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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网游:万剑归宗! 第716章 生意

    沈剑心在心里,把账摆开了。

    都是生意人。

    那就,谈生意。

    反正本钱,又不是他出。

    那个许出去的“娶”字。

    回头结账的,也不是他。

    活了这么些岁月。

    千千万万人,从眼前过。

    痴心的,薄情的,装痴的,装薄的,都见过。

    痴到那位鲶鱼老爷那地步的。

    反倒是个异类。

    千年道行,一江之主。

    栽在一条鲤鱼身上。

    家底掏空,神魂颠倒。

    说句实话。

    比起眼前这位白娘娘。

    他更期待的,是见一见那条鲶鱼。

    看看它的心湖里。

    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那样一座水府。

    那样一身修为。

    心湖上,照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谈生意,也有谈生意的技巧。

    这一手,是从道上那位老货郎身上,学来的。

    当初问一句路。

    人家先打量他们半晌,才肯开口。

    开口前,谁先亮了底。

    谁吃亏。

    那位老货郎还有一句。

    “货压在手里,急的是买主。”

    眼下这桩买卖。

    急的,显然是门外那位。

    急的人,话就多。

    话多,底就漏。

    前几日,连“家里”那一层,都漏出来了。

    沈剑心放下茶盏。

    “他托我,带几句话。”

    白芷执壶的手,停了。

    “他……”

    “如今人在何处?”

    “远着。”

    沈剑心答得平。

    “事情没了,他就露面。”

    “他为何,不自己来。”

    “怕见你。”

    这三个字,砸得屋里一静。

    白芷的眼睫,颤了一下。

    半晌。

    轻轻“嗯”了一声。

    像是,替那个人认下了这份心思。

    “头一句。”

    “这些日子。”

    “委屈你了。”

    白芷垂眼。

    “不委屈。”

    “第二句。”

    “他要的东西,很小。”

    “小到,你抬抬手,就给了。”

    屋里静了一息。

    白芷给他续了茶。

    “他要的东西。”

    “他托人带话的时候,没说?”

    “说了。”

    沈剑心端着茶。

    “说你知道,他要什么。”

    “也知道,你为什么不给。”

    白芷的手指,在壶柄上,紧了一分。

    又松开。

    “他要的,倒是小。”

    她垂着眼。

    “我这儿,一直给他留着。”

    “他不敢来拿。”

    “我,也就一直留着。”

    这话,说得又软,又疼。

    沈剑心听着。

    茶没停。

    心湖上,那片浪,纹丝没动。

    “第三句。”

    “你要的东西,我知道。”

    “这一江的富贵,留不住你。”

    “你要的,在外头。”

    “外头的天地。”

    “那条道。”

    “出了这潭水。”

    “你的道,往后无忧。”

    白芷重新斟茶。

    茶线,比先前粗了一分。

    “就这些?”

    “还有一句。”

    沈剑心看着她。

    “等你的事,办完了。”

    “他会来,娶你。”

    门外。

    义的脸,唰地变了。

    白了,又红。

    水线绷得笔直。

    他的声音,从水里挤过来。

    又急,又哑。

    只有沈剑心听得见。

    “剑兄弟!”

    “你这可不厚道!”

    沈剑心没搭理。

    当没听见。

    白芷抬起头。

    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沈剑心站起身。

    “千真万确。”

    这四个字出口。

    脸不红,气不喘。

    这份功底。

    对面这位见了,都得叫声师父。

    心湖上。

    那点浪,起得很浅。

    浅得,跟她脸上那点亮。

    对不上。

    脸上,喜得像烧起来。

    湖里,波纹就漾了两圈。

    两圈,还往里收。

    收到湖心,沉下去了。

    沈剑心看得分明。

    这个“娶”字。

    落在她心湖里。

    像一枚小石子。

    响了一声。

    沉了。

    湖面,很快又平了。

    倒是先前那句“往后无忧”。

    落下去,到现在还没平。

    两层浪,一深一浅。

    哪层是真,哪层是演。

    还是,都是真。

    看不透。

    看不透,就对了。

    她演她的。

    他说他的。

    反正,都不走心。

    怪不得了。

    替义许诺也好。

    张口娶人也罢。

    说出口,一点压力都没有。

    问心,无愧。

    白芷放下茶壶。

    再道谢。

    腰身微微一躬。

    看他的眼神,甚至有些含情脉脉的意思。

    一层水光,蒙在眼底。

    换个人来。

    这一眼,够记半辈子。

    “那位姑娘有福。”

