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546章 许都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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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夏日的深入，许都闷热得像蒸笼。
丞相府深处的密室，屋里只点了一盏灯，黄豆大的火苗跳动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变形，晃来晃去。
曹操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封信，是刚从樊城六百里加急送来的，曹仁的亲笔。
信纸被汗水浸得有点发软，上面的字迹却依旧凌厉。
内容不多，就说了一件事：荆州蔡瑁、张允秘密派人联络，透出刘表病危、内部不稳的风声，还附了一份南郡北部兵力布防的简略图。
这不是小事。
程昱、荀彧、荀攸分坐在两侧，三人都看过了那封信，此刻都沉默着。
灯光在他们脸上明暗不定，看不清具体表情，只能感受到那种凝重的、带着算计的气氛。
“都看过了？”曹操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他把信纸轻轻放在沙盘边上，没松手，手指还压着。
程昱往前倾了倾身子，脸上有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急切。
“丞相，此乃天赐良机！”
声音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荆州富庶，带甲二十余万，据长江之险，乃成就王霸之业的根基！如今刘表昏聩将死，二子争立，蔡瑁、张允又是卖主求荣的小人，内部早已离心离德。若此时不出兵，待其内部尘埃落定，或为刘备、孙权所乘，则悔之晚矣！”
他语速很快，手指已经戳到了沙盘上襄阳的位置：“蔡瑁等人既已递上投名状，便是内应。我军可速遣精兵，以应内应为名，自叶县、舞阴一线疾趋南下，直扑襄阳！打他个措手不及，一举而定荆襄九郡！”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已经看到曹军旌旗插上襄阳城头，荆州文武匍匐阶下的景象。
灯光照着他半边脸，眼中跳动着炽热的光。
曹操没说话，目光转向荀彧。
荀彧坐得端正，双手拢在袖中。
他听完程昱的话，他微微摇了摇头。
声音依旧沉稳，却带沉重：“仲德之言，虽合兵家之利，然彧以为，尚需慎重。荆州虽乱，然其水军犹存，长沙刘磐等将，未必皆从蔡瑁。”
“更兼新野刘备，其志非小，岂会坐视我军南下？若其据江夏、南郡以抗，则我军虽得襄阳，亦难竟全功，反可能陷入荆襄泥沼。且我军缺乏强大水军，即便得了襄阳，如何应对江东孙权？如何渡过长江，肃清荆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沙盘上代表北方的大片区域，语气愈发凝重：“更何况，北边那位，岂是甘于寂寞之人？刘烬在洛阳，武举选才，广纳寒门，其志在天下。若我军主力深陷荆州，其趁虚南下，袭我兖、豫，如之奈何？去岁惨败，元气虽复，然精锐尚不及往昔，此时双线作战，风险极大。”
荀攸接口道：“文若所虑，正是关键。攸以为，荆州之利，不可不图；北方之患，不可不防。当行双线稳进之策。对外，丞相可暂不表露对荆州之野心，继续对刘烬示弱，甚至可再遣使通好，麻痹其心。对内，则需加紧准备，且目标需更明确。”
他指向沙盘上的几个点：“北线，可令夏侯元让夏侯惇将军总督兖州、豫州、冀州军事，严密布防，尤其是延津、官渡等黄河渡口，多设烽火台斥候，谨防刘烬南下。青州、徐州方向，亦需加强戒备。”
接着，他的手指移到豫州与荆州交界处：“南线，命曹仁将军在现有防区秘密集结精锐，囤积粮草于叶县、昆阳等前沿城池。一旦荆州有变，或刘表身故消息确认，便可即刻挥师南下，以应蔡瑁之请，平荆州之乱为名，直取襄阳！打刘备一个措手不及！初期目标，便是先牢牢控制襄阳及北岸核心区域，站稳脚跟。”
