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宴上，我一个电话动三省 第762章 有些事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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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早上八点刚过，方志远就到了。
他进门先跟福伯打了个招呼，把大衣脱了挂在门厅的衣架上。
他来得比初一那天还早，跟着陆振邦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初四来的人多，需要提前过来盯着。
跟初一初二不同，今天来的多是外地赶来的干部。
本地人讲究初一不出门、初二回娘家，初三之后才开始往外走动。
能选在初四登门的，要么是关系够铁，要么是有要紧事得赶在开工前敲定。
福伯递给他一杯热茶，方志远接过来喝了一口，问了一句：
“今天约了几拨？”
“上午三拨，下午四拨。”
福伯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
“第一拨是吉海市委书记韩齐正，九点左右到。第二拨是滨江省委组织部长曾茂，十点半。第三拨是发改委的一个老同志，十一点半。”
方志远点了点头，把时间记在脑子里。
他跟了陆振邦八年，接待的客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级别什么身份该用什么分寸，他心里有数。
九点刚过，院外传来汽车声。
方志远迎出去，一辆挂着吉海牌照的黑色奥迪a6停在门口。
他回头跟同样早来的林若对了个眼神，林若微微点头，转身进了内厅通报。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吉海市委书记韩齐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没带秘书。
看见方志远，韩齐正笑着伸出手。
“方秘书，过年好！”
“韩书记，过年好！里面请。”
韩齐正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老领导在吗？”
“在书房等您呢。”
韩齐正点点头，跟着方志远往楼上走。
路过花厅时，他停了一下，看见陆云峰正坐在窗边看书，便朝那边笑了笑。
陆云峰放下书站起来：
“韩书记，给您拜年了。”
“好好好，云峰过年好！”
韩齐正眼睛亮了亮，快走两步握住他的手，“正好，待会儿跟你爸聊完，咱俩也得说两句。”
方志远在一旁看着，心里有数。
韩齐正对陆云峰的态度，比对一般省部级领导还亲热。
这可不是看在陆振邦的面子上，是实打实的赏识。
去年吉海那场风暴，从陈继业到乔文栋，一窝端了十几个处级干部。
牵头的就是陆云峰，他的级别才是副处，硬是把这摊子烂事理得清清楚楚，证据链做得滴水不漏。
韩齐正打电话跟他说过，吉海能有现在的局面，陆云峰功不可没。
书房里，福伯已经把茶泡好了。
陆振邦坐在书桌后面，见韩齐正进来，站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齐正来了，坐。”
“老领导，给您拜年了。”
韩齐正把茶叶放在桌上，“这是武夷山的老丛水仙，知道您好这口。”
“有心了。”
陆振邦坐下，韩齐正跟着坐下。
福伯和方志远退到门口。
陆振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吉海那边稳定下来了？”
“稳住了。”
韩齐正身子往前倾了倾，“去年那批案子办完之后，风气好了不少。今年开年有几个大项目要落地，营商环境评分在全省排到了前三。”
他说着，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陆云峰：
“这都离不开云峰。要不是他当初顶着压力把案子查透，吉海现在还是一潭浑水。”
陆振邦没接话，只是看了儿子一眼。
韩齐正继续说：
“老领导，年前市委专门开了会，把党风廉政建设和营商环境作为今年的两项重点工作来抓。节后一上班，全市党风廉政专题会议就要开，云峰也要参加，让他讲讲项目审计在其中的作用。”
陆振邦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韩齐正又说：“韩俊熙同志那边，组织程序已经在走了。省委曾茂部长对他也比较认可。年后市长的位置定下来，吉海的工作就能进入正轨。”
他说到这里看了陆云峰一眼，又补了一句：
“老领导，我跟您交个底。云峰在吉海的表现，市委组织部考察组给了极高评价。我和班子成员商量过，想趁这次换届调整，把他推到正处实职上，让他挑更重的担子。”
他说得很诚恳，语气也很定。
