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网游：万剑归宗！ 第701章 无路可逃
矿山，一片狼藉。
崩塌的半座山扬起漫天灰。
火把乱成一条河。
黑甲丢盔弃甲，矿工四散奔逃，谁也不知道该逃向哪，只知道离这座山越远越好。
有人跑着跑着回头看了一眼，当场瘫在地上。
半座山，没了。
那座他们挖了三代人的山，塌下去半边，塌陷处像一只张开的黑嘴。
三十年的饭碗，碎在里头。
而山底下，隐隐约约，传来剑鸣。
一声连一声。
像有人在很深很深的水底，磨剑。
沈剑心青袍破了半边。
发髻散了。
一身灰。
抬头。
夜空里，那个人影，已经近了。
不快。
像散步。
可那段距离，肉眼可见地，在缩短。
散步，也在近。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跑！
侠客行回到脚下。
沈剑心踩剑，向北，全速！
天上。
夭夭踩着一柄五色流光的剑，衣袂猎猎。
她看着地下那道拼命北窜的青影，笑出了声。
有意思。
沈剑心，踩着一把快得像流星的剑，把吃奶的力气都跑出来了。
剑是好剑。
那把剑的品阶，高得让她都多看了两眼。
这样一把剑，全力飞起来，寻常归一境都追不上。
可惜。
驾驭它的人，境界跌落的太狠。
好马，驮不动的时候也得慢走。
她不急。
境界摆在那里。
而那个人，连御空都不稳。
这不是追逐。
这是放风筝。
风筝线，攥在她手里。
她想什么时候收线，就什么时候收线。
风声里，她开口了。
声音穿过夜风，软软的，清晰地，落进那个人耳朵里。
“你无路可逃。”
“还不出来见我。”
声音里全是兴奋。
像约会迟到的姑娘，嗔怪心上人躲猫猫。
“让姐姐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模样。”
“是李桃庭的旧相识？还是——”
“我那位没良心的，未来夫君呀？”
沈剑心没有答。
他连回头看一眼的余裕都没有。
风把那声音吹得忽远忽近。
那声音里没有杀气。
这才是最吓人的。
追杀一个人，声音里怎么会有笑。
身后那段距离，每十息，近一分。
方才她还像散步。
现在，那道五色的流光，已经开始加速了。
照这个速度，再有半盏茶，她会追到他头顶。
半盏茶。
够她杀他十七次。
北方的夜风，刮得脸生疼。
沈剑心伏低身子，贴着剑，把每一丝速度都榨出来。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
所以从冲出地面那一刻起，他脚下的路线，就不是跑赢。
是骗。
往北。
妖蛮的腹地。
一个杀了妖蛮大祖一剑的人族，往妖蛮腹地逃——这是最合理的路线，合情合理，顺理成章。
她越信。
越全速。
她越全速。
掉头的时间差，就越大。
他在赌一件事。
赌她对他感兴趣。
从矿山上空落下来的那一刻，她慢得像散步。
追杀，没有那样追的。
那样追的，是舍不得一口咬死的。
猫不急。
老鼠，才有一线生机。
风里，他脑子里又有万千变化。
昨晚。
一个假李桃庭。
然后，云遮月，人消失。
所有人都以为，那三息只是递刀。
没人知道，那三息之后，他去了哪。
他去了黑岩氏族的地下。
黑岩氏族自己，藏着一套山水颠倒。
私运矿石去上都的暗阵。
瞒着王庭的那种。
三十年，运出去的黑髓玉，堆成过一座小山。
那晚，他在阵上动了手脚。
抹掉一切坐标。
掐断稳定锚点。
一座不稳定的山水颠倒。
一次性的。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送到哪的传送阵。
乱坐标，十死无生。
可能送进地心，岩浆里化成一股烟。
可能送进海眼，万丈冰水底下压成肉饼。
可能送进王庭的护族大阵，落地就被绞成碎末。
正常修士，碰都不会碰。
所以她也不会防。
今夜，唯一的活路。
赌了。
一片横亘的山影，到了。
沈剑心一头扎进山影投下的黑暗里。
黑透了的几息里，天上追下来的那道五色流光，第一次，失去了他的影子。
夭夭在高空眯起了眼。
看不见了。
夜色，山影，地形。
老鼠头一回，钻进了她看不见的洞。
她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
跑哪去了？
地遁？躲山里？还是借着山影拐了方向？
一息。
两息。
三息。
沈剑心在黑暗里，剑尖急转！
整个人在黑暗里划出一道近乎折断的锐角，调头，反身，直扑黑岩城！
三个方向的夜空，同时掠过他的影子。
东边那道是真的。
北边那道是剑气凝的。
南边那道，是他自己。
