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红楼之乱煮美人江山 第280章 就是不能夸他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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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纨今儿穿回了往日那套素净的月白素面褙子，头上也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昨儿那支竹节白玉簪，和那身月白暗云纹的新褙子，都已被她仔细收了起来，仿佛昨儿那一场热闹、那一身鲜亮，不过是一场梦。梦醒了，她便还是那个清心寡欲、心如枯井的珠大奶奶了。
听着他说是过来请安，月华两个被老太太留住了，只好自己先来讨碗茶喝。李纨看上去很高兴，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站起身来朝他福了一福，嘴里说着“你还特意跑一趟做甚？哪里就用的着这些虚礼儿了？”语气也是极周全极得体的。
可贾珩从她那双眼睛里，却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东西。从前她刚嫁进贾家时，那双眼睛大约也是明亮过的；后来贾珠死了，那双眼睛便渐渐失了光彩，变得清冷而克制，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再大的风也吹不起一丝涟漪。再后来兰儿渐渐长大，他开始时不时往这院子里跑。再到最近，他时不时给她送些东西，时不时没脸没皮地说些让她脸红的话，她那双眼睛里的冰便悄悄融化了些，开始有了一丁点亮光，虽然微弱，却总是在他出现的时候悄悄闪烁。
可此刻，她那双眼睛里的光又在往回缩，像是一盏刚被挑亮的灯，又被人轻轻拨暗了。她脸上在笑，可那双眼睛深处，却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落寞和疏离。
贾珩心里头暗暗咬了咬后槽牙，他也没法子多劝什么，只是往椅子上一坐，沉吟了片刻，才故意对李纨道：“你去，把兰儿最近在屋里写的字儿，拿来给我瞧瞧。我倒要看看，他在屋里时，可也用心写了不曾。”
李纨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道：“这些日子，兰儿不都是在你屋里——，不都是你看着他写字的么？”她话一出口，便发觉了不对，他竟没有叫她嫂子，也没有叫姐姐。他以前，可是一口一个“大嫂子”地叫着，有时偶尔也叫一声“姐姐”，叫了这许久，从来没有落下过称呼。可方才他进门时没叫，这会子说话也没叫，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语气里没有半分客气。
“他没去我屋里的时候，在你这边就没写过么？”贾珩瞪了她一眼，那目光里的意思分明是：你莫要敷衍我。
“写了的！自然也是写了的。”李纨突然被他瞪得有些心虚，声音也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她下意识地，便想转头让素云去拿，朝外间唤了一声：“素云——”。
可没等她吩咐，就被兰儿他二叔又训了：“你自己去拿！兰儿的事，你就该多自己动手。素云待他再好，也替不得你！你才是他娘。兰儿还是个孩子，他需要父母亲的在意。你得让他瞧得见，你亲自替他做了什么，他才更知道你一直在意着他。就像我，我天天陪着他写字，让他给我读书、背书，我仔仔细细地听着，他就读得更用功、更卖力气。我带着他玩耍，我驮着他给他当大马骑，我带他上街买零嘴儿，时不时去学堂接送他几回，那小子便高兴得了不得。他如今才会跟我比跟你还亲近。”
“偏你会哄他！他如今只认你，连我这当娘的话，也不怎么听了，你只管哄的他整天咯咯笑的像个傻小子……”。李纨嘴里虽这样说着，可眼角的笑意已渲染的明显。
