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红楼之乱煮美人江山 第169章 她以为自己已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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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贾珩便起了身。月华替他备好了衣裳。一袭月白暗云纹直裰，腰间束着石青丝绦，外头罩一件银鼠皮镶边的鹤氅，头上只用一支白玉簪绾了髻。他今儿这一身打扮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利落，月华知道爷今儿是要出门办事的，不敢怠慢，早早便让钟叔去外头备好了马。
贾珩带着钟叔出了柴院，穿过那条走了十七年的窄窄过道，径直往李纨院子里来。李纨早早就起了身，正站在廊下替贾兰整理衣襟。贾兰今儿依旧穿了一身宝蓝色小袄，头上戴着小帽，脚上蹬着一双新做的千层底小靴子，整个人收拾得齐齐整整，瞧着便精神了几分。他那张小脸上早已没了昨日的委屈，反倒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兴奋。昨儿二叔说了，今儿要亲自送他去学堂，还要去给他出气。小家伙昨儿夜里高兴得在被窝里翻了好几个身才睡着。不为别的，就为这是头一回有家里男长辈送他去学堂。
李纨一面替儿子整理衣襟，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她昨儿夜里想了半宿，越想越觉得不踏实，珩兄弟那脾气她是知道的，平日里瞧着温润如玉，可真要惹恼了他，他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浑劲儿便要上来了。上回在宁荣街上把焦大打了个半死，昨儿又在老太太屋里扬言要拆了家学、去点了贾璜家的宅子。今儿他要是真去学堂里闹起来，把贾代儒气出个好歹来，那可怎么收场？她越想越心焦，便蹲下身子，双手扶着贾兰的肩膀，仔细嘱咐道：“兰儿，今儿你二叔送你去学堂，你可得替娘盯着些。若是你二叔在学堂里跟人吵起来，你便去拉他的袖子，就说‘二叔兰儿饿了’，把他哄回来。他最疼你，你一叫他他便心软了。”又回过头来对素云和跟着的几个小厮仔细吩咐了，说若是学堂里闹起来，赶紧回来报信。
贾珩已走进了院子。他站在廊下，朝李纨微微点了点头，也不多话，只朝贾兰伸出手去。贾兰欢天喜地地从母亲怀里挣出来，跑到贾珩跟前，把小手塞进二叔宽大温暖的掌心里。贾珩握紧了那只小手，转身便往外走。一大一小两道人影在晨光里并肩而行，贾珩身量颀长挺拔，贾兰小小的个头才刚到他腰间，两个人手牵着手，脚步一快一慢，却走出了一种奇异的默契。晨光从东边的屋檐上洒下来，把他们俩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青砖甬道上，大的那个影子微微侧着身子，好像在时刻护着身边那个小不点儿。
李纨站在廊下望着那两道人影越走越远，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贾珠死了，兰儿打襁褓里就没了爹，她也没了丈夫。这些年她一个人拉扯着兰儿，白日里，在人前撑着那副端庄克制的珠大奶奶的模样，夜里却不知哭醒过多少回。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习惯了独自一人扛着所有的事，习惯了不去指望任何人。可此刻看着贾珩牵着兰儿的手往外走，看着兰儿仰着小脸跟他说说笑笑的样子，她心里那层硬硬的东西忽然就裂了一道缝。她的眼眶忽地就红了，拿帕子在眼角按了又按，却怎么也按不住那往外涌的湿意。
她终究还是不放心，快步跟了出来，穿过穿堂，一直跟到了大门口。
月华也已捧着一件新做的月白色厚披风追了出来。那是她连夜赶出来的，昨儿夜里，贾珩说今儿要骑马出门，她想着外头天冷风大，便把自己关在屋里赶了大半夜，一针一线地缝完了最后几道边，天都快亮了才搁下针线。那披风用的是上好的月白锦缎，领口镶了一圈银鼠皮，里头絮了新棉花，又厚实又挺括，披在身上又暖和又气派。