天上的夭夭，几乎是同一瞬察觉的。
她愣了半息。
随即，笑弯了眼。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声东击西。
三道残影。
一条回马枪。
好一套逃跑的功夫。
老鼠终于亮出真路线了。
她转身，加速。
夜空里，五色的光，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
这一回，她不散步了。
黑岩城在眼前放大。
沈剑心没有丝毫减速，一头砸进城，穿过惊惶未定的人群，直冲黑岩氏族的府邸。
满街的人还没从矿山崩塌的惊惶里缓过来，谁也没看清那道从头顶掠过的青影是什么。
黑岩氏族的府邸，灯火通明。
族长带着阖族老小，正在院里跪成一片，对着矿山方向磕头。
山神出事了，天塌了，他们只会磕头。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穿大殿。
过回廊。
殿后值夜的两个妖蛮刚拔出刀，剑光已经过去了。
一剑劈开大殿后方的地砖，整个人坠进地底。
族长跪在地上，僵着，回头看着那个黑洞洞的窟窿。
地砖下面。
是他们藏了三十年的命根子。
“那底下……”
他嗓子劈了。
“拦住他！那底下不能——”
没有人来得及。
阵法，就在下面。
黑岩氏族私运了三十年的暗阵，山水颠倒，静静躺在地底，阵纹幽幽发亮。
他落进阵眼，反手一掌，拍进阵枢。
阵纹，一层一层亮起来。
矿石色的光，在阵纹里流淌。
山水的倒影，在光里缓缓翻转。
不稳。
阵纹明灭，坐标乱跳，光色浑浊。
随时会炸。
头顶，府邸的方向，传来炸开般的呼喝。
黑岩氏族的人涌下来了。
三十年没让人碰过的命根子，被人一掌拍醒。
脚步声、刀出鞘声、嘶吼声，顺着地砖的窟窿灌下来。
“拦住他！”
“阵眼！守住阵眼！”
沈剑心看都没看。
一只手掌，压在阵枢上，稳稳的。
上面的妖蛮冲到窟窿边，一个接一个僵住。
没人敢跳下来。
阵光里站着的那个青袍人影，抬起头。
隔着暴涨的光，看了他们一眼。
只一眼。
窟窿边上，挤着的几十号妖蛮，齐齐后退了一步。
沈剑心立在阵中，忽然想起一件事。
矿洞里。
还有一个孩子，蹲在矿车夹缝里。
阵光，暴涨。
阵光亮到极处的同一瞬。
头顶，天顶，地砖，层层炸开。
五色的剑光，落了下来。
崩塌的半座山扬起漫天灰。
火把乱成一条河。
黑甲丢盔弃甲，矿工四散奔逃，谁也不知道该逃向哪，只知道离这座山越远越好。
有人跑着跑着回头看了一眼，当场瘫在地上。
半座山，没了。
那座他们挖了三代人的山，塌下去半边，塌陷处像一只张开的黑嘴。
三十年的饭碗，碎在里头。
而山底下，隐隐约约，传来剑鸣。
一声连一声。
像有人在很深很深的水底，磨剑。
沈剑心青袍破了半边。
发髻散了。
一身灰。
抬头。
夜空里，那个人影，已经近了。
不快。
像散步。
可那段距离，肉眼可见地，在缩短。
散步，也在近。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跑！
侠客行回到脚下。
沈剑心踩剑，向北，全速！
天上。
夭夭踩着一柄五色流光的剑，衣袂猎猎。
她看着地下那道拼命北窜的青影，笑出了声。
有意思。
沈剑心，踩着一把快得像流星的剑，把吃奶的力气都跑出来了。
剑是好剑。
那把剑的品阶，高得让她都多看了两眼。
这样一把剑，全力飞起来，寻常归一境都追不上。
可惜。
驾驭它的人，境界跌落的太狠。
好马，驮不动的时候也得慢走。
她不急。
境界摆在那里。
而那个人，连御空都不稳。
这不是追逐。
这是放风筝。
风筝线，攥在她手里。
她想什么时候收线，就什么时候收线。
风声里，她开口了。
声音穿过夜风，软软的，清晰地，落进那个人耳朵里。
“你无路可逃。”
“还不出来见我。”
声音里全是兴奋。
像约会迟到的姑娘，嗔怪心上人躲猫猫。
“让姐姐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模样。”
“是李桃庭的旧相识？还是——”
“我那位没良心的，未来夫君呀？”
沈剑心没有答。
他连回头看一眼的余裕都没有。
风把那声音吹得忽远忽近。
那声音里没有杀气。
这才是最吓人的。
追杀一个人，声音里怎么会有笑。
身后那段距离，每十息，近一分。
方才她还像散步。
现在，那道五色的流光，已经开始加速了。
照这个速度，再有半盏茶，她会追到他头顶。
半盏茶。
够她杀他十七次。
北方的夜风，刮得脸生疼。
