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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骨仔也能做丫鬟? 第56章 婚礼

    无妄稍一调整便看清了表妹。

    好一个江南美人。

    眉如远山,鼻似琼瑶,眼中更是盛了一汪清湖。

    平平无奇的掀车帘动作,在她做来,便定格成一幅水墨画。

    眼波流转,画就活了。

    举手投足间,好似有一阵清凉水汽袭来,恍惚江南就在眼前。

    “表哥,怎地还不走,姨母都倦了。”

    不同刚才高声的嗓音,低声询问时声音柔和,宛若一阵清风拂过,放松舒心。

    见过了人,无妄放下车帘:“走吧。”

    马车动起来,申珞瑶做贼一般,声音压得极低:“路安的表妹长得什么样?”

    “极美。”

    “有多美?”

    “让我也心动的那种美。”简单来说,就是男女通杀,并且令人很有保护欲。

    “啊?”申珞瑶震惊,于是,“快回去,我该跟路安母亲见个礼的。”

    “顺便跟表妹认识一下。”

    当然马车并没有倒回去,回到申府,申珞瑶直接去找了母亲。

    “娘,路安有个表妹,你可知晓?”

    颜怡放下手中事物:“嗯?没说他还有表妹,不是只有一寡母?你从何处听来,道听途说的消息可不能信。”

    “我们刚刚遇到的,路安接母亲上京。马车里那女子叫他表哥!”

    “莫慌,待会你爹就回府了,让他好好调查,若是路安有所隐瞒,反正现下哪一礼都还没走,到时候看看。”

    申珞瑶放下心来。

    颜怡:“你们不是出去看翠丫大姐升堂吗?事情可还顺利?”

    说起这个申珞瑶顿时就将路安和表妹抛到脑后。

    “娘,我跟你说,吧啦吧啦……”

    “吧啦吧啦……”

    “恶有恶报,一切还真都是报应。”颜怡显然也气顺了,“不过翠丫大姐真的怀孕了?”

    “可不呢,”申珞瑶理所当然,“大夫都当堂把脉了,怀孕不足三月。”

    “翠丫大姐不是说才换洗过?”

    昨儿的事颜怡自然也知晓了,若不是花丫有孕在身,光是报官这一项都有得受。

    “念金能让人怀孕呀。”

    申珞瑶语出惊人。

    “咔嚓。”无妄手中正要端上桌的茶盏被捏碎了。

    “哎哟。”下值的申凌洲在门前台阶崴了脚。

    “咳咳咳咳……”颜怡被茶水呛到。

    “咦咦咦,怎么了怎么了?你们怎地这么不小心。”

    申珞瑶关心人都关心不过来。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给别人带来的惊吓。

    “别瞎说!”颜怡缓过来,差点被水呛得避过气去。

    申凌洲拐着坐到桌前,原来只是乌龙。

    吓死他了,还以为念金是男扮女装。

    无妄将手中的茶盏放回托盘里,小丫鬟拿走换新的来。

    “日后莫说这话了。”颜怡再次嘱咐。

    “我没说错呀!”申珞瑶理直气壮,“就是念金让花丫怀孕的。”

    “念金她这样那样,花丫就怀孕了。”

    轻轻的一声“砰”,一盏茶摆在申珞瑶面前。

    “大小姐喝茶。”

    无妄:快闭嘴吧我的大小姐。

    你再说我怕是要长出来了。

    “那……”申珞瑶还想再说。

    无妄立刻打断:“一点小手段而已。”

    “那……”

    “没有小孩。”

    “那……”

    “不会。”

    “哦。”申珞瑶消停了。

    “老爷……”颜怡正想说些什么,但……

    “那怎样才能有小孩?”申珞瑶消停不了一点。

    无妄:呵呵呵呵呵,没招了。

    还好这不是她需要回答的问题。

    “咳咳咳咳……”这回被茶呛到的换成了申凌洲。

    本来还憋着笑的一些丫鬟婆子们,脸上顿时泛起红色。

    “日后你成亲便知道了,行了,”颜怡脸热热地转移话题,“跟你爹说说路安表妹的事。”

    “什么表妹表哥的?”申凌洲问。

    “表哥,表哥,你走那么快作甚?”美人表妹在路安身后喊人,“我跟姨母都跟不上了。”

    “你还喊上瘾了?”路安回头,语气不耐烦,倒回来扶着母亲。

    “走开,我哪就到要你扶的年纪了。”唐谷香不领情,挥开儿子的手。

    “表哥~”

    路安听了这声,冷不丁打个寒战:“青榆!再这样叫我给你嘴堵上。”

    “哼,路安,就你这样的,若不是圣上赐婚你连媳妇都娶不到!”青榆生气。

    “呵,”路安冷笑一声,“若不是赐婚,你死哪个旮旯角里我都不知晓。”

    青榆轻“哼”一声,转移话题:“刚才的那辆马车是申府的?”

