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红楼之乱煮美人江山 第88章 路上买口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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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此时，顾晚烟七人也换好了厚衣裳，从后头鱼贯走了回来。
贾珩的目光从她们身上一一扫过，见云袖和清荷都换上了半旧的棉袄，林弄影和苏月娥裹着厚实的灰鼠褂，朱曼娘和柳玉蟾也穿上了夹棉的褙子。唯独走在最后的顾晚烟，身上的衣衫虽然比方才厚了些，却依旧显得有些单薄。她那件旧棉袄的袖口都磨破了，棉花从破口处翻出来，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显然不是她自己的衣裳，怕是哪个粗使丫鬟匀出来借给她的。她方才在风口里冻得最久，这会子嘴唇还是紫的，两只手缩在袖子里，指尖依旧微微发着颤。
贾珩眉头不由一皱，解开自己身上那件银鼠皮镶边的鹤氅，走上前去，亲手把它裹在了顾晚烟身上。顾晚烟唬得一愣，整个人都僵住了，回过神来连忙后退了半步，双手推拒，连声道：“爷，万万不可！奴婢不过卑贱之身，怎敢沾染爷的衣袍？这鹤氅这般贵重，奴婢——”。
贾珩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退开，执意把那件鹤氅替她裹好，手指利落地替她把领口的系带打了个结，嘴里念叨着：“闭嘴，衣裳又不是画儿，本就是拿来给人穿着挡风寒的？哪有那么多卑贱不卑贱的。你身子本就单薄，方才又在风口里冻了那许久，若再着了凉，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只管先穿好，我回到那边自有厚衣裳换。”他给她系好领口，又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便对了，可莫要冻坏了，若受了风寒，可不是玩笑的。”
顾晚烟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裹在自己身上的那件银鼠皮鹤氅。那鹤氅还带着他体温的余热，暖烘烘地贴在她冰凉的身上，衣料上有一股极淡的墨香和竹叶清气。那味道她在二门上时便闻到过，是他身上的气息。
顾晚烟喉头一酸，眼眶顿时红了，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想起当年自己被父亲牵着手，走出大门的那一天，想起蒋策用一千两银子买下她时，那张含笑的脸。想起这些年，在蒋家后院里，那些寂寞冷清的日子。想起方才站在风口里，被人当牲口一样，挑拣时的屈辱和绝望。然后便是眼前这个人，一脚踹翻了人牙子，用比人牙子高出一倍的价格把她买下，让她免了那屈辱。
眼下，他又把自己的衣裳亲手裹在她身上。她从来不曾被任何人这般珍视过，哪怕这珍视只是他的本性使然，并非独独对她一个。她从来不知道，被人放在心上是什么滋味，直到这一刻。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端端正正地朝贾珩福了一福，那动作极慢，却比任何时候都郑重。她直起身来时，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可那双秋水眼里却不再是死灰一片，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头悄悄地、小心翼翼地重新燃起。
众女见贾珩言辞恳切，神态郑重，绝不是故意假做的样子，心里都不由暗暗生出几分好感和依赖。她们互相看了一眼，也不知是谁带的头，十一个女子齐齐跪了下去，朝贾珩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头。
贾珩赶紧俯身虚扶，让她们起来，摆手道：“不必如此。往后在我这里，只要安分守己、不生是非，和和气气，我便绝不会亏待你们。都快些起来吧。”
她们这才站起身，互相掸了掸裙摆上的灰，齐齐立在贾珩身后。方才还是被发卖的货物，如今却已成了珩二爷的人。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从这一刻起，她们的命，便攥在这个珩二爷手里了。可他刚才把鹤氅裹在顾晚烟身上时的动作，还有那句“可莫要冻坏了”，让她们觉得，被这样一个人攥着命，也许不是坏事。
这时，管家蒋福从门口快步走了进来。他走到蒋策面前，忽然双膝一弯，就跪了下去。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声音颤得不成样子：“老爷，老奴……老奴不能跟着您去蜀中了。”
蒋策愣住了，赶紧伸手去扶他：“福伯，您这是——”。