    “能等到他来娶。”

    “还没有那位姑娘。”

    沈剑心接得很平。

    白芷的眼,弯了一下。

    这一句,说得又轻,又软。

    心湖上,这一句。

    倒是起了一层真的浪。

    很薄,很浅。

    一闪,就过去了。

    这一闪里,映着谁。

    隔得远,看不清。

    沈剑心也没打算看清。

    沈剑心不为所动。

    “我还要去,见一见。”

    “这水府的老爷。”

    “见完了他。”

    “也好帮白姑娘。”

    “把身子,挪出这潭水。”

    白芷起身。

    盈盈一礼。

    谢得,比方才更深。

    “又要劳动公子。”

    “还没请教。”

    “恩公,怎么称呼?”

    沈剑心想了想。

    “风羽。”

    “你叫我,风羽就行。”

    人在外头,身份是自己给的。

    林风羽。

    借来,用一用。

    反正你。

    也不会来这水底下。

    “风羽公子。”

    白芷记下了这个名字。

    记在哪,沈剑心不知道。

    反正不在心湖浅处。

    “公子慢走。”

    她送到珠帘边。

    停在帘内,没有再送。

    这一步的分寸。

    拿捏得,跟斟茶一样准。

    沈剑心转身,出了门。

    长城。

    后半夜。

    垛口后,一个守夜的兵。

    仰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林风羽揉了揉鼻子。

    觉得,有些奇怪。

    “谁念叨我呢?”

    旁边的老卒,笑了一声。

    “想婆娘了吧。”

    “想就回去睡。”

    林风羽呸了一声。

    裹紧了皮袄,接着守夜。

    风从关外刮过来。

    还是那个风。

    喷嚏的余音,散在风里。

    他这辈子也不知道。

    这一下,是替谁打的。

    水底,独院。

    珠帘那点灯光,落在身后。

    沈剑心刚出院门。

    义从黑影里,扑了上来。

    压着嗓子。

    脸涨得,跟猪肝一个色。

    “你怎么能瞎承诺!”

    “娶她?”

    “你替我应的娶她?!”

    话头,卡住了。

    咬牙切齿,没接着说下去。

    沈剑心呵呵一笑。

    “你若不同意。”

    “自己去见她。”

    “就说是我,瞎说的。”

    义张了张嘴。

    那扇门,就在身后。

    门缝里,灯还亮着。

    他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到底,没敢推开。

    憋了半天。

    憋出一句。

    “……那,那也不能这么答应。”

    “话都放出去了。”

    “回头收不回来,算谁的?”

    “算你的。”

    沈剑心已经转身。

    往水府深处走。

    水府深处的灯火,一片辉煌。

    越深,越亮。

    亮得,没有一盏是省油的。

    “问都不问我一句。”

    义在后头嚷。

    “我同意了吗,我就被娶了?”

    “你没同意。”

    沈剑心脚下不停。

    “她也没要嫁。”

    “你俩,谁都没当真。”

    “就你急。”

    义噎了一下。

    这话,还真没法驳。

    缓了半天,又凑上来。

    “那她,答应什么了?”

    “答应把你要的东西,给你留着。”

    “等她的事了了。”

    “她的事?”

    “什么事?”

    沈剑心瞥了他一眼。

    “她的事。”

    “就是你承诺她的事。”

    义的脸,又白了一层。

    “成了成了。”

    他摆手。

    “别说了。”

    这水底下。

    墙有多厚,谁都说不准。

    沈剑心点头。

    确实,别说了。

    “走。”

    “去见见这位。”

    “水府的老爷。”

    义在后头,搓了半天的脸。

    左搓,右搓。

    认了。

    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