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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红楼之乱煮美人江山 第62章 她便又越发来的勤了

    自那日拥抱之后,可卿一连两日不曾来柴院。

    不是不想来,是每回走到半路,她又折了回去;每回远远看见那扇新修的院门,她的脚步便不由自主地慢下来。她心里是怕的,怕自己管不住心,怕旁人看出端倪,更怕那日她靠在他肩上时,心底涌起的那股依恋。她知道那是万万不该有的,可她偏偏忘不了。她忘不了他那双深得看不见底的眼,忘不了他手指穿过她发丝时的轻柔和克制,更忘不了自己闭上眼靠在他胸前时那种说不出的安宁。

    那是她在别处从未有过的安宁。像一个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很久很久的人,忽然被裹进了一条温暖的被子里,那温暖不在身上,而是在心上。

    她对着镜子摸了摸鬓边那支紫金凤头八宝钗。那日回来后她便悄悄换回了旧簪,可钗却藏在妆奁最底层的锦盒里,夜里无人时,她会拿出来看一看,又轻轻放回去。那钗头的红宝石在灯下闪着幽幽的光,像一颗被藏起来的、跳得太快的心。她摸了摸钗身,上头还似乎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她赶紧把钗放回锦盒里,盖上盖子,双手捂着脸,觉得自己简直疯了。

    贾珩这两日也闹心得紧,写书时笔底下写的不是英雄,倒是一个个眉眼像她的女子。月娘瞧他心不在焉,也不点破,只是每回上茶时多看他一眼。直到第三日,他实在坐不住了,便让钟叔备了两份礼,一份是给贾珍的,说是“谢大哥设宴”;一份是给尤氏的,说是“谢大嫂子照应”,然后拿了那谢礼,亲自去了东府。

    门上的小厮见是他,赶紧往里请。可卿正歪在屋里翻他写的《喻世明言》手稿。那是上回月娘送来的,说是“爷让带给蓉大奶奶解闷”。听见院子里传来他说话的声音,那手稿差点从膝上滑下去。她的心猛地跳了起来,坐在榻上定了定神,却怎么也定不住。然后她放下稿纸,站起身来,快步朝正厅走去。走到半路才想起自己鬓边簪的是家常的素银簪,衣裳也是半旧的藕荷色长褙子,可她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脚下比什么都快。

    一进正厅,便看见他正跟尤氏说话。他穿了一袭藏蓝色直裰,腰间系着石青丝绦,正端着茶盏含笑应答。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在午后的日头底下撞了个正着。他的眼睛里亮了一下,那亮光极快,一闪便收,却偏偏让她抓了个正着。她也是一样,这两日里没见他,此刻再见,只觉得满屋子的人都模糊了,只有他那张清俊的脸是清晰的。他面上依旧是那副从容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一丝焦虑被抚平后的踏实。她读到那丝焦虑时,心里一下子便软了,原来他也跟她一样,他也像自己想他一样,想着她。

    “哟,你也过来了。”尤氏笑着招呼她,“你二叔特来谢谢你公爹设宴的事呢。来得正好,晌午一起吃饭。”

    可卿向贾珩行了一礼,叫了声“二叔”。贾珩微微颔首,道了声“蓉儿家的”,声音平稳,目光却是烫的。她便在他斜对面的椅上坐了,端端正正,目不斜视,只是端茶盏时手指微微发着颤。

    次日一早,她便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心了。用过早饭后便带了宝珠往西府去,照例先去给老太太请了安,又去王夫人那里略站了站,然后脚步便带着风似的往柴院去了。宝珠在后头跟着,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到了院门口,她反倒放慢了脚步,整了整衣襟,又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才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钟婶开的门,见是她,笑着往里让:“蓉大奶奶来了,可是两三日不曾过来了,爷在书房写书呢。”可卿点了点头,让宝珠在廊下候着,自己朝书房走去。走到门口又顿住了,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门刚开了一条缝,他便从书案后头站了起来。两个人隔着半个书房对望着,谁也没有先说话。日光从窗棂里漏进来,把他那张清俊的脸映得明明暗暗,眼下的乌青比前两日重了些。

    她心里忽然一酸,这两日,他也没歇好么?他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站了片刻,然后便不顾一切地把她拉进了怀里,紧紧抱住,像是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力道大得让她几乎喘不上气来,可她一点也不想挣脱。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又快又急,闻到他衣襟上那熟悉的墨香,心里那团空了两日的空洞终于被填满了。

    “你来了。”他的声音闷闷的,落在她头顶上。

    “嗯,我来了。”她轻声应。

    然后他松开了些,低头看着她。她也仰起脸看着他。彼此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同样焦灼的思念和重逢后的欢喜。然后他便低下头,她踮起脚,两个人急不可耐地吻在了一起。不似那日浅尝辄止的轻吻,他的手扣着她的后脑,指尖插进她的发髻里,发簪被碰落在地上,一头乌发散开铺在他臂弯间;她双臂绕过去勾住他的脖颈,身子紧紧贴着他。她的嘴唇柔软而滚烫,带着一丝泪水的咸味。那深吻又重又急,像是要把这两日的煎熬全都补回来。

    此后,她便又越发来的勤了。

    每回都是照例先去老太太、太太们那里点个卯,然后便到柴院来。旁人那里她略坐一坐便走,唯独珩二叔这里,每回都是最后才到,也每回都留得最久。她给自己找的由头冠冕堂皇,来看二叔写的新书稿。

    贾珩便顺势把三言二拍和聊斋故事的手稿整理出来,专门留给她看。她每回来,看完一卷便换一卷,倒真像个正经书迷的模样,连宝珠都信以为真,每回都在廊下跟月娘学做针线。

    有旁人在时,两个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她叫他“二叔”,他唤她“秦氏”,言谈举止规规矩矩,挑不出半点毛病。可卿原本还加上“珩”字叫他“珩二叔”,后来不知从哪一日起,便只剩了“二叔”两个字。再后来,两个人相处时连“你”“我”都随意了。而他也早就不叫她“蓉哥儿媳妇”了,当着外人的面,他客客气气地称她“秦氏”;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便低声唤她的名字:

    可卿!

    她这个乳名,在贾家分明是连贾蓉都不晓得的。

    头一回听他这般叫时,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红着脸问他:“二叔怎知道我这小名?”他只是笑,也不解释,又低头轻轻叫了一声“可卿”。

    她只觉得自己那名字,被他含在唇齿间时,浑身的骨头都酥了半边。此后每回他这般唤她,她的心便像是被一根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软软的,说不清是欢喜还是心慌。

    宝珠和瑞珠两个丫鬟,起先还老老实实在门口守着,后来钟婶便拉着她们去灶房里吃点心。钟婶喜欢蓉大奶奶的性子,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从来不摆主子的架子,每回来了还会帮钟婶择菜。钟婶不知内情,只当是她跟月娘交好,倒是真心实意地待她亲厚。可卿每回在柴院待上小半日,回去时脸上总是带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宝珠说小蓉大奶奶每回从柴院回去,饭都比平时多用半碗。尤氏听见这话,心里隐隐有些奇怪,只当是老二那边气氛自在,便也没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