最后，他指向江淮方向：“同时，青、徐方向筹建水军之事需加速，即便不能与江东争锋，也需有一支可用的水上力量，将来或可沿淮入江，以为策应，牵制孙权。”
曹操听着三位谋士的争论，他目光在沙盘的南北之间来回扫视，心中飞速权衡。
荀攸的“双线稳进，先控北岸”之策，显然比程昱的激进和荀彧的过度谨慎更为折中可行，既抓住了机会，又顾及了风险。
“公达之策……”曹操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决断，“颇合吾意。”
程昱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没再争辩。
荀彧微微颔首，虽然眼中仍有忧色，但荀攸的方略确实更周全。
曹操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目光锐利。
“荆州，要取！但不能不顾身后，更不能贪多嚼不烂！”
他猛地转身，“传令！”
密室内的空气骤然绷紧。
“第一，给子孝回信！告诉他，蔡瑁、张允这条线，要牢牢抓住！许以高官厚爵，让他们安心！同时，让他以剿匪为名，秘密向叶县、昆阳一线集结兵力，五万精锐步骑，随时待命！粮草辎重，我会优先供给！”
“第二，传令夏侯惇、于禁、乐进！兖、豫、青、徐各处关隘、渡口，防务等级提到最高！多设疑兵，广布斥候！尤其延津、官渡等黄河渡口，给我盯死了！我要让刘烬的细作看到，北面是铁桶阵，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第三，”他看向程昱和荀彧，“对刘烬的外交麻痹，要继续。可以放出风声，就说我欲与孙权结盟，共图荆州，把刘烬的注意力引向东南。另外，整军、屯田、打造军械，一刻也不能停！水军筹建，于禁那边要加快，告诉他在广陵的船坞，不惜工本！”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目标明确。
程昱眼中重新燃起光，躬身道：“丞相英明！步步为营，可保万全！”
荀彧也起身：“彧，领命。”
荀攸拱手：“攸即刻去拟具体方略。”
曹操摆摆手，三人行礼退出。
密室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屋里只剩下曹操一人，还有那盏飘摇的灯。
他重新坐回主位，身体靠进椅背，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丞相府深处的密室，屋里只点了一盏灯，黄豆大的火苗跳动着，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变形，晃来晃去。
曹操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封信，是刚从樊城六百里加急送来的，曹仁的亲笔。
信纸被汗水浸得有点发软，上面的字迹却依旧凌厉。
内容不多，就说了一件事：荆州蔡瑁、张允秘密派人联络，透出刘表病危、内部不稳的风声，还附了一份南郡北部兵力布防的简略图。
这不是小事。
程昱、荀彧、荀攸分坐在两侧，三人都看过了那封信，此刻都沉默着。
灯光在他们脸上明暗不定，看不清具体表情，只能感受到那种凝重的、带着算计的气氛。
“都看过了？”曹操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他把信纸轻轻放在沙盘边上，没松手，手指还压着。
程昱往前倾了倾身子，脸上有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急切。
“丞相，此乃天赐良机！”
声音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荆州富庶，带甲二十余万，据长江之险，乃成就王霸之业的根基！如今刘表昏聩将死，二子争立，蔡瑁、张允又是卖主求荣的小人，内部早已离心离德。若此时不出兵，待其内部尘埃落定，或为刘备、孙权所乘，则悔之晚矣！”
他语速很快，手指已经戳到了沙盘上襄阳的位置：“蔡瑁等人既已递上投名状，便是内应。我军可速遣精兵，以应内应为名，自叶县、舞阴一线疾趋南下，直扑襄阳！打他个措手不及，一举而定荆襄九郡！”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已经看到曹军旌旗插上襄阳城头，荆州文武匍匐阶下的景象。
