权脸色，继续道：“我方新挫，正当抚恤将士，劝课农桑，积蓄民力，稳固江东六郡根基。待北方有变，或刘烬、曹操再生龃龉，再图后计不迟。此时妄动，恐非良策。”
话说得委婉，意思很明白：打不过，也打不起，不如老实种田。
孙权听着，没立刻反驳，只是目光转向了另一侧。
那里，周瑜一身月白儒衫，外罩轻甲，长身玉立，即便在这闷热的议事堂里，也显得从容不迫。
见孙权看过来，他踏前一步，拱手行礼，动作洒脱。
“主公，”周瑜开口，声音清越，“张公所言，乃老成谋国之策，瑜不敢妄议。”
先给张昭留了面子，随即话锋一转：“然则，当今天下，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刘烬虽据大将军之位，其势北强南弱，此番虎牢大战亦是惨胜，急需休养生息。兼其新得河套、漠南，张鲁惶惶，三五年内，其重心必在北疆，难有大举南下之力。”
他目光灼灼，扫过堂内众人：“曹操新败，折兵十数万，损将如夏侯渊、李典等，元气大伤，此刻正舔舐伤口，整饬内政，更无力干预江淮。”
分析完南北形势，周瑜的语气陡然激昂起来：“此乃天赐良机于我江东！刘表老迈昏聩，内部蔡瑁、蒯越之辈争权，其子刘琦、刘琮不和，此取乱之道也！江夏黄祖，昏聩无能，去岁助曹操攻虎牢，损兵折将，荆州实力已显空虚！”
他停顿一瞬，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刻骨的恨意：“更兼黄祖乃杀我先主之仇敌！此仇不共戴天！”
“先主”二字，指的是孙坚。
孙坚当年征讨荆州，被黄祖部下射杀。
杀父之仇，一直是孙氏兄弟心头最大的痛。
果然，孙权听到这里，碧眼中寒光迸射，手猛地按在腰间佩剑剑柄上，手背青筋凸起。
周瑜趁热打铁，条分缕析：“此时西征，有三大好处：其一，可为先主报仇雪恨，振奋军心民心，凝聚江东士气！其二，若能攻破江夏，斩杀黄祖，则我可控长江上游，扼住荆州咽喉，进可图整个荆襄，退可保江东无忧！其三，可向天下展示我江东兵威，让刘烬、曹操皆不敢小觑！”
他看向孙权，一字一句：“此一举三得之策，岂能因一时之挫而弃之？”
话音落下，武将队列立刻骚动起来。
太史慈第一个出列。
他去年北征失利，脸上本就无光，此刻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坚定：“主公！末将愿为先锋，戴罪立功！必斩黄祖之首，献于麾下！”
老将黄盖、程普紧随其后，抱拳请战。
他们追随孙坚孙策两代，对黄祖之恨深入骨髓。
陈武、潘璋等年轻将领也纷纷出声，个个摩拳擦掌，战意高昂。
文臣那边，张昭眉头紧锁，再次开口：“公瑾岂不闻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若我军与刘表缠斗，北方的刘烬，或中原的曹操，趁机来攻，如之奈何？”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且山越诸部，近来亦不甚安稳。鄱阳、豫章等地，屡有警讯。若主力西征，后方空虚……”
“张公所虑，瑜已有计较。”
周瑜朗声打断，自信从容，“刘烬重心在北，短期内无力他顾。曹操元气未复，更需倚重主公牵制刘表，岂会背后捅刀？即便其有心，我江东水师纵横大江，又何惧于他？”
江东的暑气来得又湿又重。
长江的水汽蒸上来，混着稻田里将熟未熟的稻谷气味，黏糊糊地裹在人身上，吸进肺里都热辣辣的。
蝉在树上嘶叫，没完没了。
吴侯府邸的议事堂，门窗都敞着，但没什么风。
堂内放了冰鉴，丝丝凉气渗出来，勉强驱散些燥热。
孙权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份帛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继承了父兄基业，坐镇江东六郡也有两年了。
生得碧眼紫髯，相貌异于常人，平日里看着沉稳，此刻眉宇间却压着一层散不去的阴郁。
去年应曹操之邀，遣太史慈北攻壶关，不仅寸土未得，反折了大将韩当，更连周泰、凌统两员心腹爱将亦陷于敌手。
这对即位未久、尚需立威的孙权而言，无疑是重重一击。
帛书是从北方辗转送来的密报，字迹潦草，显然抄录得很急。
上面写的是刘烬在洛阳受封大将军、假节钺、都督五州诸军事的详细情形。
大封群臣，颁布新政，抚恤伤亡，修文重教……一条条，一桩桩，写得清清楚楚。
孙权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每看一句，胸口那股郁气就重一分。
“刘烬……”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不高，却透着寒意，“竟已猖獗至此！”
