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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红楼之乱煮美人江山 第243章 莫不是来报喜的?

    钟叔虽不懂他在说些什么离奇古怪的话,但那句隐带九五龙威他却是听得懂的。当下脸色猛然一变,也不再勉强,忙道了谢便回来了。

    钟叔回到蒋宅,把吴瞎子推算日子的话一五一十地回了贾珩和月华,却隐去了后头那段儿。月华听了,笑着对贾珩道:“六日后便是好日子,倒也紧凑,不至于拖得太久。这些日子爷一直忙着,也该早些把事儿办了,好安下心来写书。”贾珩点了点头,便让钟娘去西府里回贾母一句。

    钟娘今儿特意换了一身新做的藏蓝素缎袄裙,袖口滚了一圈兔毛,头发也用那把贾珩买的木梳蘸了头油,梳得一丝不苟,腕子上套着那对银镯子,整个人瞧着便精神了几分。她来到荣庆堂,鸳鸯正在廊下逗画眉鸟,见她来了便笑着迎上来,亲自替她打起帘子,朝里头笑道:“老太太,钟家老太太来了。”

    贾母正歪在暖炕上让琥珀捶腿,听见钟娘来了,便坐起身来,笑着让她坐。钟娘先端端正正地福了一礼,把贾珩要纳尤二姐做姨娘、已经请人择了吉日的事一五一十地回了。贾母听完,高兴得连连点头,又让鸳鸯去沏了上好的龙井来,亲自拉着钟娘的手让她在炕沿上坐了,说了好一会子话。

    贾母端着茶盏,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已经花白、脸上满是风霜刻下的皱纹的老妇人,心里头忽然便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愧意。

    她想起十七年前那个夜里,襁褓中的婴儿被抱进荣国府时,她只是隔着襁褓看了一眼,便让人送到后头那两间破屋子里去了。这十七年来,她不是不知道那孩子过得苦,可那孩子身份实在太过特殊,他是当今皇上的七皇子,是裕嫔娘娘的遗孤,若是让那些人知道他还活着,不单是那孩子要遭殃,整个贾家都要跟着陪葬。

    她只能装聋作哑,只能装瞎装糊涂。她没有亲自去照顾那孩子,是她眼前这个老妇人,和那个腰里挂着刀的钟老头,用自己的命,把那个孩子一点一点地拉扯大了。想到这里,她攥着钟娘的手微微用力,声音也比平日里多了几分郑重和感激:“他钟婶儿——这些年,多亏了你们两口子。你们拿命养了珩哥儿十七年,又把哥儿教得这般出息,我实在是欠你们一个大恩情。”

    钟娘听了这话,赶紧站起身来,连连摆手,脸上又是惶恐又是感动,嘴里道:“老太太说这话,可要折煞老奴了。照顾主子本就是老奴夫妻的本分,哪敢称什么恩情?再说,哥儿有如今这出息,那也是哥儿自己争气,他能识文断字,是陈姨娘一个字一个字教的,写书挣银子,也是哥儿自己熬灯熬出来的,老奴两口子,不过是给哥儿做了几顿饭、洗了几件衣裳罢了,哪里有本事教得了哥儿?老太太是没瞧见,哥儿小时候趴在破桌子上写字,连盏像样的灯都没有,就着月光一笔一笔地描,那副样子,老奴至今想起来都心疼。”

    贾母听了,眼眶便有些泛红,沉默了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他钟婶儿,你也不必过谦。你和钟书两个,是把珩哥儿当亲生儿子养的,这份情义,不是‘本分’两个字就能带过去的。往后有什么难处,只管来跟我说,我能办的,绝不推辞。”钟娘忙又福了一礼,道了谢,又陪着贾母说了几句闲话,便赶紧告退出来。她还要去东府里,跟尤氏回话,请尤氏去跟尤老娘说定日子。

    钟娘回到了东府,径直去寻尤氏。尤氏正在屋里对着账本发愁,贾珍这些日子在外头花天酒地,账上的银子流水似的往外淌,她这个当家奶奶手头是越来越紧。听见钟娘来了,她赶紧放下账本,笑着迎上来。

    钟娘把找算命先生择了六日后迎尤姨娘进门的事,细细跟珍大奶奶说了,又道:“我们爷说了,虽说是纳妾,可也不能马虎了。日子是特意请人看了的,也要摆席面请全家和族里的人来热闹热闹。该有的礼数更是一样少不得。爷还说了,请大奶奶去跟亲家老太太说一声,若是亲家老太太还有什么想要添补的,也只管开口。”

    尤氏听了,心里头又是高兴又是感慨。高兴的是,贾珩这般重视二姐儿,连纳妾的日子都特特去请人择了,寻常人家纳个妾,不过是一顶小轿抬进来便完事了,谁会在意这些虚礼?还想着要摆席面大办?感慨的是这二兄弟做事,当真是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她当即便笑着应了,换了身见客的衣裳,便脚步轻快的往尤老娘那边去了。

    尤老娘正在屋里,歪在炕上跟二姐儿和三姐儿说话。二姐儿手里拿着那块绣了一半的鸳鸯戏水帕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绣着,脸上红扑扑的。三姐儿歪在炕上,拿手指绕着头发玩,见尤氏进来便笑着跳起来,拉着她姐姐的手道:“大姐来了,莫不是来报喜的?”

    尤氏笑着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便在炕沿上坐了,把贾珩特特去请人择了吉日、定在六日后迎娶的事细细说了一遍,又夸道:“母亲可瞧见了?二兄弟对这门亲事是极上心的。寻常人家纳妾,哪会这般郑重其事地去请人择日子?他这是把二姐儿放在心上了。他还说了,要摆酒席,该有的礼数也一样不会少,让母亲只管放心。母亲若还觉得缺了什么短了什么,也只管开口。”

    尤老娘听了,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哪里还缺了什么?寻常人家纳妾哪里有这般隆重的?珩哥儿替咱们娘儿仨置办了宅子,又买了丫鬟婆子,连每月的花销银子都替我想着了,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这孩子,当真是个有心人,二姐儿给了他,倒真真儿是去享福的。”

    二姐儿在一旁听着,脸红得比那绣帕上的鸳鸯还要艳几分。三姐儿更是笑出了声,拿手指刮着脸羞她二姐:“大姐姐,你瞧你瞧,二姐高兴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我可把话说在前头,往后你过了门,可不许有了夫君便忘了妹妹。”

    至于贾珍那边可就没这般开心了,尤氏回了屋里回话时,贾珍正歪在书房里吃酒,听了尤氏的话,脸便拉了下来,拉得比脚脖子还长。

    他心里头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便又翻涌了上来,那尤二姐他早就在心里惦记上了,只是还没来得及下手,便便宜了贾珩那厮。偏生他如今又不敢发作,上回在寿宴上,被贾珩骂成那样,他连半句嘴都没敢回,如今又还能怎样?那老二,实在是个不可理喻的,不论理又不要命,比当初的焦大还要难缠几十倍,实在惹不起。

    他闷闷地灌了一大口酒,什么也没说。尤氏只当没瞧见他那张拉长的脸。反正这桩亲事,有贾母和贾政点了头,王夫人也发了话,他贾珍便是再不乐意,也是拦不住的。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脚步轻快的,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