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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红楼之乱煮美人江山 第66章 银子没了还能再挣

    平儿在一旁听着,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拿眼去看凤姐儿。凤姐儿靠在引枕上,手指在炕桌上轻轻叩着,眉眼之间那股子精明的光渐渐又回来了,只是这一回比方才多了几分清亮。

    她琢磨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来,拿那双丹凤眼直直地看着贾珩,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她把帕子朝他身上一甩,那团扇似的香帕轻飘飘落在贾珩膝上,“写书挣银子是把好手,替人出主意也是把好手。连锦衣卫的事,你都能想得到,我瞧你比那锦衣卫的指挥使还要精些。如今,连我也遭你骂成了蠢妇,依我说,你也别写书了,改行当刑名师爷去,包管赢遍京城无敌手。”她说着又拿手指虚虚点着他,笑了起来,眼角的春意又活泛起来。

    贾珩知道她已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便也不再多说,只是笑着站起身,把那帕子捡起来递还给她,顺势弯下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还有一句话,往后少在外头惹这些头疼。你若真是手头短了银子使,只管来问我。不过,我也只肯养着姐姐你一个,府里公用的亏空,我可帮不上,也不想帮。”

    凤姐儿猛地转过头来瞪他,脸上不知是羞还是恼,红了一片,丹凤眼却亮晶晶的。她伸手推了他一把,笑骂道:“呸!谁要你养?你当我是外头养的那些小老婆不成?我便是穷得要饭,也不花你的银子!你倒想得美,还只肯养我一个?你那月华姨娘还不够你养的?再说你养我做什么?养我给你当姐姐还是嫂子?我可没那福分。”她嘴上骂得凶,语气却是软绵绵的,连推他的手都使不上半分力,反倒像是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

    贾珩也不躲,由着她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你也莫要赌咒,万一哪天真缺银子使了,只管来找我便是。我虽算不得什么大财主,养你还是养得起的。再说,月娘是月娘,你是你,那是两码事。”

    “啐,张口胡噙谁不会?你当我是那庙里的和尚,哄着人许个愿儿就能糊弄过去?”凤姐儿翻了个白眼儿,朝他突然伸手:“既是你说愿意养着我,少了银子使问你,如今我正想着去置办套头面,正缺着银子使呢,你愿意养着,那你给我拿银……你还真给?”凤姐儿看着他放在她手上的一张银票子,不由惊愣当场,那可是一千两的官票儿,他没等她话说完,就真给了银票子?

    “一千两不够使?那我回屋里去取……”。贾珩转身作势就要走。

    “哎哎哎,我的小祖宗,你这是要作什么死?我哪里就真少了银子,让你替我掏了?你快收着……,倒是不枉我之前帮你那一回”。凤姐儿赶紧一把薅住了贾珩的衣裳,赶紧把那银票子塞到他袖子里。

    平儿在旁边掩着嘴笑,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只是手里的绣花针抖了一下,在花样子上扎歪了一个针脚。凤姐儿白了她一眼,又转过头来啐贾珩:“去去去,别在这儿油嘴滑舌的。赶紧写你的书去,我这还有一堆账要看呢。”

    贾珩这才笑着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恰好她也正看着他的背影。四目相对,她先移开了目光,抬手去端茶盏,手里却什么也没端起来——那只茶盏不知何时已被平儿收到她够不到的桌角去了。贾珩笑了一声,撩起帘子大步走了。

    凤姐儿望着那晃动的帘子出了一会儿神,然后把账本往旁边一推,对平儿道:“别描你那花样子了。去,把那些借据都找出来。”

    平儿放下针线,从里间捧出一只描金小匣子来,上头挂着把黄铜小锁。凤姐儿从贴身的荷包里摸出钥匙开了锁,一沓厚厚的借据摊在炕桌上,有按了手印的,有画了押的,密密麻麻全是这几年她在外头放出去的印子钱借据。她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着,手指在那些数字上轻轻摩挲,半晌没有说话。

    “二奶奶,这回真打算听珩二爷的?”平儿轻声问。

    凤姐儿没有立刻回答。她又翻了翻那沓借据,忽然把其中一张挑出来,是城西一个姓张的寡妇借的,三十两银子,利滚利如今已经翻到了五十几两。

    她把那张借据丢进炭盆里,看着火苗舔上来,把那纸片烧成灰,才轻轻叹了口气:“珩兄弟说得对。银子没了还能再挣,脑袋要没了,可就真是什么都没了。把这些全烧了罢。回头你让旺儿去传话,就说我体恤他们日子艰难,利息全免了,本金能还多少是多少,还不起的便罢了。只一样,可不许再在外头提是我放印子钱的话。”

    平儿应了一声,蹲在炭盆边把那些借据一张一张地丢进去。火舌舔着纸片,焦黑的碎片在炭火里打了几个旋,又慢慢散成灰。平儿拿火钳拨了拨,让火烧得更匀些,屋子里一时只剩下炭火噼啪的轻响。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那温婉的眉眼染上了一层忽明忽暗的金色。她回头看了凤姐儿一眼,见凤姐儿正靠在引枕上望着那盆火出神,丹凤眼里倒映着两簇小小的火苗,忽明忽暗

    凤姐儿望着那些化为灰烬的借据,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放出去的本金,拢共有两千多两,加上利钱更是可观,这一把火烧下去,说不心疼是假的。可再一想珩兄弟方才那番话,这些银子跟阖府上下的安危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况且珩兄弟最后那句“我也只肯养着姐姐你一个”,虽然明知道他是说笑,却让她心里头忽地跳了一下。

    这府里那么多人,她替他们操碎了心,到头来有几个真把她当亲人的?只有他,上回替她说了心里话,今儿又特地跑来提醒她防着锦衣卫,末了还说了那么一句暖人心的话——虽是玩笑,可玩笑底下是什么,她不敢深想。

    那火烧得极旺,不多时便把所有借据都烧成了一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