他将帛书重重拍在案上，“啪”的一声响，在寂静的堂内格外刺耳。
堂下文武分列左右。
文臣以长史张昭为首，武将以都督周瑜为首，此刻都屏息凝神，等着他说话。
“朝廷竟允其开府仪同三司，位在诸侯王上！”
孙权的声音里压着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可怜我江东儿郎……周泰、凌统，尚在彼处囚笼之中！”
提到周泰、凌统，他眼中闪过痛惜。
周泰是他心腹爱将，随大哥孙策南征北战，身上伤疤累累。
凌统是大哥旧部凌操之子，少年骁勇。
这两人去年随太史慈北攻壶关，被张辽所俘，至今音讯全无，生死难料。
这是孙权心里的一根刺。
北征无功而返，折了大将韩当，又陷了两员爱将，对他这个即位未久、亟需立威的江东之主而言，是实打实的挫败。
堂内一时无人接话。
只有冰鉴里冰块融化时轻微的“咔啦”声。
过了片刻，长史张昭轻咳一声，出列。
他须发花白，面容清癯，是孙策临终托付的重臣，说话向来有分量。
“主公，”张昭的声音不急不缓，“刘烬新拜大将军，气势正盛，兼有山河之险，兵锋之锐，确不可力敌。然则，曹操新败于虎牢，元气大伤，三五年内，亦无力南顾。此乃天赐我江东喘息之机。”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孙权脸色，继续道：“我方新挫，正当抚恤将士，劝课农桑，积蓄民力，稳固江东六郡根基。待北方有变，或刘烬、曹操再生龃龉，再图后计不迟。此时妄动，恐非良策。”
话说得委婉，意思很明白：打不过，也打不起，不如老实种田。
孙权听着，没立刻反驳，只是目光转向了另一侧。
那里，周瑜一身月白儒衫，外罩轻甲，长身玉立，即便在这闷热的议事堂里，也显得从容不迫。
见孙权看过来，他踏前一步，拱手行礼，动作洒脱。
“主公，”周瑜开口，声音清越，“张公所言，乃老成谋国之策，瑜不敢妄议。”
先给张昭留了面子，随即话锋一转：“然则，当今天下，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刘烬虽据大将军之位，其势北强南弱，此番虎牢大战亦是惨胜，急需休养生息。兼其新得河套、漠南，张鲁惶惶，三五年内，其重心必在北疆，难有大举南下之力。”
他目光灼灼，扫过堂内众人：“曹操新败，折兵十数万，损将如夏侯渊、李典等，元气大伤，此刻正舔舐伤口，整饬内政，更无力干预江淮。”
分析完南北形势，周瑜的语气陡然激昂起来：“此乃天赐良机于我江东！刘表老迈昏聩，内部蔡瑁、蒯越之辈争权，其子刘琦、刘琮不和，此取乱之道也！江夏黄祖，昏聩无能，去岁助曹操攻虎牢，损兵折将，荆州实力已显空虚！”
他停顿一瞬，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刻骨的恨意：“更兼黄祖乃杀我先主之仇敌！此仇不共戴天！”
“先主”二字，指的是孙坚。
孙坚当年征讨荆州，被黄祖部下射杀。
杀父之仇，一直是孙氏兄弟心头最大的痛。
果然，孙权听到这里，碧眼中寒光迸射，手猛地按在腰间佩剑剑柄上，手背青筋凸起。
周瑜趁热打铁，条分缕析：“此时西征，有三大好处：其一，可为先主报仇雪恨，振奋军心民心，凝聚江东士气！其二，若能攻破江夏，斩杀黄祖，则我可控长江上游，扼住荆州咽喉，进可图整个荆襄，退可保江东无忧！其三，可向天下展示我江东兵威，让刘烬、曹操皆不敢小觑！”
他看向孙权，一字一句：“此一举三得之策，岂能因一时之挫而弃之？”
话音落下，武将队列立刻骚动起来。
太史慈第一个出列。
他去年北征失利，脸上本就无光，此刻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坚定：“主公！末将愿为先锋，戴罪立功！必斩黄祖之首，献于麾下！”
老将黄盖、程普紧随其后，抱拳请战。
他们追随孙坚孙策两代，对黄祖之恨深入骨髓。
陈武、潘璋等年轻将领也纷纷出声，个个摩拳擦掌，战意高昂。
文臣那边，张昭眉头紧锁，再次开口：“公瑾岂不闻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若我军与刘表缠斗，北方的刘烬，或中原的曹操，趁机来攻，如之奈何？”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且山越诸部，近来亦不甚安稳。鄱阳、豫章等地，屡有警讯。若主力西征，后方空虚……”
“张公所虑，瑜已有计较。”
周瑜朗声打断，自信从容，“刘烬重心在北，短期内无力他顾。曹操元气未复，更需倚重主公牵制刘表，岂会背后捅刀？即便其有心，我江东水师纵横大江，又何惧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