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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红楼之乱煮美人江山 第427章 贼老天不开眼啊!

    李纨挨了他一巴掌,反倒清醒了不少。她捂着脸,那眼泪还在往下淌,可哭声却死死压住了,只剩下喉咙里断断续续的抽噎。她心里明白,贾珩这一巴掌,不是真怨她,他是急的!兰儿病成那样,他又那样心疼孩子,自然比谁都心疼兰儿,心里比谁都更怕。她若是再哭,便是给他添乱。她咬着嘴唇,把哭声硬生生咽了回去。素云和碧月赶紧扶着她,把她搀到廊下的椅子上坐了。

    贾珩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见众人都噤了声,才转身回屋,“砰”地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钟叔从头到尾没说话。他把那把古刀从腰上解下来抱在怀里,倚着廊柱直接坐在地上,一条腿屈着,一条腿伸着,那刀鞘抱在怀里。听着屋里兰儿一声一声的呓语,听着贾珩在屋里走来走去的脚步声,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虽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嘴唇却紧紧地抿着微微抽动。

    过了好一会儿,钟叔才低低嘟囔了一句:“贼老天不开眼啊!怎的就要那可怜见的小娃儿遭这般罪?我家小主子苦了十八年,如今才由那孩子给他带了点子念想,你竟狠心让那懂事的孩子,遭这样重的病……”。那声音又低又哑,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嗓子眼里。

    赵玉娇、沈凝脂等人也都闻讯赶了过来。赵玉娇今儿穿了一身正红绣金线牡丹的褙子,跑得发髻都有些散了,那支赤金衔珠凤钗歪到了一边。她站在廊下,眼圈红红的,拿帕子按着眼角。

    沈凝脂跟在她后头,穿了一身烟紫色绣折枝玉兰的褙子,平日里最是温婉的一个人,此刻那眼圈也是红的,两只手攥着帕子,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柳玉蟾和朱曼娘两个也来了,一个比一个哭得厉害。柳玉蟾平日里最爱说笑,此刻却哑了声,只是靠在廊柱上默默地淌眼泪。朱曼娘蹲在地上,拿帕子捂着嘴,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裴雪凝和纪南枝也站在人群后头,一个拿手背擦眼泪,一个低着头不让人瞧见自己哭,顾晚烟、云岫一个个低声啜泣,就连向来稳重的苏月娥,和文雅的林弄影,都早已红了眼眶。

    兰儿懂事,懂事的让人心疼,又素来乖巧,小嘴儿也甜,这珩院里哪个不喜他?哪个不是真心疼他的?

    钟娘疼他疼到骨子里,那孩子每回散学都跑去上院瞧她,一进院子便先往灶房里跑,人还没到门口,那脆生生的一声“钟奶奶”就先到了。钟娘每回听见这一声,那脸上的皱纹便都笑开了。她做了好吃食,那孩子从不自己先吃,总要端了碟子先送到钟娘跟前,仰着小脸道:“钟奶奶先吃。”钟娘每回都说不吃,可那孩子便举着碟子不肯放下,非要她咬一口才罢休。

    兰儿那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从不添乱,从不惹事,小小年纪便知道给大人省心。如今那小小的人儿才回去两天,竟病得没了半条命,钟娘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拿刀子剜了一块去。

    以往在柴院和宁国府里时,那孩子见了月华,便先脆生生的开口叫“婶子”;如今在珩院住着,每日里见她便笑着叫“姨娘”。那声音又热又脆,回回都把月华心里叫的暖暖的。

    当初月华教他写字时,他便乖乖地坐在小书案前,一笔一划地描,描完了便仰起小脸,把那宣纸举到月华跟前,甜甜地问:“婶子,兰儿写的好不?”月华每回夸他写得好,他便笑得小眼睛眯成一条缝,那小脸上的笑容,比花儿都好看。

    月华自己还没孩子,早把这孩子当成自己的心头肉。兰儿自然知道姨娘真心疼他,有一回,月华蹲在他跟前,把亲手缝的衣裳给兰儿穿上,兰儿突然抱住她的脖子,趴在她肩头,低低的道:“姨娘跟我娘一样疼兰儿,兰儿也想叫姨娘一声娘”。月华当时没忍住,她把这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差点就哭出声,那泪水,把那新做的衣裳肩头都打湿了,她那时就想,这孩子不仅懂事,还是个有良心的。

    如今兰儿病成那样,她站在门外,隔着门板听那孩子一声一声地叫“爹”,只觉得那每一声,都扎在她心口上,疼的让她忍不住哭出来。

    可卿更不必说,她与兰儿同病相怜。她是小时候被父亲从养生堂抱来的孤女,兰儿从小没了爹。如今,兰儿有义父护着,她有珩郎护着。她看着兰儿,便像是看见了从前的自己。那孩子每回见了她,都规规矩矩地叫“秦姨娘”。可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总是带着几分亲近。

    兰儿有一回,曾私下笑着跟她说过:“之前秦姨娘在东府里过,兰儿还叫您大嫂子和姐姐的时候,兰儿就想过,像秦姨娘这样好的人,可不该受那些委屈,就该跟了我爹才是,也跟兰儿一样,由我爹护着,不让人欺负才好”。当时的可卿,差点就忍不住哭出来,原来,这个小人儿,一直也觉得她该活的更好,这小娃儿也跟珩郎一样,是见不得她活的苦的。

    有一回,她在院子里晒太阳,兰儿跑过来,把自己手里攥着的一颗松子糖递给她,说“秦姨娘,您吃糖,甜的”。她接了那颗糖,眼眶便湿了。如今兰儿病得那样重,她站在门外,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若是兰儿有个好歹,珩郎可怎么受得住?为何偏偏那样懂事的兰儿,就突然病的这样厉害了?

    尤二姐性子柔,兰儿性子也柔,两个柔性子凑在一处,自然格外亲厚。之前,兰儿每回见了她,都规规矩矩地作个揖,叫“尤婶子”。还在东府住着时,有一回尤二姐在廊下做针线,兰儿凑过来,歪着小脑袋看她绣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尤婶子绣的花真好看,比兰儿画的还好看。”尤二姐便笑着拿手指在他小鼻子上轻轻点了一下,道:“兰哥儿画得也好。”

    如今那孩子病得没了半条命,尤二姐站在门外,拿袖子不住地抹泪,心里头像揣了一块铁疙瘩一样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