“兰小子笑起来的那动静儿，听着就让人跟着舒坦。兰儿在外头的事，我不用你过问，你也用不着过问，那是我该去料理的事，我自会给他处置妥当。可他回了屋里，你也该偶尔瞧瞧他写的字可有长进，多跟他说说话，哄着他也给你背一段书。平日里，你得多夸他，夸他懂事，夸他有长进，夸他在外头做的一切妥帖的事，哪怕夸他字写得比以往更好看了都成。就是不能夸他胖了，不能总夸他长高了，那样他会不好好吃饭的。这有能耐的孩子，多半是夸出来的。”
他顿了顿，似乎越说越来气了，索性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正对着李纨，继续说道：“你呢？你就只会自己闷头做针线，动不动就只会让素云陪着他读书。你就只会拘着他、训他、教他守规矩，告诉他这个不许做，那个做不得。你说给他的，他多半记不住！你得让他自己去想，让他自己知道哪些事是做不得的。不是靠你板着脸，硬告诉他不能去做。自己经历的，他能记一辈子，比你跟他说一百回都有用。你整天把他拘得像七老八十的老夫子，他能开心么？樊事都只会喊素云素云，你是他娘还是素云是他娘？是事儿都由素云替你，我们爷儿俩还要你做甚？赶明儿我便求了老太太，把素云要了去给兰儿当养娘，不就成了？”
这人说的这叫什么混话？怎的就他主外，让她替他们爷们儿主内了？什么叫你们爷儿俩要我做什么？这话说的，倒像是他真是兰儿的亲爹。李纨心跳快了几拍，不由低下头去。
他越说声音越高，虽是训斥，可那语气底下，藏着的却是恨铁不成钢的心疼和关切：“往后，素云只伺候你，帮衬着你照料兰儿。兰儿身上，得由你自己亲自来！那针线活少做也罢，如今 我养得活你们娘儿俩，也养得活这屋李里几个人！外头的事，我自会替你们娘儿俩挡着；屋里的事，你得自己管好。若是管不好，我可不依你！往后，也不必为了那几两月例银子，或者府里供应的那二斤盐三斤炭的去委曲求全，谁敢委屈了你们娘儿俩，只管来跟我说，自有我去替你们讨公道！可记着了？”
李纨被他训得一愣一愣的，想要辩解两句，却发现他说的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实情。她确实总让素云去陪兰儿读书，自己则躲在一旁做针线，假装很忙，假装不在意。她确实很少夸兰儿，每回都是板着脸说：“莫要淘气”、“仔细功课”。她以为自己这般做便是对兰儿最好的教养。
可她这会子，偏偏不敢跟贾珩顶嘴，只是乖乖地低着头应道：“哦——，是，我——，我记下了。”那神色竟还有些委屈，她一个当家的大奶奶，被小叔子这般劈头盖脸地训斥，偏偏半个字也反驳不了，心里又是羞又是愧，却又隐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他这般凶她，说到底，还是在替她和兰儿着想。只是——，他还说，他养的活她们娘儿俩……。
听着他说是过来请安，月华两个被老太太留住了，只好自己先来讨碗茶喝。李纨看上去很高兴，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站起身来朝他福了一福，嘴里说着“你还特意跑一趟做甚？哪里就用的着这些虚礼儿了？”语气也是极周全极得体的。
可贾珩从她那双眼睛里，却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东西。从前她刚嫁进贾家时，那双眼睛大约也是明亮过的；后来贾珠死了，那双眼睛便渐渐失了光彩，变得清冷而克制，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再大的风也吹不起一丝涟漪。再后来兰儿渐渐长大，他开始时不时往这院子里跑。再到最近，他时不时给她送些东西，时不时没脸没皮地说些让她脸红的话，她那双眼睛里的冰便悄悄融化了些，开始有了一丁点亮光，虽然微弱，却总是在他出现的时候悄悄闪烁。
可此刻，她那双眼睛里的光又在往回缩，像是一盏刚被挑亮的灯，又被人轻轻拨暗了。她脸上在笑，可那双眼睛深处，却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落寞和疏离。
贾珩心里头暗暗咬了咬后槽牙，他也没法子多劝什么，只是往椅子上一坐，沉吟了片刻，才故意对李纨道：“你去，把兰儿最近在屋里写的字儿，拿来给我瞧瞧。我倒要看看，他在屋里时，可也用心写了不曾。”
