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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第701章 刀主动塞到别人手里

    乔文栋放下手机,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苗季同刚才那通电话里的信息量太大,撑得他脑瓜仁生疼。

    陆云峰被市委办点名参加团拜会和座谈会。

    陈建国被公安带走,失联整整两天,虽然对这个结果,他毫不意外。

    华信审计的初审报告也出来了,应该还在陆云峰手里。

    这三件事单独拎出来一件,都够他喝一壶的。

    现在全凑到了一起,在他本就惶惶不可终日的神经上,又加了一层霜。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双手平按在桌面上。

    桌面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上来,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慌乱。

    台灯侧光扫过桌面,清晰映出他指关节的纹路,也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他脑子里开始盘旋着一个念头。

    按照事先的通知,下午的团拜会和座谈会,省委组织部长会亲自出席。

    市委办在这个节骨眼上通知陆云峰参加,本身就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

    组织部长,省委常委,掌管全省干部命运的强力人物,选在春节前出席吉海市春节团拜会,这本来是他竞争市长的一个机会。

    现在,他心虚的连招呼都不敢打。

    一个多月前,他还以为陆云峰只是个发改委的副处长,就算有点背景,也翻不出太大的浪。

    现在看来,他之前所有的轻视、算计、打压,全是笑话。

    他低估了这个年轻人的能力,更低估了韩齐正对他的重视程度。

    或者说,京都陆家子弟的身份,这次是彻底坐实了。

    可做实了又有什么用呢?

    若是早知道这层关系,当初打死他都不敢碰刘芳芳那个女人。

    更不会为了裤腰带下的那点破事,跟陆云峰结下这么深的梁子。

    可,事到临头,说什么都晚了。

    天底下,没有后悔药。

    如果有,卖那个药的人,一定是世界首富,超过那个造火箭上火星的马什么克。

    此刻的乔文栋,除了恐惧,比坠入无底深渊还要恐怖的恐惧之外,想这些事,对他没有任何帮助。

    反而更加深了,悬在头顶的那把刀,随时都会落下来的感觉。

    现在回头看,那把刀,是自己主动塞到别人手里。

    如今刀刃调转,直直对准了他自己的喉咙。

    这种感觉,就像临刑前的死囚。

    临刑前的等待,比钝刀割肉还要折磨人。

    每一秒都是煎熬,每一刻都在倒数。

    可他毕竟还是吉海市的常务副市长。

    就算是死,临死之前也总得挣扎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翻到市审计局沈局长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

    “沈局长,我是乔文栋。”

    “乔市长,您有什么指示?”电话那边,态度还算正常,似乎风声还没传到那里。

    他的声音尽量保持着平稳,可只有自己知道,嗓子眼里干得发紧。

    “有件事想跟你沟通一下。华信审计那边,今天听说初审报告已经出来了。”

    “你看能不能以春节期间维稳为由,要求他们暂缓出具正式报告?”

    “经济发展大局要顾,但稳定也是重中之重,两件事不能冲突嘛。”

    他说这话的时候,尽量把语气放得很柔和,虽然自己都觉得很可笑。

    拿维稳当挡箭牌,这招他用过无数次,屡试不爽。

    可这一次,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电话那头,沈局长明显迟疑了一下。

    这几秒钟的沉默,让乔文栋感觉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在脑补,是不是沈局长听到了什么消息,表面上还装作无事地应付他。

    那样,自己的这个电话,就有些垂死挣扎的可笑了。

    可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横竖是死,能拖延一天是一天,哪怕被这些部下笑话。

    “乔市长,审计这块我们局不直接管第三方事务所的具体业务。”

    沈局长的语气很客气,客气得有些疏离。

    “但我可以帮忙跟华信那边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在节前暂缓。”

    “那就麻烦你了。”

    乔文栋赶紧说了句客气话。

    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他对下面的局长,向来是说一不二,什么时候用过“麻烦”这两个字。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把他整个人包裹住。

    他知道这通电话作用有限。

    沈局长那句“沟通一下”,大概率就是敷衍。

    但至少能让审计报告晚出一两天。

    两天后就是春节。

    春节是普天同庆的日子,人们都报喜不报忧,都忙着拜年,都不说不吉利的话。

    连要债的都赶在春节前要完账,剩下的事,都等过了年再说。

    这两天的时间,或许够他做点什么。

    可做什么呢?

    该找的关系都找了,该打的电话都打了。

    临溺死前,没人给你丢下来一块木板。

    哪怕曾经拿了你的钱,吃了你的饭,喝了你的酒。

    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点头哈腰的人,现在躲他都来不及。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脸上的轮廓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曾经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以为所有一切都可以把控,所有资源都朝他敞开,所有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一个项目,一句话就能定下来。

    一笔资金,一个签字就能拨出去。

    一句话,下面的人跑断腿。

    点一个头,老板们排队请吃饭。

    一个眼神,就能让一个人升迁或者滚蛋。

    那种感觉,太美妙了。

    美妙到他忘了,这一切都不是他自己的。

    他以为那些都是他的本事,是他经营了三十年的关系网。

    现在他明白了,那些东西全跟他坐的那把椅子绑在一起。

    椅子一撤,什么都没有了。

    一切权力,一切光环,都是个屁。

    离开这个位置,他乔文栋什么都不是。

    连个普通老百姓都不如。

    老百姓至少还能安安稳稳过个年。

    他呢?

    连年夜饭能不能吃上都不知道。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多起来了,午饭时间到了。

    有人在走廊里问“今天食堂什么菜”,有人讨论下午团拜会穿什么衣服。

    一个女干部在开水间笑着说“我那条红围巾今天终于可以戴了”。

    那些声音隔着墙传进来,很清楚。

    乔文栋坐在椅子上没动。

    那些声音,跟他之间隔着一层很薄的东西,但走不过去。

    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声一阵一阵地响着,像是这个房间里唯一还在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