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全民网游:万剑归宗! > 第723章 ‘花\\’钱

全民网游:万剑归宗! 第723章 ‘花\\’钱

    花市,比想的大。

    一片集市,沿着山根铺开。

    茶棚,酒肆,客栈,货栈。

    石板路,一条一条,横平竖直。

    灯笼常年不熄。

    大白天,也一串一串地挂着。

    人多。

    口音杂。

    一路上那些风雅客,全汇在这儿了。

    绸衫挤着绸衫。

    扇子碰着扇子。

    香风,一阵一阵。

    义一进街,人就精神了。

    东张西望,脚步都轻了三分。

    沈剑心走在街上,看的是别的。

    山市的尽头。

    一道花雾,横着。

    从山脚的这头,到那头。

    雾,就是门。

    雾前,没人看守。

    没人,也没妖。

    可满街的人,没有一个往那边凑。

    买卖做到雾前十步,就自觉地拐了弯。

    更没人提上山的事。

    沈剑心多看了两眼。

    那雾,近看里头深深浅浅,全是花影。

    看不真切。

    一阵风刮过长街。

    幌子歪了一排。

    雾,不动。

    义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看见没。”

    “那道雾。”

    “我打听过了。”

    “有御空境的强人,不服,闯过。”

    “进去了。”

    “在雾里转了一天一夜。”

    “出来,还在原地。”

    “连山门都没有。”

    “这山,几百年,没遭过祸。”

    沈剑心收回目光。

    有点意思。

    寻了家客栈。

    临街,二楼。

    掌柜是个精瘦的汉子。

    见客就笑,话密。

    “两位,也是来碰运气的?”

    “什么叫碰运气。”

    义把扇子一收。

    “我这叫,故地重游。”

    掌柜的笑得更热络了。

    “哎哟,那您是老客。”

    “头一回来的,小的给您念叨念叨?”

    “他要知道。”

    义朝沈剑心一抬下巴。

    “我兄弟,话少。”

    “你说给他听。”

    掌柜的也不恼。

    一边沏茶,一边接着念叨。

    “这山里的花妖,可不比外头的女子。”

    “人家看得上眼,才请你上山。”

    “看不上的。”

    “就是把金山抬到雾门口。”

    “雾,都不带动的。”

    “山上,有几位花主。”

    “修为通天。”

    “小的没福见过。”

    “听老人讲,起风的日子,山上的花主高兴了,整座山的花,能齐齐地开一回。”

    “这些年,真被请上山的。”

    “掰着指头,数得出来。”

    “个个,都成了一段传说。”

    义问得紧。

    “说说。”

    “最出名的一个。”

    掌柜的放下茶壶。

    “是个游侠。”

    “三年前上的山。”

    “夜里进的山。”

    “第二天,是被一顶花轿,抬出来的。”

    “人,还是那个人。”

    “腰里,别了半座山的嫁妆。”

    “如今,在东边置了宅子。”

    “门口那块匾。”

    “都是山里送的。”

    “还有个更玄的。”

    “说是在山上,住了半年。”

    “下山的时候。”

    “破境了。”

    “连破,两级。”

    义听得眼睛发直。

    筷子都忘了动。

    “还有这等好事。”

    “早说啊。”

    “我这些年,白活了。”

    沈剑心在边上喝茶。

    听个热闹。

    传话,越传越大。

    破境两级,他信三分。

    剩下七分,是茶余饭后的油。

    茶过三巡。

    掌柜的搓了搓手。

    “客官,住店的话。”

    “小的提醒一句。”

    “花市里,不收黑石。”

    义一拍桌子。

    “对对对。”

    “差点忘了正事。”

    “走走走。”

    “先办牌子去。”

    沈剑心看着他。

    “什么牌子。”

    “进了花市,先办身份牌。”

    “免费的。”

    “花木做的,随身带着。”

    “这是规矩。”

    “没牌,饭都吃不上。”

    义在前头带路。

    “跟我来。”