灯光照着他半边脸，眼中跳动着炽热的光。
曹操没说话，目光转向荀彧。
荀彧坐得端正，双手拢在袖中。
他听完程昱的话，他微微摇了摇头。
声音依旧沉稳，却带沉重：“仲德之言，虽合兵家之利，然彧以为，尚需慎重。荆州虽乱，然其水军犹存，长沙刘磐等将，未必皆从蔡瑁。”
“更兼新野刘备，其志非小，岂会坐视我军南下？若其据江夏、南郡以抗，则我军虽得襄阳，亦难竟全功，反可能陷入荆襄泥沼。且我军缺乏强大水军，即便得了襄阳，如何应对江东孙权？如何渡过长江，肃清荆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沙盘上代表北方的大片区域，语气愈发凝重：“更何况，北边那位，岂是甘于寂寞之人？刘烬在洛阳，武举选才，广纳寒门，其志在天下。若我军主力深陷荆州，其趁虚南下，袭我兖、豫，如之奈何？去岁惨败，元气虽复，然精锐尚不及往昔，此时双线作战，风险极大。”
荀攸接口道：“文若所虑，正是关键。攸以为，荆州之利，不可不图；北方之患，不可不防。当行双线稳进之策。对外，丞相可暂不表露对荆州之野心，继续对刘烬示弱，甚至可再遣使通好，麻痹其心。对内，则需加紧准备，且目标需更明确。”
他指向沙盘上的几个点：“北线，可令夏侯元让夏侯惇将军总督兖州、豫州、冀州军事，严密布防，尤其是延津、官渡等黄河渡口，多设烽火台斥候，谨防刘烬南下。青州、徐州方向，亦需加强戒备。”
接着，他的手指移到豫州与荆州交界处：“南线，命曹仁将军在现有防区秘密集结精锐，囤积粮草于叶县、昆阳等前沿城池。一旦荆州有变，或刘表身故消息确认，便可即刻挥师南下，以应蔡瑁之请，平荆州之乱为名，直取襄阳！打刘备一个措手不及！初期目标，便是先牢牢控制襄阳及北岸核心区域，站稳脚跟。”
最后，他指向江淮方向：“同时，青、徐方向筹建水军之事需加速，即便不能与江东争锋，也需有一支可用的水上力量，将来或可沿淮入江，以为策应，牵制孙权。”
曹操听着三位谋士的争论，他目光在沙盘的南北之间来回扫视，心中飞速权衡。
荀攸的“双线稳进，先控北岸”之策，显然比程昱的激进和荀彧的过度谨慎更为折中可行，既抓住了机会，又顾及了风险。
“公达之策……”曹操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决断，“颇合吾意。”
程昱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没再争辩。
荀彧微微颔首，虽然眼中仍有忧色，但荀攸的方略确实更周全。
曹操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目光锐利。
“荆州，要取！但不能不顾身后，更不能贪多嚼不烂！”
他猛地转身，“传令！”
密室内的空气骤然绷紧。
“第一，给子孝回信！告诉他，蔡瑁、张允这条线，要牢牢抓住！许以高官厚爵，让他们安心！同时，让他以剿匪为名，秘密向叶县、昆阳一线集结兵力，五万精锐步骑，随时待命！粮草辎重，我会优先供给！”
“第二，传令夏侯惇、于禁、乐进！兖、豫、青、徐各处关隘、渡口，防务等级提到最高！多设疑兵，广布斥候！尤其延津、官渡等黄河渡口，给我盯死了！我要让刘烬的细作看到，北面是铁桶阵，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第三，”他看向程昱和荀彧，“对刘烬的外交麻痹，要继续。可以放出风声，就说我欲与孙权结盟，共图荆州，把刘烬的注意力引向东南。另外，整军、屯田、打造军械，一刻也不能停！水军筹建，于禁那边要加快，告诉他在广陵的船坞，不惜工本！”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目标明确。
程昱眼中重新燃起光，躬身道：“丞相英明！步步为营，可保万全！”
荀彧也起身：“彧，领命。”
荀攸拱手：“攸即刻去拟具体方略。”
曹操摆摆手，三人行礼退出。
密室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屋里只剩下曹操一人，还有那盏飘摇的灯。
他重新坐回主位，身体靠进椅背，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