月华把披风抖开，踮起脚尖替贾珩系在肩上，手指灵巧地在领口打了个结，又替他整了整衣襟下摆，把披风上的每一道褶都捋得平平整整。她退后一步端详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爷穿上这新披风，愈发显得气度不凡了。
宝玉正在大门口等着，身后跟着茗烟、李贵几个小厮和长随。宝玉今儿也特意换了一身簇新的衣裳，大红刻丝团花箭袖，外罩石青刻丝灰鼠褂，头上戴着束发银冠，瞧着倒是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精神。他脸上的抓痕已经不怎么明显了，昨儿袭人拿药膏替他抹了好几遍，今儿早起又用脂粉细细地盖了盖。
宝玉瞧见珩二哥果真牵着兰小子从里头走出来，忙笑着迎上前去，唤了声“珩二哥”，又低头对贾兰笑道：“兰儿今儿可高兴了？你珩二叔亲自送咱们去学堂呢。”
贾兰仰着小脸，一双眼睛笑得眯成了两道月牙，脆生生地道：“宝二叔早！我二叔说了，往后他会时常送我去学堂，散了学还去接我！”那语气里的得意和炫耀，半点遮掩也没有，把旁边几个小厮都逗笑了。
门前早有人备好了马。一共三匹，一匹是贾政素日里骑的大青马，性子温顺，体格健壮，脚力也好，给贾珩骑正好合适；一匹是宝玉惯骑的小红马，个头矮些，脾气也温驯；还有一匹是给钟叔骑的枣红马，膘肥体壮，昂着头打着响鼻，一看便是匹烈性的好马。
几个马夫恭恭敬敬地站在马旁，手里攥着缰绳。贾珩看了那大青马一眼，心里暗暗定了定神。他这一世还是头一回骑马，前世里马场倒是去骑过几回的，还特地办了会员卡，报了马术班正儿八经学过，从最基础的握缰、控马到快步、跑步都练过，虽说算不上什么好骑手，可策马跑几步，纵马过障碍倒也不在话下了。
他走到大青马跟前，那马打了个响鼻，晃了晃脑袋，贾珩伸手在它脖子上轻轻拍了两下，那马便安静了下来。他一手握住缰绳，一手扳住马鞍，左脚认准马镫，翻身上马，动作虽算不得多利索，却也有模有样，稳稳当当地坐在了马背上。
贾珩松开缰绳，让大青马缓缓走了几步，感受了一下这马的脾性。那马倒是极听话的，缰绳轻轻一带便转了向，腿脚轻快平稳，比前世马场里，那些老油条似的教学马还要好骑几分。晨风从胡同口吹过来，把他那月白色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领口的银鼠皮在风中微微拂动。他端坐在马背上，腰背挺得笔直，鹤氅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整个人便如一株迎风而立的白杨，清俊挺拔，气度非凡。
贾珩带着钟叔出了柴院，穿过那条走了十七年的窄窄过道，径直往李纨院子里来。李纨早早就起了身，正站在廊下替贾兰整理衣襟。贾兰今儿依旧穿了一身宝蓝色小袄，头上戴着小帽，脚上蹬着一双新做的千层底小靴子，整个人收拾得齐齐整整，瞧着便精神了几分。他那张小脸上早已没了昨日的委屈，反倒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兴奋。昨儿二叔说了，今儿要亲自送他去学堂，还要去给他出气。小家伙昨儿夜里高兴得在被窝里翻了好几个身才睡着。不为别的，就为这是头一回有家里男长辈送他去学堂。
李纨一面替儿子整理衣襟，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她昨儿夜里想了半宿，越想越觉得不踏实，珩兄弟那脾气她是知道的，平日里瞧着温润如玉，可真要惹恼了他，他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浑劲儿便要上来了。上回在宁荣街上把焦大打了个半死，昨儿又在老太太屋里扬言要拆了家学、去点了贾璜家的宅子。今儿他要是真去学堂里闹起来，把贾代儒气出个好歹来，那可怎么收场？她越想越心焦，便蹲下身子，双手扶着贾兰的肩膀，仔细嘱咐道：“兰儿，今儿你二叔送你去学堂，你可得替娘盯着些。若是你二叔在学堂里跟人吵起来，你便去拉他的袖子，就说‘二叔兰儿饿了’，把他哄回来。他最疼你，你一叫他他便心软了。”又回过头来对素云和跟着的几个小厮仔细吩咐了，说若是学堂里闹起来，赶紧回来报信。