    “嗯。”

    “那窗边和你说话的就是申大小姐?”青榆神色莫名兴奋,“那……”

    “不是。”

    “啊?”她神情一滞,“那是谁?”

    路安揉揉伤处:“申家供的阎王!”

    感受到路安的浓浓憋屈气,青榆来劲了:“细说?”

    路安白她一眼,懒得说,根本不想再往自己伤口撒盐。

    打那之后他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天天加练,总有一天能一雪前耻。

    “你不说,万一我不小心得罪阎王了怎么办?”青榆压根不放过路安,“会不会连累你?”

    路安:念金应该不打女人的吧?

    他盯着青榆,不然把这玩意丢出去试试?

    青榆压根没注意到路安的心思:“你现在危险得很,我刚刚可是冲你喊表哥了,申大小姐肯定能听见。”

    “喊表哥又如何?”

    “表哥~你不会不知道吧?”青榆语气做作,神情蔫坏,“天上金童配玉女,地上表哥配表妹。

    “还有啊,表哥表妹,天生一对。

    “你猜申小姐知不知晓?

    “还有还有,我还有……”

    “够了,”路安从嗓子眼里挤出声来,“你滚出去吧。”

    路安盯着青榆,眼神危险。

    青榆藏到唐谷香身后:“你不想知道怎么讨女孩子欢心吗?”

    “我会,不用你。”

    青榆神色轻蔑:“从赐婚到现在你见到过申小姐吗?”

    “你和她说过话吗?”

    路安:“说过。”

    “说什么了?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我们为人坦坦荡荡,为何要说见不得人的话?”

    青榆:“呵呵。”

    路安听见这笑,顿时浑身不得劲:“你笑什么?”

    “哼,你可知刚刚路遇申小姐马车,你犯了哪些错?”青榆从唐谷香身后出来,气势高涨。

    “何错之有?”

    “你与小姐打招呼,连马都不下!”

    “那又怎了?”

    “谁喜欢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你应当下马,然后学人家书生一般行礼问候。谁不喜欢有礼体贴的?

    “你的位置也不当在车窗处,而是车前。”

    “车窗方便啊。”

    青榆最终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车窗处你见到申小姐了吗?”青榆语气也渐渐不耐烦。

    跟傻子说话真累!

    “若你站在车前,车帘一掀,见申小姐一面的可能不比你在车窗前大?”

    “傻子。”青榆耐心耗尽,不再同他说话,挽着唐谷香继续往里走。

    她走了,路安反倒不愿意了。

    “青榆,你话倒是说完啊!”

    “哼!”

    “还有什么?你可有办法让申小姐愿意见我?”

    “哼!”

    “你属猪吗?只会哼?”

    “哼!!”

    “我不让你滚了,你跟我说怎么能见申小姐?还有你说见不得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唐谷香宠溺地看着二人打闹,从头到尾都未曾说什么。

    还有精气神打闹就好。

    想起上京途中,青榆来拦马车那可怜样,唉,也确实多亏了圣上这门赐婚。

    不然,青榆现下真说不好会如何。

    多生动啊这会,不哼了,又乐意搭理路安了。

    “你最近可有机会见到申小姐?”

    “嗯,大后日镇国公世子与平江伯府嫡女的婚事。丞相府肯定会出席。”

    “好,那你好好说说……还有你说的那位申府阎王……”

    互相收集着情报中,时日转瞬即逝。

    九月十三,天喜吉期,宜婚嫁。

    申珞瑶天还未亮就起来准备,给宁晴的添妆是一套翠玉首饰,与她气质很搭。

    今儿她去平江伯府,为宁晴添妆,等迎亲队伍走后,再去镇国公府与爹娘一道参加喜宴。

    平江伯府的场子自有他家操心。

    她想宁晴肯定也不在意娘家喜宴是否有足够的客人。

    娘家,娘家,娘都没了,算什么家。

    可谁承想呢,连添妆都没见到宁晴人。

    “伯夫人,这不适合吧?”申珞瑶站在最前,“今儿是宁晴的大好日子,我们这群姐妹来祝福她,为她添妆,这都不让进?”