    办牌的地方,在长街正中。

    一座敞棚,三张条案。

    排着队。

    伙计是个半化形的小妖。

    耳尖上,还挂着两片叶子。

    手快,话少。

    轮到义。

    “名字。”

    “义。”

    笔一勾。

    一片花木小牌,递出来。

    轮到沈剑心。

    “名字。”

    沈剑心顿了顿。

    “剑。”

    一个字。

    笔一勾。

    小牌递出来。

    牌面上一个剑字。

    还带着木头的清香。

    沈剑心把牌,收进怀里。

    人在外头。

    身份,是自己给的。

    出了敞棚,就是换钱的铺子。

    还没进去,先看见一桩买卖。

    路边摊上,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买了把折扇。

    扇面洒金,普普通通。

    掏出三片花瓣,付了。

    沈剑心看清了。

    花瓣。

    真实花朵上采下来的。

    离了枝,却像还开着。

    边角,泛着一层光。

    灵气,不散。

    摊主把花瓣,对着日头照了照。

    收进匣子。

    “花钱。”

    义在旁边解释。

    “花市里,只认这个。”

    “黑石进来,先换。”

    换钱的铺子里,排着队。

    墙上挂着水牌。

    一枚黑石。

    换,一片花钱。

    队伍一步一步,往前挪。

    沈剑心站在队尾,心里转了个弯。

    在汐镇,一枚黑石,能买三日的口粮。

    方才那把折扇,三片。

    同样的扇子,搁汐镇的集市,一枚黑石撑死了。

    这兑换,明摆着吃亏。

    黑石进了这铺子。

    脱层皮。

    可队伍里的人。

    一个个,眉开眼笑。

    轮到了。

    义把怀里的黑石,全掏了出来。

    水府搬了一个月玉料,挣下的家底。

    哗啦,全拍在案上。

    “全换。”

    伙计数黑石,数了半天。

    换回来,一小捧花钱。

    义捧着,跟捧一座金山似的。

    眉花眼笑。

    “发财了。”

    “发大财了。”

    沈剑心站在边上。

    从怀里,摸出几枚黑石。

    “换这些。”

    “就换这些?”

    义直咂嘴。

    “兄弟。”

    “这钱花出去是亏。”

    “可这地方,你不留点钱在身上?”

    “万一,看上哪朵花了呢。”

    “我不需要。”

    几片花钱,递过来。

    沈剑心捏在指间,看了看。

    入手,一片温凉。

    那层光,顺着指尖,渗进来一丝。

    安神。

    确实是好东西。

    怪不得,这么亏的兑换,人人抢着换。

    明面上一层,这花钱本身含着花灵之气,值这个价。

    可沈剑心看得更深一层。

    排队的人,就没一个,是冲着灵气来的。

    这些人,在乎的是山。

    花钱,是他们往山上,递的供品。

    这地方,竟还有自己的钱。

    铸币,定率,行市。

    妖蛮王庭的辖地外。

    一处花山,割据出这么一方天地。

    出了铺子。

    义还在颠他那一捧花钱。

    心疼与兴奋,交替着。

    “亏是亏了点。”

    “可这钱。”

    “进了山,才叫钱。”

    沈剑心摇了摇头。

    按以往的经验。

    这家伙。

    今晚怕是,就要往山里钻。

    回到客栈。

    沈剑心的几片花钱,只够一间房。

    义捂着自己那一捧,死活不掏。

    “我的钱,要留着办大事。”

    “办什么大事。”

    “天大的事。”

    行吧。

    沈剑心付了房钱。

    一张床。

    义打地铺。

    铺得理直气壮。

    “兄弟。”

    “这床,你睡。”

    “我睡地上,踏实。”

    沈剑心懒得同他掰扯。

    掌柜的把晚饭送上来。

    一荤,一素,一壶酒。

    收账的时候,收了一片花钱。

    夜深了。

    义盘腿坐在地铺上。

    兴致,一点没退。

    “剑兄弟。”

    “跟你说个正经的。”

    “这花钱,还能赚。”

    “哦。”

    “你哦什么,听我说完。”