方志远站在门口，听得清楚，不由和福伯对望了一眼。
正处实职，对普通人来说可能要熬十几二十年，陆云峰才二十七岁。韩齐正这是要把他当接班人培养的节奏。
陆振邦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齐正，你的心意我领了。”他的声音平稳，“但云峰的成长，急不得。”
韩齐正愣了一下：“老领导，云峰的资历和能力都够了，组织上也认可……”
“能力够不够，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陆振邦打断他，“是时间说了算。”
他看向陆云峰：“你在下面干了多久？”
“正阳三年零四个月。”陆云峰回答：“吉海一个半月。”
“三年多，从一个科员干到副处，破了两次格。”
陆振邦的语气平静，“这么短的时间，直接上正处。外面会怎么说？”
韩齐正张了一下嘴，想说什么，陆振邦抬手止住他，眼睛还盯着陆云峰。
“会说你是靠爹上位，会说吉海的案子是你镀金的工具，会说组织用人不讲规矩。这些议论，你扛得住吗？”
陆云峰垂下眼帘：“扛不住。”
“当然扛不住。”
陆振邦端起茶杯，“进步太快，对你不是好事。根基不稳，爬得越高摔得越重。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提拔，是沉淀。”
韩齐正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老领导说得对，是我心急了。”
“心急是一方面。”
陆振邦喝了一口，放下，语气缓和了些，“云峰的路还长，不用急着这一两年。让他在现在的位置上再磨一磨，把基层的事吃透，比什么都强。”
他转头看向陆云峰：“你自己怎么想？”
“爸说得对。”
陆云峰抬起头，“我到吉海时间太短，发改委那边还有很多东西要学。稽查处的工作刚上手，营商环境的四条建议也才出了个框架，年后还要落地。担子加不加是次要的，把手上的事做好才是正事。”
韩齐正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惋惜，也有欣慰。
惋惜的是这样的人才不能尽快放到更重要的位置上，欣慰的是这孩子沉得住气，没有被捧杀。
“行，那就听老领导的。”
韩齐正没再坚持，跟陆振邦又聊了几句韩俊熙及吉海的其他工作，就起身告辞了。
陆云峰送他到门口，韩齐正临上车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云峰，好好干，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谢谢韩书记。”
送走韩齐正，方志远回到前厅，跟林若低声说了几句。
林若点点头，翻开本子记了一笔。
他进门先跟福伯打了个招呼，把大衣脱了挂在门厅的衣架上。
他来得比初一那天还早，跟着陆振邦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初四来的人多，需要提前过来盯着。
跟初一初二不同，今天来的多是外地赶来的干部。
本地人讲究初一不出门、初二回娘家，初三之后才开始往外走动。
能选在初四登门的，要么是关系够铁，要么是有要紧事得赶在开工前敲定。
福伯递给他一杯热茶，方志远接过来喝了一口，问了一句：
“今天约了几拨？”
“上午三拨，下午四拨。”
福伯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
“第一拨是吉海市委书记韩齐正，九点左右到。第二拨是滨江省委组织部长曾茂，十点半。第三拨是发改委的一个老同志，十一点半。”
方志远点了点头，把时间记在脑子里。
他跟了陆振邦八年，接待的客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级别什么身份该用什么分寸，他心里有数。
九点刚过，院外传来汽车声。
方志远迎出去，一辆挂着吉海牌照的黑色奥迪a6停在门口。
他回头跟同样早来的林若对了个眼神，林若微微点头，转身进了内厅通报。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吉海市委书记韩齐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没带秘书。
看见方志远，韩齐正笑着伸出手。
“方秘书，过年好！”
“韩书记，过年好！里面请。”
韩齐正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老领导在吗？”
“在书房等您呢。”
韩齐正点点头，跟着方志远往楼上走。
路过花厅时，他停了一下，看见陆云峰正坐在窗边看书，便朝那边笑了笑。
陆云峰放下书站起来：
“韩书记，给您拜年了。”
“好好好，云峰过年好！”
韩齐正眼睛亮了亮，快走两步握住他的手，“正好，待会儿跟你爸聊完，咱俩也得说两句。”