    “就是,难不成你想自己把东西眛下?”沈婉婉立刻跟上。

    “这也不合规矩呀。将客人拒之门外,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还是在这大喜的日子。”王灵儿性子火爆,一点忍不得。

    这几天不止申珞瑶一人来看望过宁晴,她们都来过,但通通被伯夫人给婉拒回来。

    多日累积的担心,在此刻爆发出来,纷纷喊着要进去见宁晴。

    平江伯夫人用手帕抹抹眼泪:“我知晓继母不好做,你们都疑我,但我是那等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吗?

    “不让你们看晴晴,真是为她好,”她委屈地顺了口气,“她身子本就弱,前些日子的伤那般严重,情况一直反反复复,大夫好几次都说情况不太好了。”

    平江伯夫人哽咽,说不出话来。

    她身边的丫鬟好似看不下去一群人欺负自家夫人,替伯夫人开口:“若不是我家夫人日夜不眠不休地照料大小姐,大小姐说不得……”

    丫鬟停住,又重新说:“夫人不让你们看望,真的是担心大小姐的身子撑不住,婚礼繁杂,能让大小姐节省些精力难道不对吗?”

    “夫人一片好心,偏你们还不领情。”

    丫鬟为夫人叫屈。

    大家还是不买账。

    “那我们只悄悄看一眼晴晴,看见她好我们就不进去,也不打扰她。如何?”

    “唉,你们,”伯夫人很为难,拗不过大家,只好松口,“好吧,不让你们看一眼也实在叫你们挂心。”

    “就在门口看看,悄声些,今儿晴晴起得早,精神不好,莫要扰了她。”

    一群人安安静静地,透过门窗看见屋里的宁晴,确实精神不济,任由妆娘摆布,还有丫鬟负责撑着她。

    她时不时睁开眼,又实在熬不住,然后闭上。

    大家对视一眼,悄悄退出来。

    她们都禁不住心疼宁晴,都怪这婚期实不好更改。

    “各位也见了,现下可放心了?”

    “怎地不见二小姐?”沈婉婉问。

    丫鬟回道:“二小姐昨晚照料大小姐大半晚上,现下还未能醒来呢。”

    众人没了疑问。

    除了少数父母待会欲留在平江伯府吃席的,其余人纷纷告辞。

    马车内,申珞瑶皱着眉头:“平江伯夫人会那般好心?还有宁莲,会照顾晴晴大半晚上?”

    她想不通,就只当她们说的客气话罢了。

    现在时间还早,马车直接返回申府。

    快到观礼时辰才与申凌洲和颜怡一道出发前往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的爵位是靠一代又一代的镇国公镇守边关传下来的。

    待世子长成能独当一面后,镇国公便可归朝荣养。

    但少有死在京城的镇国公,大多饮恨沙场,尸骨运回京城长眠卫陵。

    这一代镇国公陆威,育有两子,长子陆景峥自幼便请封世子,常年跟在陆威身边习武练兵。

    次子陆景行,无需经边关之苦,养在京城。

    镇国公府占地极广,以国公府的功劳,历代帝王皆有赏赐,算不上逾越。

    申府到时,世子陆景峥已出发迎亲去了。

    由镇国公夫人带着次子陆景行招待客人。

    但够得上让镇国公夫人亲迎的,也就宁安侯夫人。

    申珞瑶跟在爹娘身后应酬一阵,有些耐不住了,自去找乐趣。

    无妄自然是跟着她。

    就看见本开开心心的人,脸上笑容突然一僵,站在原地愣愣地看向人群。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人群中也有一个如她这般的男子。

    学子模样,跟在师长身后,端方温雅。

    古行之啊。

    两人对视不过一会就克制地移开目光。

    申珞瑶朝他福礼,古行之作揖回礼。

    抬起头来,两人从此便不再有交集。

    唉,无妄看着申珞瑶露出笑容,但周身掩不住的怅惘气息,忍不住为她惋惜。

    她为二人合过八字,五行相生,气场合和,夫妇正配。

    是个好姻缘。

    可惜。

    人群那边文柳大儒背后好似长了眼睛,头也不回:“缘为天定,惜缘随缘。”

    “弟子明了。”

    文柳大儒摇摇头,既明了,那这股黯然寥落之意又是为何?

    人群之外。

    “啧啧啧,表哥,你看看,若不是圣上赐婚,真没你什么事。”

    “闭嘴吧你!带你来是给我想办法的,再说风凉话我真给你扔出去。”

    还不待青榆找到机会与申珞瑶碰面,迎亲队伍回来了。

    陆景峥牵着红绸,领着新娘,跨入大门。

    无妄见到人的那一刻,松散的站姿渐渐站直。

    “她不是宁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