李纨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道：“这些日子，兰儿不都是在你屋里——，不都是你看着他写字的么？”她话一出口，便发觉了不对，他竟没有叫她嫂子，也没有叫姐姐。他以前，可是一口一个“大嫂子”地叫着，有时偶尔也叫一声“姐姐”，叫了这许久，从来没有落下过称呼。可方才他进门时没叫，这会子说话也没叫，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语气里没有半分客气。
“他没去我屋里的时候，在你这边就没写过么？”贾珩瞪了她一眼，那目光里的意思分明是：你莫要敷衍我。
“写了的！自然也是写了的。”李纨突然被他瞪得有些心虚，声音也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她下意识地，便想转头让素云去拿，朝外间唤了一声：“素云——”。
可没等她吩咐，就被兰儿他二叔又训了：“你自己去拿！兰儿的事，你就该多自己动手。素云待他再好，也替不得你！你才是他娘。兰儿还是个孩子，他需要父母亲的在意。你得让他瞧得见，你亲自替他做了什么，他才更知道你一直在意着他。就像我，我天天陪着他写字，让他给我读书、背书，我仔仔细细地听着，他就读得更用功、更卖力气。我带着他玩耍，我驮着他给他当大马骑，我带他上街买零嘴儿，时不时去学堂接送他几回，那小子便高兴得了不得。他如今才会跟我比跟你还亲近。”
“偏你会哄他！他如今只认你，连我这当娘的话，也不怎么听了，你只管哄的他整天咯咯笑的像个傻小子……”。李纨嘴里虽这样说着，可眼角的笑意已渲染的明显。
“兰小子笑起来的那动静儿，听着就让人跟着舒坦。兰儿在外头的事，我不用你过问，你也用不着过问，那是我该去料理的事，我自会给他处置妥当。可他回了屋里，你也该偶尔瞧瞧他写的字可有长进，多跟他说说话，哄着他也给你背一段书。平日里，你得多夸他，夸他懂事，夸他有长进，夸他在外头做的一切妥帖的事，哪怕夸他字写得比以往更好看了都成。就是不能夸他胖了，不能总夸他长高了，那样他会不好好吃饭的。这有能耐的孩子，多半是夸出来的。”
他顿了顿，似乎越说越来气了，索性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正对着李纨，继续说道：“你呢？你就只会自己闷头做针线，动不动就只会让素云陪着他读书。你就只会拘着他、训他、教他守规矩，告诉他这个不许做，那个做不得。你说给他的，他多半记不住！你得让他自己去想，让他自己知道哪些事是做不得的。不是靠你板着脸，硬告诉他不能去做。自己经历的，他能记一辈子，比你跟他说一百回都有用。你整天把他拘得像七老八十的老夫子，他能开心么？樊事都只会喊素云素云，你是他娘还是素云是他娘？是事儿都由素云替你，我们爷儿俩还要你做甚？赶明儿我便求了老太太，把素云要了去给兰儿当养娘，不就成了？”
这人说的这叫什么混话？怎的就他主外，让她替他们爷们儿主内了？什么叫你们爷儿俩要我做什么？这话说的，倒像是他真是兰儿的亲爹。李纨心跳快了几拍，不由低下头去。
他越说声音越高，虽是训斥，可那语气底下，藏着的却是恨铁不成钢的心疼和关切：“往后，素云只伺候你，帮衬着你照料兰儿。兰儿身上，得由你自己亲自来！那针线活少做也罢，如今 我养得活你们娘儿俩，也养得活这屋李里几个人！外头的事，我自会替你们娘儿俩挡着；屋里的事，你得自己管好。若是管不好，我可不依你！往后，也不必为了那几两月例银子，或者府里供应的那二斤盐三斤炭的去委曲求全，谁敢委屈了你们娘儿俩，只管来跟我说，自有我去替你们讨公道！可记着了？”
李纨被他训得一愣一愣的，想要辩解两句，却发现他说的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实情。她确实总让素云去陪兰儿读书，自己则躲在一旁做针线，假装很忙，假装不在意。她确实很少夸兰儿，每回都是板着脸说：“莫要淘气”、“仔细功课”。她以为自己这般做便是对兰儿最好的教养。
可她这会子，偏偏不敢跟贾珩顶嘴，只是乖乖地低着头应道：“哦——，是，我——，我记下了。”那神色竟还有些委屈，她一个当家的大奶奶，被小叔子这般劈头盖脸地训斥，偏偏半个字也反驳不了，心里又是羞又是愧，却又隐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他这般凶她，说到底，还是在替她和兰儿着想。只是——，他还说，他养的活她们娘儿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