蒋福跪在地上不肯起来，佝偻的脊背一颤一颤的：“老奴在蒋家伺候了大半辈子，从老太老爷时便在府里当差，伺候了太爷一辈子，又看着老爷您，从襁褓里的娃娃，长成如今这七尺男儿。老奴舍不得老爷……。可老奴这身子骨，实在是走不得远路了。”
说到这里，蒋福哽咽，两行混浊老泪汹涌：“从京城此处到蜀中，几千里路，老奴这把老骨头，怕是不等出了京畿，就要散了架。若在路上拖累了老爷，老奴便是死也不能瞑目。”
他抬起头来，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哀求，“老奴只想等老爷料理了这些事，便带着妻儿老小，去牙行等着发卖。老奴虽老了，却还能做些洒扫的粗活。若有哪个府上不嫌弃，赏老奴一家几口饭吃，便已是天大的造化了。如今，老奴只盼着，还能给老爷，老太太，换个三五两散碎银子，路上买口干粮，”
蒋策听着这番话，眼泪再也止不住，他一把扶住蒋福的双臂，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福伯！您在我蒋家伺候了三代人，从太爷、我父亲，再到我这个不肖子。父亲临走前还念叨过，说福伯是咱们家最忠心的老人儿，让我无论如何不能亏待您。可我……”。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攥着蒋福的袖子，像是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贾珩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一阵发酸。他看了一眼门外。蒋福家的正站在廊下，手里牵着个小孙女，旁边是她的儿子儿媳，一家老小拢共五六口人，都缩在门外廊子底下，衣衫单薄，满脸惶然，像是被风雨打散了的麻雀窝。那小孙女不过四五岁年纪，梳着两条小辫，一张小脸冻得通红，正怯生生地望着这边。
他从袖中取出两张银票，走上前去，对蒋策道：“蒋世兄，福伯一家，也一并留给我吧。”他把那二百两银票塞进蒋策手里，“这银子，不是买福伯的身价。是我想请福伯留下来，依旧帮我管着这宅子。等年后我搬过来，这宅子里里外外的事，还要劳烦福伯操心。他在蒋家伺候了大半辈子，这宅子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他都熟悉，有他在，我往后修缮整治也省了许多事。所以这银子算是我给世兄的程仪，不是买人的钱。福伯一家人，不算买卖，世兄若肯把他们的身契给了我，我自会好生相待。”
蒋福听了这番话，浑身一震，转过头来看着贾珩，老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他原以为自己这条老命只能去牙行碰运气了，却没想到这位珩二爷，竟要连他一家老小一并留下。
贾珩的目光从她们身上一一扫过，见云袖和清荷都换上了半旧的棉袄，林弄影和苏月娥裹着厚实的灰鼠褂，朱曼娘和柳玉蟾也穿上了夹棉的褙子。唯独走在最后的顾晚烟，身上的衣衫虽然比方才厚了些，却依旧显得有些单薄。她那件旧棉袄的袖口都磨破了，棉花从破口处翻出来，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显然不是她自己的衣裳，怕是哪个粗使丫鬟匀出来借给她的。她方才在风口里冻得最久，这会子嘴唇还是紫的，两只手缩在袖子里，指尖依旧微微发着颤。
贾珩眉头不由一皱，解开自己身上那件银鼠皮镶边的鹤氅，走上前去，亲手把它裹在了顾晚烟身上。顾晚烟唬得一愣，整个人都僵住了，回过神来连忙后退了半步，双手推拒，连声道：“爷，万万不可！奴婢不过卑贱之身，怎敢沾染爷的衣袍？这鹤氅这般贵重，奴婢——”。
贾珩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退开，执意把那件鹤氅替她裹好，手指利落地替她把领口的系带打了个结，嘴里念叨着：“闭嘴，衣裳又不是画儿，本就是拿来给人穿着挡风寒的？哪有那么多卑贱不卑贱的。你身子本就单薄，方才又在风口里冻了那许久，若再着了凉，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只管先穿好，我回到那边自有厚衣裳换。”他给她系好领口，又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便对了，可莫要冻坏了，若受了风寒，可不是玩笑的。”
顾晚烟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裹在自己身上的那件银鼠皮鹤氅。那鹤氅还带着他体温的余热，暖烘烘地贴在她冰凉的身上，衣料上有一股极淡的墨香和竹叶清气。那味道她在二门上时便闻到过，是他身上的气息。
顾晚烟喉头一酸，眼眶顿时红了，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想起当年自己被父亲牵着手，走出大门的那一天，想起蒋策用一千两银子买下她时，那张含笑的脸。想起这些年，在蒋家后院里，那些寂寞冷清的日子。想起方才站在风口里，被人当牲口一样，挑拣时的屈辱和绝望。然后便是眼前这个人，一脚踹翻了人牙子，用比人牙子高出一倍的价格把她买下，让她免了那屈辱。