贾珩已走进了院子。他站在廊下，朝李纨微微点了点头，也不多话，只朝贾兰伸出手去。贾兰欢天喜地地从母亲怀里挣出来，跑到贾珩跟前，把小手塞进二叔宽大温暖的掌心里。贾珩握紧了那只小手，转身便往外走。一大一小两道人影在晨光里并肩而行，贾珩身量颀长挺拔，贾兰小小的个头才刚到他腰间，两个人手牵着手，脚步一快一慢，却走出了一种奇异的默契。晨光从东边的屋檐上洒下来，把他们俩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青砖甬道上，大的那个影子微微侧着身子，好像在时刻护着身边那个小不点儿。
李纨站在廊下望着那两道人影越走越远，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贾珠死了，兰儿打襁褓里就没了爹，她也没了丈夫。这些年她一个人拉扯着兰儿，白日里，在人前撑着那副端庄克制的珠大奶奶的模样，夜里却不知哭醒过多少回。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习惯了独自一人扛着所有的事，习惯了不去指望任何人。可此刻看着贾珩牵着兰儿的手往外走，看着兰儿仰着小脸跟他说说笑笑的样子，她心里那层硬硬的东西忽然就裂了一道缝。她的眼眶忽地就红了，拿帕子在眼角按了又按，却怎么也按不住那往外涌的湿意。
她终究还是不放心，快步跟了出来，穿过穿堂，一直跟到了大门口。
月华也已捧着一件新做的月白色厚披风追了出来。那是她连夜赶出来的，昨儿夜里，贾珩说今儿要骑马出门，她想着外头天冷风大，便把自己关在屋里赶了大半夜，一针一线地缝完了最后几道边，天都快亮了才搁下针线。那披风用的是上好的月白锦缎，领口镶了一圈银鼠皮，里头絮了新棉花，又厚实又挺括，披在身上又暖和又气派。
月华把披风抖开，踮起脚尖替贾珩系在肩上，手指灵巧地在领口打了个结，又替他整了整衣襟下摆，把披风上的每一道褶都捋得平平整整。她退后一步端详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爷穿上这新披风，愈发显得气度不凡了。
宝玉正在大门口等着，身后跟着茗烟、李贵几个小厮和长随。宝玉今儿也特意换了一身簇新的衣裳，大红刻丝团花箭袖，外罩石青刻丝灰鼠褂，头上戴着束发银冠，瞧着倒是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精神。他脸上的抓痕已经不怎么明显了，昨儿袭人拿药膏替他抹了好几遍，今儿早起又用脂粉细细地盖了盖。
宝玉瞧见珩二哥果真牵着兰小子从里头走出来，忙笑着迎上前去，唤了声“珩二哥”，又低头对贾兰笑道：“兰儿今儿可高兴了？你珩二叔亲自送咱们去学堂呢。”
贾兰仰着小脸，一双眼睛笑得眯成了两道月牙，脆生生地道：“宝二叔早！我二叔说了，往后他会时常送我去学堂，散了学还去接我！”那语气里的得意和炫耀，半点遮掩也没有，把旁边几个小厮都逗笑了。
门前早有人备好了马。一共三匹，一匹是贾政素日里骑的大青马，性子温顺，体格健壮，脚力也好，给贾珩骑正好合适；一匹是宝玉惯骑的小红马，个头矮些，脾气也温驯；还有一匹是给钟叔骑的枣红马，膘肥体壮，昂着头打着响鼻，一看便是匹烈性的好马。
几个马夫恭恭敬敬地站在马旁，手里攥着缰绳。贾珩看了那大青马一眼，心里暗暗定了定神。他这一世还是头一回骑马，前世里马场倒是去骑过几回的，还特地办了会员卡，报了马术班正儿八经学过，从最基础的握缰、控马到快步、跑步都练过，虽说算不上什么好骑手，可策马跑几步，纵马过障碍倒也不在话下了。
他走到大青马跟前，那马打了个响鼻，晃了晃脑袋，贾珩伸手在它脖子上轻轻拍了两下，那马便安静了下来。他一手握住缰绳，一手扳住马鞍，左脚认准马镫，翻身上马，动作虽算不得多利索，却也有模有样，稳稳当当地坐在了马背上。
贾珩松开缰绳，让大青马缓缓走了几步，感受了一下这马的脾性。那马倒是极听话的，缰绳轻轻一带便转了向，腿脚轻快平稳，比前世马场里，那些老油条似的教学马还要好骑几分。晨风从胡同口吹过来，把他那月白色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领口的银鼠皮在风中微微拂动。他端坐在马背上，腰背挺得笔直，鹤氅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整个人便如一株迎风而立的白杨，清俊挺拔，气度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