方志远在一旁看着，心里有数。
韩齐正对陆云峰的态度，比对一般省部级领导还亲热。
这可不是看在陆振邦的面子上，是实打实的赏识。
去年吉海那场风暴，从陈继业到乔文栋，一窝端了十几个处级干部。
牵头的就是陆云峰，他的级别才是副处，硬是把这摊子烂事理得清清楚楚，证据链做得滴水不漏。
韩齐正打电话跟他说过，吉海能有现在的局面，陆云峰功不可没。
书房里，福伯已经把茶泡好了。
陆振邦坐在书桌后面，见韩齐正进来，站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齐正来了，坐。”
“老领导，给您拜年了。”
韩齐正把茶叶放在桌上，“这是武夷山的老丛水仙，知道您好这口。”
“有心了。”
陆振邦坐下，韩齐正跟着坐下。
福伯和方志远退到门口。
陆振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吉海那边稳定下来了？”
“稳住了。”
韩齐正身子往前倾了倾，“去年那批案子办完之后，风气好了不少。今年开年有几个大项目要落地，营商环境评分在全省排到了前三。”
他说着，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陆云峰：
“这都离不开云峰。要不是他当初顶着压力把案子查透，吉海现在还是一潭浑水。”
陆振邦没接话，只是看了儿子一眼。
韩齐正继续说：
“老领导，年前市委专门开了会，把党风廉政建设和营商环境作为今年的两项重点工作来抓。节后一上班，全市党风廉政专题会议就要开，云峰也要参加，让他讲讲项目审计在其中的作用。”
陆振邦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韩齐正又说：“韩俊熙同志那边，组织程序已经在走了。省委曾茂部长对他也比较认可。年后市长的位置定下来，吉海的工作就能进入正轨。”
他说到这里看了陆云峰一眼，又补了一句：
“老领导，我跟您交个底。云峰在吉海的表现，市委组织部考察组给了极高评价。我和班子成员商量过，想趁这次换届调整，把他推到正处实职上，让他挑更重的担子。”
他说得很诚恳，语气也很定。
方志远站在门口，听得清楚，不由和福伯对望了一眼。
正处实职，对普通人来说可能要熬十几二十年，陆云峰才二十七岁。韩齐正这是要把他当接班人培养的节奏。
陆振邦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齐正，你的心意我领了。”他的声音平稳，“但云峰的成长，急不得。”
韩齐正愣了一下：“老领导，云峰的资历和能力都够了，组织上也认可……”
“能力够不够，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陆振邦打断他，“是时间说了算。”
他看向陆云峰：“你在下面干了多久？”
“正阳三年零四个月。”陆云峰回答：“吉海一个半月。”
“三年多，从一个科员干到副处，破了两次格。”
陆振邦的语气平静，“这么短的时间，直接上正处。外面会怎么说？”
韩齐正张了一下嘴，想说什么，陆振邦抬手止住他，眼睛还盯着陆云峰。
“会说你是靠爹上位，会说吉海的案子是你镀金的工具，会说组织用人不讲规矩。这些议论，你扛得住吗？”
陆云峰垂下眼帘：“扛不住。”
“当然扛不住。”
陆振邦端起茶杯，“进步太快，对你不是好事。根基不稳，爬得越高摔得越重。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提拔，是沉淀。”
韩齐正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老领导说得对，是我心急了。”
“心急是一方面。”
陆振邦喝了一口，放下，语气缓和了些，“云峰的路还长，不用急着这一两年。让他在现在的位置上再磨一磨，把基层的事吃透，比什么都强。”
他转头看向陆云峰：“你自己怎么想？”
“爸说得对。”
陆云峰抬起头，“我到吉海时间太短，发改委那边还有很多东西要学。稽查处的工作刚上手，营商环境的四条建议也才出了个框架，年后还要落地。担子加不加是次要的，把手上的事做好才是正事。”
韩齐正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惋惜，也有欣慰。
惋惜的是这样的人才不能尽快放到更重要的位置上，欣慰的是这孩子沉得住气，没有被捧杀。
“行，那就听老领导的。”
韩齐正没再坚持，跟陆振邦又聊了几句韩俊熙及吉海的其他工作，就起身告辞了。
陆云峰送他到门口，韩齐正临上车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云峰，好好干，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谢谢韩书记。”
送走韩齐正，方志远回到前厅，跟林若低声说了几句。
林若点点头，翻开本子记了一笔。