沈剑心伏低身子，贴着剑，把每一丝速度都榨出来。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
所以从冲出地面那一刻起，他脚下的路线，就不是跑赢。
是骗。
往北。
妖蛮的腹地。
一个杀了妖蛮大祖一剑的人族，往妖蛮腹地逃——这是最合理的路线，合情合理，顺理成章。
她越信。
越全速。
她越全速。
掉头的时间差，就越大。
他在赌一件事。
赌她对他感兴趣。
从矿山上空落下来的那一刻，她慢得像散步。
追杀，没有那样追的。
那样追的，是舍不得一口咬死的。
猫不急。
老鼠，才有一线生机。
风里，他脑子里又有万千变化。
昨晚。
一个假李桃庭。
然后，云遮月，人消失。
所有人都以为，那三息只是递刀。
没人知道，那三息之后，他去了哪。
他去了黑岩氏族的地下。
黑岩氏族自己，藏着一套山水颠倒。
私运矿石去上都的暗阵。
瞒着王庭的那种。
三十年，运出去的黑髓玉，堆成过一座小山。
那晚，他在阵上动了手脚。
抹掉一切坐标。
掐断稳定锚点。
一座不稳定的山水颠倒。
一次性的。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会送到哪的传送阵。
乱坐标，十死无生。
可能送进地心，岩浆里化成一股烟。
可能送进海眼，万丈冰水底下压成肉饼。
可能送进王庭的护族大阵，落地就被绞成碎末。
正常修士，碰都不会碰。
所以她也不会防。
今夜，唯一的活路。
赌了。
一片横亘的山影，到了。
沈剑心一头扎进山影投下的黑暗里。
黑透了的几息里，天上追下来的那道五色流光，第一次，失去了他的影子。
夭夭在高空眯起了眼。
看不见了。
夜色，山影，地形。
老鼠头一回，钻进了她看不见的洞。
她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
跑哪去了？
地遁？躲山里？还是借着山影拐了方向？
一息。
两息。
三息。
沈剑心在黑暗里，剑尖急转！
整个人在黑暗里划出一道近乎折断的锐角，调头，反身，直扑黑岩城！
三个方向的夜空，同时掠过他的影子。
东边那道是真的。
北边那道是剑气凝的。
南边那道，是他自己。
天上的夭夭，几乎是同一瞬察觉的。
她愣了半息。
随即，笑弯了眼。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声东击西。
三道残影。
一条回马枪。
好一套逃跑的功夫。
老鼠终于亮出真路线了。
她转身，加速。
夜空里，五色的光，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
这一回，她不散步了。
黑岩城在眼前放大。
沈剑心没有丝毫减速，一头砸进城，穿过惊惶未定的人群，直冲黑岩氏族的府邸。
满街的人还没从矿山崩塌的惊惶里缓过来，谁也没看清那道从头顶掠过的青影是什么。
黑岩氏族的府邸，灯火通明。
族长带着阖族老小，正在院里跪成一片，对着矿山方向磕头。
山神出事了，天塌了，他们只会磕头。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穿大殿。
过回廊。
殿后值夜的两个妖蛮刚拔出刀，剑光已经过去了。
一剑劈开大殿后方的地砖，整个人坠进地底。
族长跪在地上，僵着，回头看着那个黑洞洞的窟窿。
地砖下面。
是他们藏了三十年的命根子。
“那底下……”
他嗓子劈了。
“拦住他！那底下不能——”
没有人来得及。
阵法，就在下面。
黑岩氏族私运了三十年的暗阵，山水颠倒，静静躺在地底，阵纹幽幽发亮。
他落进阵眼，反手一掌，拍进阵枢。
阵纹，一层一层亮起来。
矿石色的光，在阵纹里流淌。
山水的倒影，在光里缓缓翻转。
不稳。
阵纹明灭，坐标乱跳，光色浑浊。
随时会炸。
头顶，府邸的方向，传来炸开般的呼喝。
黑岩氏族的人涌下来了。
三十年没让人碰过的命根子，被人一掌拍醒。
脚步声、刀出鞘声、嘶吼声，顺着地砖的窟窿灌下来。
“拦住他！”
“阵眼！守住阵眼！”
沈剑心看都没看。
一只手掌，压在阵枢上，稳稳的。
上面的妖蛮冲到窟窿边，一个接一个僵住。
没人敢跳下来。
阵光里站着的那个青袍人影，抬起头。
隔着暴涨的光，看了他们一眼。
只一眼。
窟窿边上，挤着的几十号妖蛮，齐齐后退了一步。
沈剑心立在阵中，忽然想起一件事。
矿洞里。
还有一个孩子，蹲在矿车夹缝里。
阵光，暴涨。
阵光亮到极处的同一瞬。
头顶，天顶，地砖，层层炸开。
五色的剑光，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