眼下，他又把自己的衣裳亲手裹在她身上。她从来不曾被任何人这般珍视过，哪怕这珍视只是他的本性使然，并非独独对她一个。她从来不知道，被人放在心上是什么滋味，直到这一刻。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端端正正地朝贾珩福了一福，那动作极慢，却比任何时候都郑重。她直起身来时，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可那双秋水眼里却不再是死灰一片，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头悄悄地、小心翼翼地重新燃起。
众女见贾珩言辞恳切，神态郑重，绝不是故意假做的样子，心里都不由暗暗生出几分好感和依赖。她们互相看了一眼，也不知是谁带的头，十一个女子齐齐跪了下去，朝贾珩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头。
贾珩赶紧俯身虚扶，让她们起来，摆手道：“不必如此。往后在我这里，只要安分守己、不生是非，和和气气，我便绝不会亏待你们。都快些起来吧。”
她们这才站起身，互相掸了掸裙摆上的灰，齐齐立在贾珩身后。方才还是被发卖的货物，如今却已成了珩二爷的人。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从这一刻起，她们的命，便攥在这个珩二爷手里了。可他刚才把鹤氅裹在顾晚烟身上时的动作，还有那句“可莫要冻坏了”，让她们觉得，被这样一个人攥着命，也许不是坏事。
这时，管家蒋福从门口快步走了进来。他走到蒋策面前，忽然双膝一弯，就跪了下去。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声音颤得不成样子：“老爷，老奴……老奴不能跟着您去蜀中了。”
蒋策愣住了，赶紧伸手去扶他：“福伯，您这是——”。
蒋福跪在地上不肯起来，佝偻的脊背一颤一颤的：“老奴在蒋家伺候了大半辈子，从老太老爷时便在府里当差，伺候了太爷一辈子，又看着老爷您，从襁褓里的娃娃，长成如今这七尺男儿。老奴舍不得老爷……。可老奴这身子骨，实在是走不得远路了。”
说到这里，蒋福哽咽，两行混浊老泪汹涌：“从京城此处到蜀中，几千里路，老奴这把老骨头，怕是不等出了京畿，就要散了架。若在路上拖累了老爷，老奴便是死也不能瞑目。”
他抬起头来，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哀求，“老奴只想等老爷料理了这些事，便带着妻儿老小，去牙行等着发卖。老奴虽老了，却还能做些洒扫的粗活。若有哪个府上不嫌弃，赏老奴一家几口饭吃，便已是天大的造化了。如今，老奴只盼着，还能给老爷，老太太，换个三五两散碎银子，路上买口干粮，”
蒋策听着这番话，眼泪再也止不住，他一把扶住蒋福的双臂，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福伯！您在我蒋家伺候了三代人，从太爷、我父亲，再到我这个不肖子。父亲临走前还念叨过，说福伯是咱们家最忠心的老人儿，让我无论如何不能亏待您。可我……”。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攥着蒋福的袖子，像是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贾珩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一阵发酸。他看了一眼门外。蒋福家的正站在廊下，手里牵着个小孙女，旁边是她的儿子儿媳，一家老小拢共五六口人，都缩在门外廊子底下，衣衫单薄，满脸惶然，像是被风雨打散了的麻雀窝。那小孙女不过四五岁年纪，梳着两条小辫，一张小脸冻得通红，正怯生生地望着这边。
他从袖中取出两张银票，走上前去，对蒋策道：“蒋世兄，福伯一家，也一并留给我吧。”他把那二百两银票塞进蒋策手里，“这银子，不是买福伯的身价。是我想请福伯留下来，依旧帮我管着这宅子。等年后我搬过来，这宅子里里外外的事，还要劳烦福伯操心。他在蒋家伺候了大半辈子，这宅子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他都熟悉，有他在，我往后修缮整治也省了许多事。所以这银子算是我给世兄的程仪，不是买人的钱。福伯一家人，不算买卖，世兄若肯把他们的身契给了我，我自会好生相待。”
蒋福听了这番话，浑身一震，转过头来看着贾珩，老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他原以为自己这条老命只能去牙行碰运气了，却没想到这位珩二爷，竟要连他一家老小一并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