    “在这花市,赚花钱,不用干苦力。”

    义往前凑了凑。

    “山前头,有座信花台。”

    “山上的花仙子,每日下来,坐镇。”

    “有才情的,上台。”

    “吟诗,作对,抚琴,吹箫。”

    “仙子看上了,当场赏花钱。”

    “赏多少,看仙子高兴。”

    “要是哪一首,作的惊天动地。”

    义咽了口唾沫。

    “说不定,直接请上山。”

    “做某位花主的,入幕之宾。”

    口水,都快下来了。

    “没才情,也不要紧。”

    “只要仙子看上你这个人。”

    “人家倒贴,都愿意。”

    “山上多少花妖。”

    “一辈子,就等一个看得上眼的。”

    “要我说,这买卖,比干什么都强。”

    “想当年,我在东边。”

    “随便两句词。”

    “唱得花魁,当场就……”

    沈剑心翻了个身。

    “你在水府,搬了一个月玉料。”

    地铺上,静了静。

    “那是我不方便露才。”

    “懂不懂。”

    “真人不露相。”

    “真露了相,一山的仙子围上来,怎么收场?”

    “我这是,替她们着想。”

    沈剑心闭着眼。

    心里,倒是把这事,咂摸出一点味儿来。

    有点怪。

    人家青楼。

    是客人进去,一掷千金,打赏花魁。

    这边倒好。

    人来了,得想方设法,卖弄自己。

    从花妖手里,换钱。

    怎么感觉。

    反过来了。

    不过。

    转念再想想。

    倒也不算坏。

    至少这山上的。

    是真心看人。

    睡前,掌柜的来添灯油。

    义随口问了一句。

    “掌柜的。”

    “要怎么,才能上山?”

    “开山。”

    “山有山的日子。”

    “每月花朝,开山三日。”

    “雾门外围,开放一片。”

    “什么人都能进去,观花。”

    “赶上百花齐放。”

    “说不定,哪位就被山里的花,看上了。”

    义从地铺上,弹了起来。

    “后日,就是花朝?”

    “可不。”

    “二位,赶得巧。”

    “这花市里,一半的客。”

    “都是掐着日子来的。”

    义重新躺下。

    这回,翻来覆去。

    床板没响。

    地铺,响。

    沈剑心躺在床上,听着。

    只是听听。

    心里,落下一笔。

    正合适。

    剑气在山上,云雾深处。

    开山。

    是他上去的路。

    夜深。

    义的鼾声,起来了。

    沈剑心没睡。

    盘膝,行功。

    一周天,又一圈。

    境界,稳稳地,往下扎根。

    行功毕。

    睁眼。

    临窗,坐了一会儿。

    满街灯笼。

    雾门的方向,花雾沉沉。

    忽然。

    长街,静了一瞬。

    檐下的盆花,窗台的花,茶棚桌上的花。

    齐齐,一颤。

    一朵,传一朵。

    花枝乱点。

    像一阵无形的风,顺着长街,跑过去。

    跑向山市深处。

    紧接着。

    满街,沸腾了。

    “回音了!”

    “哪儿回音了?”

    “我押的是玉佩!”

    “我的我的,我押的是头发!”

    有人从被窝里冲出来。

    有人举着灯笼,满街跑。

    客栈的掌柜,趿着鞋,往街心张望。

    “哪盆?哪盆回的?”

    地铺上的义,一骨碌爬起来。

    扒着窗沿。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沈剑心坐在窗边。

    看着那阵花颤,跑过长街,跑远。

    街上,有人笑着嚷。

    “问出去的话。”

    “山里,给回信了!”

    “凭押取音喽!”

    义听明白了,一拍大腿。

    “我说怎么人人窗台,都养盆花。”

    “原来是干这个用的。”

    “早知道,我也问一句。”

    “问什么。”

    “问那山上,哪位仙子。”

    “命里,缺个如意郎君。”

    沈剑心没接这个话。

    看着窗外。

    满街的欢喜,是别人的。

    他坐在灯影里。

    心里。

    也有话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