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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第659章 宴藏机锋

    他举杯,看向刘备,眼神里有东西闪了一下。

    刘备微笑举杯,两人对饮。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热络了。

    乐工在堂下奏起蜀地乐曲,调子悠扬,带着点山野气。

    一队舞姬穿着彩衣进来,长袖翩翩,腰肢软。

    张飞坐在刘备身后,已经灌了七八杯。

    他本就不耐烦这种虚礼,又见对面张任始终板着脸,一杯接一杯独酌,眼神时不时扫过来,带着审视,心里那股火就往上拱。

    舞跳到一半,张飞把酒杯往案上一顿。

    “哐!”

    声音不大,但在乐声里很扎耳。

    几道目光看过来。

    张飞咧嘴笑了,环眼扫向张任:“久闻蜀中猛将如云,尤其张任将军,枪法绝伦,有‘西川枪王’之名!听闻和刘烬那厮军中的赵云、张绣同出一门!”

    他声音洪亮,压过乐声,“今日盛会,光看娘们跳舞有啥意思?不如比武助兴!”

    他站起身,指着张任:“张将军,敢不敢跟俺老张过几招?也让俺大哥和季玉公瞧瞧,益州儿郎的威风!”

    话音落,堂内瞬间安静。

    乐工停了手,舞姬僵在原地。

    所有人都看向张飞,又看向张任。

    刘备脸色一沉:“三弟!休得胡言!此乃欢宴,岂能动刀兵?”

    张飞梗着脖子:“大哥,切磋武艺,点到为止,咋了?莫非张将军怕了?”

    张任缓缓放下酒杯。

    他手还按在剑柄上,没起身,只抬眼看向张飞。

    那眼神像淬过冰的刀子。

    “翼德将军,”张任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今日是迎宾宴,不是校场。你若想切磋,改日张某奉陪。”

    话说得客气,但底下那根刺,谁都听得出来。

    吴懿、严颜等蜀将都站了起来,手按兵器。

    陈到、关平、霍峻几乎同时动身,护在刘备左右。

    空气绷紧了。

    刘璋脸上笑容僵住,手里酒杯端着,不知该放下还是该喝。

    张松急忙起身打圆场:“哈哈,翼德将军豪气!张将军稳重!二位皆万人敌,若在此切磋,万一收不住手,伤了和气多不好?”

    他转向刘璋,“主公,不如改日安排校场演武,让我等开开眼?”

    刘璋反应过来,连声道:“对对!永年说得是!今日只饮酒,不论武!”

    他亲自斟了杯酒,递给张飞,“翼德将军,满饮此杯!”

    张飞瞪着张任,张任也看着他。

    片刻,张飞哼了一声,接过酒,仰头灌下,重重坐回席位。

    乐声又起,舞姬重新跳动,但那份热闹已经变了味。

    刘璋继续劝酒,笑容勉强。

    蜀将们坐回去,但手没离兵器太远。

    刘备脸上依旧温和,举杯向刘璋致意,又向张任等人点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心里清楚,张飞这一闹,把底下那层纸捅破了。

    蜀人没把他们当自己人。

    他们也没打算真当客军。

    宴席又持续了半个时辰,在一种微妙的、大家心知肚明的气氛里散了。

    刘备回到驿馆。

    张飞跟进来,嘴里还骂骂咧咧:“那张任装什么!真要动手,俺三招就挑了他!”

    “闭嘴!”刘备猛回头,脸色铁青。

    张飞愣住。

    刘备盯着他,声音压得低,但每个字都重:“三弟,今日若真动手,无论输赢,咱们就别想走出涪城!”

    “大哥……”

    “这是人家的地盘!”

    刘备打断他,“咱们初来乍到,人心未附,兵不过万,粮草靠人供给,你逞什么英雄?”

    张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到沉声道:“三将军,那张任绝非庸手。观其坐姿、眼神,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不容小看啊!”

    关平年轻,忍不住问:“伯父,那咱们接下来……”

    刘备在屋里踱了几步,停下。

    窗外天色暗了,涪城华灯初上,街上还有零星人声。

    “刘璋猜疑,蜀将防备,这本在意料之中。”

    刘备缓缓道,“但张永年今日席间暗示,蜀中不满刘璋者,不止他一人。”

    他看向陈到:“传令下去,各部谨守营寨,不得生事。对百姓秋毫无犯,买东西按价付钱。”

    “诺。”

    “还有,”刘备顿了顿,“暗中留意,哪些蜀官与我们的人接触,哪些避之不及,都记下来。”

    “明白。”

    张飞闷声问:“大哥,那咱们就一直这么憋着?”

    刘备看向窗外,眼神深远。

    “等。”他说了一个字。

    数日后,刘璋令刘备其驻守葭萌关,以防北方。

    葭萌关城建在山脊上,北面是陡坡,下面就是金牛道。

    汉中入蜀的咽喉。

    刘备的军营扎在关内一片平缓处。

    帐篷挨着帐篷,行列整齐,中间留出通道。

    那面“左将军刘”的旗子插在中军帐前,被风吹得绷直。

    自涪城会盟后,刘备就带兵驻到了这里。

    每日天不亮,营里就响起操练声。

    脚步声、口号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沉闷而有劲。

    关城原本的守军驻扎在另一侧,两营之间隔着片空地,像道看不见的线。

    张飞被严令约束着,没再闹事。

    但每日巡营时,经过蜀军营区,他总要瞪几眼。

    那边蜀军也在操练,只是阵型松散些,口号喊得也没这边齐。

    “娘的,花架子。”张飞有次啐了一口。

    陈到在旁边低声说:“三将军,谨言。”

    张飞哼了一声,走了。

    刘备每日卯时起身,先巡营一圈。

    他穿得朴素,常是件半旧青袍,只在要害处缀了薄甲。

    士卒见他来,挺直腰板,喊“主公”。

    刘备点头,有时停下问几句:家里还有什么人?

    饭吃得饱不?

    夜里冷不冷?

    巡完营,他上关城巡视防务。

    葭萌关城墙厚实,但有些地段年久失修,墙砖松动。

    刘备令士卒加固,又让人在几处险要增设箭楼。

    “主公,”霍峻跟在他身边,指着北面山道,“庞德在汉中按兵不动,但探马回报,近日有零散骑兵在关外游弋。”

    刘备望着远处群山,看了片刻:“加强哨探。关外二十里,每日三班,轮流巡查。”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